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戲弄
2025-02-04 03:38:58
作者: 行走的葉子
葉阿婆和黃氏並不知道葉展鵬為何要他們家去,但他咬牙切齒的樣子,他們還是看的出來的。別看他們平日跋扈橫行,唯獨對這葉展鵬,全家人幾乎都是言聽計從。
黃氏攙著葉阿婆灰溜溜的走出織院的門,葉展鵬將懷裡的寶兒塞到他娘的懷裡,黃氏腳步稍一停留,就看到兒子瞪了她一眼,只好加快了腳步。
「我在外院等你們,咱們一塊走。」
葉展鵬加了一句,讓黃氏叫苦不迭,看樣子是非走不可了。
趁著他們收拾行李的功夫,葉展鵬向他旁邊的中年文士一個長揖到底,一臉羞愧道:「祖母和母親俱是山野村婦,只知下地勞作卻不通世情……」
「他們不懂,你呢?也不懂嗎?任由家中老母出去欺凌別人家的奴僕動輒叫囂打死也無所謂,若只是考個秀才,倒是你的福氣。真的中了舉,就憑這帷薄不修的罪名,遲早被參回家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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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文士是個直脾氣,還曾當過一個小官,也是因為脾氣太直了,與上官不合。任期一滿,他乾脆修書一封到吏部,不再授缺,直接回了老家樊城。
所以葉展鵬就是再恨他說話太絕,在他赴考之前說這種喪氣話,卻只能連連作揖,一聲都不敢反駁。
中年文士一甩袖子,丟下一句好自為之,由青哥的先生,在葉家坐館的柳先生送出了葉家。
至於倒在地上的管事婆子,在中年文士到場後,已經被下人扶去了醫館。葉展鵬帶著葉阿婆幾個走後,管事婆子也被送了回來,雖然傷的頗重,倒沒有性命之憂。
葉青蕊親自去看了她,點了個小丫頭伺候她的湯藥,又額外賞了她五兩銀子。揮退其他人,葉青蕊坐到她床前的凳子上,與半靠著枕頭坐起來的婆子對視了一眼。
「今天的事是我對不住你,雖然我也沒料到阿婆會下這麼重的手,但也不能推卸自己的責任,若是以後你有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的,必會答應你一個條件。」
王婆子聽完頓時淚流滿面,哽咽了半天,掙扎著床上給葉青蕊磕了個頭。她身為奴僕,就算被主子算計利用,也只能忍著受著。卻並不代表她看不出來,也不代表她心裡沒有一點怨言。
本以為五兩銀子已經代表了一切,沒想到葉青蕊會親口跟她承認利用了她,還承諾了一個條件。身為奴僕,與主家不一定能一榮俱榮,卻一定是一損俱損。能遇上這樣光明磊落的主子,已經是種福氣。
安撫好了王婆子,她起身去了樓氏屋裡。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要告訴母親一聲,免得她胡思亂想。
徐靖成給她的主意其實很簡單,卻非常有效,也虧的是她碰上了徐靖成,知道怎麼拿住葉展鵬的脈。
文人雅士最講究規矩和名聲,若是讓人看到他們的惡行惡狀,自然會有礙葉展鵬的名聲,猶其又是在縣試在即的時刻。萬一傳出去無人給他作保,或是因為名聲不好,取名次的時候往後挪一挪,那可就虧大了。
加上徐靖成指點了葉青蕊應該找誰,她回來後就想了辦法,因為一個人最多只能為三個考生作保,所以葉展鵬不得不經人「指點」找到了這位辭官回鄉的大人。
於是柳先生又正好上門拜訪,聊起來才知道葉展鵬的祖母和母親正巧就在葉家坐客。柳先生幾句擠兌的話下去,葉展鵬出於孝道自然要前去請安。
而葉阿婆也受了蠱惑,要去外院銀子最多的地方碰碰運氣,一行人就這麼好巧不巧的在織院門口碰上了,結局自然是如了葉青蕊的心意,由葉展鵬出面趕走了這一行惡客。
「你這丫頭,還真是……」
樓氏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葉阿婆走她比誰都開心,可讓她夸女兒做的好,似乎又有些不妥。
一張臉糾結著不知道做什麼表情才好,倒叫葉青蕊奇道:「娘還想請他們回來,那我現在去追。」
「哎……」
樓氏下意識的就去拉女兒,結果發現她好好坐在對面,根本動都沒動一下。
樓氏這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個促狹鬼,以後不許這麼戲弄人。」
「娘是不許我戲弄外人,還是不許我戲弄家裡人。」
「當然是……嗯,不管對誰,總不是正途。不過,有時候還挺好用的。」樓氏終於想通了,拉著女兒摟進自己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至於徐靖成的謝禮,葉青蕊是讓青哥送去的,說是聽聞他在準備縣試,想到家中有一塊寓意不錯的三元及第圖案的硯台,便送過來取個好兆頭,預祝他得中小三元。
縣試、府試、院試,三試的第一俗稱小三元,青哥只賀他得中小三元,而不是賀他考試成功,顯然是認為秀才的功名對他已是囊中之物。
徐母聽了這話,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只夸青哥這孩子懂事,又夸葉家念舊。隨著葉家的發達,她對葉家也沒有了當初的防範。
青哥沖徐靖成擠擠眼,徐靖成也回了他一個眨眼,兩人對上暗號,便知道這東西就是葉青蕊給他的謝禮。
一塊硯台,雖然是好東西,但和他的想像完全不一樣。翻來覆去看著硯台,又推到了一邊,裝硯台的匣子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裝硯台的匣子一般都是扁平的,而這個匣子卻很深,似乎和硯台有些不配套。他伸手往匣子裡摸了摸,拿出鋪在下頭的錦鍛,入手一摸,感到了異樣。嘴角挑起一個笑容,好像作賊似的看看外頭,然後關上門窗。
匣子下頭果然有封信,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如獲至寶一樣小心翼翼抽出來,捧在手心慢慢展開。
就好比一杯溫溫的蜜糖水,正捧在手心想暖暖的喝下肚,卻有人告訴你,這杯中有毒。徐靖成現在的心情就是這樣,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甚至變成了澀澀的苦笑。
想順手就把信揉成一團,可手指卻不聽使喚,怎麼也捨不得將這封信毀掉。他盯著信紙上並不女性化的筆跡,沒有落款,甚至從來沒看過她寫的字,他卻一眼就認定,這如刀鋒一樣的筆觸,必是她的親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