第69章 恰好
2025-02-04 03:39:32
作者: 行走的葉子
葉明在無意識之下,還是走到了甜水胡同,但他不敢去敲三嬸娘的門,只縮他家的牆根下坐下來,懷裡抱著的是他在鐵匠鋪子裡的所有家當。
還是被下人看到了報到樓氏跟前,這才被領進了屋。葉明一臉慚愧,心想自己果然還是想求助於三嬸娘,躲在人家屋檐下頭也是為了被人看到吧。
樓氏聽完他說的,不好當著他的面埋怨葉三姐,反而勸他,「都是一家人,可能中間有什麼誤會也不一定,反正三嬸娘這裡不用客氣,儘管住下來,你願意住多久就住多久,想清楚該怎麼辦了再說。」
在外院安排了一間屋子讓他住下,這才派人去通知了蕊姐。葉青蕊去樓氏跟前一問,也是吃了一驚。
「今天太晚我就不去看三哥了,明天一早我問問他打算怎麼辦。」
「唉,大伯家三個女兒看著一個比一個膽小,沒想到卻出了一個……」
樓氏實在不知道要說葉三姐什麼,說她笨她又掙脫了爹娘的安排,說她聰明卻把唯一能幫她的哥哥間接趕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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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日子與人何干,娘不用多想。」
葉青蕊讓樓氏就此打住,自己家還有個出了嫁不知道是妻還是妾的冤孽呢,管不到別人頭上去。
很快葉青蕊就與葉明在飯桌上碰著了面,葉家人少,都是在一處吃的。看到堂妹,葉明的臉如同火燒一樣,才拒絕了堂妹的提議自己就落入了這樣的窘境,他實在是不好意思說話。
「我說三哥,你夠了,頭再低就要啃到腳丫子了。」
葉青蕊吃完飯,看他一直不敢和自己對視,不免又好氣又好笑。
「想好了怎麼辦沒有。」
葉青蕊乾脆帶了他去外院的織院裡說話,免得他當著樓氏更不敢說。
「我……我手藝其實已經可以出師了,但是太精細的東西打不到,倒是農具什麼的,不在話下。李鐵匠這個人脾氣不好,平時罵罵咧咧也是常有的,有兩個大夥計早就不服他了,只是沒有更好的地方,自己也開不起鋪子,這才一直呆在他那兒。」
葉青蕊低頭一笑,「你不是都想清楚了嗎,這樣多好。」
看來葉明並不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至少經過了昨天的事,他不是完全的隨波逐流或是等待別人的救贖,看得出來他一個晚上都在思考自己的出路,甚至連該挖什麼人都想好了。
葉青蕊讚許的點頭,「鋪子可以開在離城門近一點的地方,主要做農民的農具生意,那附近也有一些居民,總有些日常的用具的生意可以做。」
「鋪子算你的,我給你當夥計。」
葉明看葉青蕊還有這個意向,也很高興,但他並不願意占堂妹的便宜。人家出資給他開鋪子算什麼回事,自己連夥計都沒當過呢,就直接當老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好。
「算合夥吧,錢我出,但你要負責挖人。」
葉青蕊是個說干就乾的性子,當天就拉著他出去看鋪面。
葉明知道了葉青蕊理想中的地段,但讓她自己先走,他一個人在這一塊慢慢打聽的好。葉青蕊還挺興致勃勃的,執意要一起看看。
逼的葉明無法,只好說了實話,嫌葉青蕊穿的太好了,去問價不合適。葉青蕊這才知道,感情是被人嫌棄了啊,哭笑不得,只她丟下去自己回去。
路過城門的時候,她有一種感覺,似乎有人在看她。這是一種奇妙的第六感,但她的第六感一直很準。猛一回頭,就看到徐靖成臉上掛著笑,正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回來,等了多久。」
徐靖成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頭,但想到這是城門口,他又忍耐的放下了手。但臉上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深,顯然他以為葉青蕊是為了等他才出現在這裡。
「這個……」
我能說我是陪著堂兄出來找鋪子才碰巧遇上他的嗎,葉青蕊不願意說謊,可這個時候說實話似乎會讓人難堪。
「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恰好讓我們遇到,命運的安排有些時候讓你不得不承認,註定的事情就算再怎麼掙扎也逃離不了。」
徐靖成仍帶著笑,但顯然換成了另一種調侃的笑,看樣子他是看懂了葉青蕊的表情,知道這是一個巧合。
但巧合在某些心有靈犀的人眼裡,反而是另一種力證,力證他們的緣分是上天的安排,反而更增添一份旖旎的氣氛。
葉青蕊臉色緋紅,這算什麼,當面說情話嗎,原來這個書呆子不光會讀書,還有這麼浪漫的一面啊。
「我送你回家。」
徐靖成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馬車,讓她上車。
「那你呢。」
葉青蕊見他並不上車,下意識的問道。
「我坐前頭。」
徐靖成一躍跳上前頭馬車夫旁邊的位置,那一般是小廝坐的位置,他卻毫不在意,甜滋滋的坐下回味著剛才的關心。
馬車夫也滿臉帶笑的揮舞著皮鞭,年輕就是好啊,讓他想起了當年和自己的婆娘第一回見面的時候。當時他也和旁邊的小伙子一樣,笑的象個傻瓜。
離著甜水胡同不遠,葉青蕊便叫停了馬車,紅著臉道了謝,便要告辭。徐靖成卻從馬車裡取出一隻錦盒,「這是青哥讓我幫他捎回來的。」
葉青蕊抱著錦盒卻如同抱著一塊燒紅的炭,捂在她的胸口,暖的讓人睜不開眼。只想沉溺在這溫暖中,永遠不要醒來。
回了自己的屋子,葉青蕊好像做賊一般打開錦盒,最上面擺著的果真是青哥的一封信。拆了信,看他寫了一大堆書院裡的生活,有好有壞有抱怨,不由莞爾一笑,放到了一邊。
信封下擺著一隻彩色的鴛鴦口哨,是用陶土做坯,再仔細上色製成。放到唇邊一試,一聲長而悠遠的哨音即時響起。驚的外頭的白芷站到門口詢問,聽到小姐親口說無事,這才退下。
怎麼只有一隻,葉青蕊輕撫鴛鴦彩色的身體暗想。所謂鴛鴦,鴛為雄,鴦為雌。這一隻黑嘴灰身橙腳,顯然只鴦。
那另一隻呢,緊緊攥著這隻口哨,明明是很幼稚的行為,她怎麼會覺得臉上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