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諾言

  葉青蕊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她壓抑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嘴角的輕微上揚，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徐靖成看到她的側臉和嘴角的弧度，也低頭笑了。

  等著他們的師娘人很好，安排了她和自己的女兒一起住，還燒好了熱水等著她。甚至怕她肚子餓了，還在灶上熱著粥。

  第二天，葉青蕊謝過這家好心的主母，剛一走出這個極小的村子，就看到徐靖成在不遠處負著雙手在看山中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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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站在這塊石頭上看看。」

  徐靖成看到她過來，從一塊表面整齊的巨石上伸出手，拉她上去。

  葉青蕊的腳下踩著崎嶇不平的石塊，剛伸出手就感覺到一股大力，整個人似乎被拎上去一般輕鬆。嘴不自然的打開「啊」了一聲，徐靖成卻以為她沒有站穩，一隻手以極快的速度伸出去墊到了她的腰後，遠遠看上去就象摟抱在一起的一對戀人。

  這回輪到葉青蕊紅臉了，幾乎是跳著離開了徐靖成半抱的懷裡。還來不及品味尷尬，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黛色的青山籠罩在一層薄霧中，微熏的清風和山林里清脆的鳥鳴給如同水墨畫一樣的美景注入了一股鮮活的精神。就象大師筆下的山水畫從畫紙里活過來一般，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身邊就有美的可以入畫的風景。

  葉青蕊慢慢伸出手，似乎想觸摸，她的手划過空氣，接觸到的是輕柔的微風、和緩緩流淌過去的一股只屬於這座山的氣流。

  「呆在書院裡的每個清晨，我幾乎都在這裡度過。從六歲到現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變化，只有這座山，只為了四季的氣候而變化，但屬於它的氣質卻從來沒有變過。我希望自己也能做到，和它一樣不忘初衷。」

  徐靖成還沒有變聲，聲音微微有些稚氣，可這樣擲地有聲的話卻讓人忘了他的年齡。

  「你昨天問了我一個問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葉青蕊笑著點頭，試圖去猜他會問什麼，卻發現並無頭緒。

  「你等到及笄才肯議親，是因為有那麼一個人，你要為了他而去等待嗎？如果並沒有那麼一個人，從今天開始，有沒有那麼一個人，會讓你願意等待。」

  說這話時徐靖成的耳朵紅的象只熟煮的大蝦，眼神卻又黑又亮，閃爍著幾許激動還有……期待。

  我……葉青蕊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這豈止是問題，幾乎就是直接的告白。

  等等，私相授受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要跟他站在一起，回答這麼奇怪的問題。

  葉青蕊的不回答，卻絲毫沒有讓徐靖成氣餒，相反他的臉上堆滿了笑意。原本的忐忑不安到傾刻間充滿自信，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她，「我不會辜負別人的等待，你的及笄禮前，我一定會讓你在鄉試的榜單上找到我。」

  三年一次的鄉試，所有的秀才都可以參加，如果順利通過考試就是舉人。徐靖成對外說過中舉才會議親，那他的意思就是說……

  他一定以為自己的不回答就是默認，葉青蕊徒勞的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的內心似乎也開始動搖了。

  如果是他，議親似乎也不像自己想的那麼難以接受了。如果是他，成親的話，似乎也不像自己想的那麼可怕了。

  所有的擔心和害怕似乎因為他的承諾而變得輕鬆，面對山谷散去的薄霧，就像她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所有的一切，都是藉口，騙樓氏騙所有人的藉口，還成功的騙過了自己。讓自己也相信，她為了銀子，為了盯住不讓人吞掉她的生意，才提出及笄以後議親。

  可現在，一切都明了了，她是因為害怕，害怕和一個陌生人因為一紙婚約而被送作堆。

  害怕走入一段未知的人生，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是不是需要重新開始。而這個重新開始，絕對和銀子無關，是她要建立一個新的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重新偽裝自己融入新的環境中，不要被人發現她皮囊下藏著一個不存於這個世界的異類。

  而徐靖成的出現，就象一個救世主，挽救她與水火，讓她知道，原來踏入一段新的生活也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對方是徐靖成，她會覺得一切也許並不困難。

  眼淚毫無徵兆的流了下來，徐靖成想當然的理解成這是她感動的淚水。輕扶她的肩，「我會來找你，不管千山和萬水，都無法阻止。」

  回到家的葉青蕊簡單告訴樓氏這件事的經過，「青哥那裡我已經叮囑過了，讓他不要再和人發生衝突。這種人，我們惹不起。」

  特別是這種人如果不跟你講道理，就更惹不起了。葉青之親眼看到徐靖成受傷，心中愧疚之下，甚至發了毒誓向姐姐保證，以後一定離他們遠遠的。

  「展鵬不是也在書院，你找過他沒有。」

  

  樓氏覺得大人再如何不和，他們也是一筆寫不出一個葉字的堂兄弟，理應在書院看顧一下青哥。

  葉青之一入學就拿著家裡準備的禮物去給葉展鵬打過招呼了，他偶爾也在人前表露一下對堂弟的關心，但除了幾句話，從來沒有付出過實質的內容。就連功課，也沒說指點一下青哥。

  再加上有了徐靖成做對比，知道他沒有經驗，給他準備了熏屋子的草藥，驅趕山中特有的飛蟲，又常常考問他的功課，指出他的問題。兩廂比較下來，青哥就是再不往這上頭想，這明白了這中間的差異。

  這件事從發生到最後，葉展鵬壓根沒有露過面。只在葉青蕊大張其鼓去書院看望青哥時，他才出現，大咧咧勸告堂妹，這位周少爺身份不凡，最好讓葉青之去給他道歉求得他的原諒，不然以後再出什麼事，可別怪他沒提醒過她。

  她懶得說這些煩心事，但臉上不屑的表情卻讓樓氏明白了，葉展鵬必然是靠不住的。她真傻，不是早就看穿了嗎，怎麼還抱著幻想呢。

  「這麼大的孩子，那能一點摩擦都不起，只要不鬧大，沒事的。」

  泛泛的安慰了一下樓氏，她打了個哈欠，昨天晚上睡在別人屋裡，怕影響到別人，翻個身都極為克制，自然是沒睡好的。

  「快去補個眠……」

  樓氏的話音未落，下人已經報過來，說是興榮商行的管事有請。葉青蕊認命的嘆了口氣，「跟外頭候著的人說一聲，我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