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希望你永遠都能快樂

  她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是徒勞，根本彌合不了他的痛，不過是，為他不斷的換上偽裝的外殼而已，看，那對她展露的笑容就是…

  一圈，一圈。

  一圈又一圈。

  旋轉的木馬，製造出悲傷的漩渦，再飾以美麗的表象，迷惑了他眼中的影子……也許幸福的兩個影子。

  突然沐卉做了莫名其妙的事。

  她不顧一切的跳下來，跑過去撲進他的懷中，她忍受不了少了他的那半圈，片刻都不能再忍受。

  「怎麼了？」

  

  「沒什麼…太開心了…」

  靜靜的擁抱。

  滿足了…

  只要不離開就好。

  只要能待在他的身邊就好，哪怕永遠只能躲在那片小小的暗影中，偷偷的將他的模樣刻在心頭，自私的變成為她的一部分，只要這樣就好…除此之外，已再無奢望。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沐卉從他懷中抬起頭來。

  一個穿著滑稽的小丑。

  小丑遞給了他一張照片，用手比劃著名，然後一跳一跳的離開。

  「哈哈，拍的真好，把你拍的好像童話里的公主。」

  莫允澤把照片遞到她面前，她卻仿若看見恐怖片裡的鏡頭……那真的是她嗎？

  也許是影子。

  是從她身體裡分裂出來，會和她說話的影子…

  一個不受她控制的影子。

  突然覺得沉重，什麼東西鋪天蓋地的席捲而出，淹沒了她…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向她的頭頂直直砍過，沐卉倉皇的渾身一個激靈，那種感覺突然又消失不見，是成功的躲過去了嗎？

  「走吧，澤哥。」

  ……

  這個時間，地鐵里的人並不多。零零散散的幾十個人而已。上班族的男人們夾著公文包，一臉的疲憊麻木。

  可當他牽著她的手踏進車廂里的時候，還是成功的吸引了些目光。這樣的眼神，讓沐卉感到虛榮和驕傲。夾帶著欺騙自己的幻想，暫時填補了心中那片越來越擴散的空缺。

  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他們這層虛偽的家族關係。

  沒有人知道他和她的關係。

  在這裡，她那些見不得光的夢可以無限的延伸，延伸在這些陌生人的眼睛裡。

  來想像吧。

  盡情的，和她一起來想像…

  莫允澤選了靠近車尾的角落，她依靠在他的肩頭，多麼完美的畫面。

  有的人下了，新的人又踏進來，陌生的面孔不斷替換。

  下一站。

  要是沒有下一站該多好。

  那就可以將這幅畫面永遠的維持下去，她悲哀又愉悅的想。

  或許真的是太疲累，莫允澤閉上眼，好像是睡著了。

  坐在她身邊的是一個滿頭捲髮的大嬸，懷抱了一個幾歲大的女孩兒。大嬸有意無意的就把目光向他們這邊投過來，是含笑而溫暖的目光。因為一直被注視，她有些不習慣，顯得局促不安。

  「你男朋友長得真帥。」大嬸突然湊近她的耳邊小聲的說。

  她微微一笑……點頭。

  「你們看起來挺班配的，將來結婚後肯定會幸福。」

  「為什麼呢？」

  「很有夫妻像啊…呵呵，你們倆長的也很像呢。」

  ……

  因為這句話而陡然間抬起頭來，沐卉從對面的玻璃里看見了自己的臉。那張帶著笑容的面具，卻鋪滿了無比悲哀的容顏。也看到了他的，眉頭深鎖，和她的笑臉靠在一塊。

  如果你無法讓他快樂無力去拯救他那麼讓我來吧。

  她聽見心裡頭冒出了聲音。影子的聲音。

  「下一站華原站請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報站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又推動了凝固的時間。

  沐卉慌忙的推醒了他，「澤哥，下車了！！快！」

  走到車門口回望了一眼，迎上大嬸恍然大悟的表情。

  「拜拜。」大嬸懷中的小姑娘對著她搖搖手，她也微笑的伸出手來。

  卻好像是同自己告別。

  

  她看見小小的自己在向她揮手。

  再見了再見了永別了。

  莫允澤牽著她的手走出了站台。

  她卻並沒有隨他一同出去，她依然站在站台前，被困在了原地，目送他和『她』的遠去…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她有點多情善感呢，自己何時又變回了那麼有點自卑嬌弱的沐卉了，自己要振作！

  浴室里。

  沐卉將浴缸里放滿了熱水，慢慢的坐進去。她的手心接滿他常用的那款洗髮水，然後一點一點往身上揉搓……直到被泡沫蓋住整個身體。

  她用紙巾擦掉被蒸汽氤氳的鏡子，不斷的擦，不斷的擦。然後看著自己的臉，在眼前，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對著鏡子她笑了，笑的妖媚，笑的璨然……她微微揚起頭，自信而高傲的眯著眼，審視自己一絲不掛的潔白身軀，然後將手中那條被揉皺的紙巾扔進了馬桶……按了按沖水的按鈕。

  愉悅的轉過身，拿起粉色吊帶的蕾絲睡裙，套在身上……裙子很短，剛剛遮住臀部。沐卉將吊帶的尺寸調整了一下，整條裙子看起來更加松垮。

  她從透明的櫥櫃裡拿出男人珍藏的瓶子，擺好兩個空的玻璃杯……注滿紅色妖艷的液體。

  咚的一聲。

  她手裡晃動著杯子，一個，又一個。

  沒有敲門，他的門也沒有鎖。

  她走進去的時候莫允澤正坐在地面，他靠在床角邊，唇上放了一支煙，菸頭閃動的紅光和她手裡拿的是同一種顏色。

  「小卉？」他看見了她，滅掉菸頭他站起身，驚異之色無遺。

  「你怎麼……」他指著這一身打扮，讓他覺得興奮。

  「今天就要結束了。」

  她遞給他一杯，他有些猶豫，但還是接過。

  「我想在生日之前許一個願望。」

  「什麼願望？」他的雙眼在瞬間恢復了溫柔，含笑而期待的看著她。

  「澤哥，你今天快樂嗎？」

  他點頭。

  「你騙我。」

  「我……」

  「喝掉吧，為我的生日乾杯。」

  酒杯空了，明亮的紅色各自流進了他們的身體，沐卉很開心，有莫允澤陪在自己的身邊……

  「澤哥，我的願望是…」她走近一步，雙手捧起他的臉…

  「希望你永遠都能快樂……」

  永遠的快樂，是極樂…

  她終於親吻到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