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該來的會來
2025-02-05 09:31:26
作者: 梁弓
葉孤元弘不是傻子,別人都能想到的事他一樣也能想到。說什麼天意如此,分明是又一次落入了別人有心的算計之中。
葉孤元弘不是沒防,他把金絲軟鎧穿到蘇若水身上就是防冷箭的。他明著調離了刑天麟又打發了榮錦,然後暗地裡派刑天麒保護她。
都知道她身邊沒有了隱衛,對她下手也不必太過於狠絕,而暗中有刑天麒這個並不比刑天麟和榮錦差的護衛,蘇若水自身還會點功夫,對付一般的刺殺應該是沒問題的。
千防萬防葉孤元弘力氣都用到了防人上,哪裡想得到會有人縱虎行兇?一個人獨自面對老虎,那下場是連想都不用想的,人力怎麼跟虎力較勁?
一拳能揮出二百斤力量的算是人中的大力士,而老虎一巴掌輕輕鬆鬆就能達到兩千公斤,老虎的力量比人大二十倍不止,只需要正面對抗一下,人的骨頭就會化成齏(音基)粉。
幸運的是蘇若水連一次正面的對抗都沒有,她只被老虎撓到了右臂,右臂最慘重的傷就是一條長達二十餘公分的傷口,整條肉被撓了下來,最深處露出了骨頭。邊上還有兩條略淺略短的傷口。
唯一的一次跟老虎正面衝撞,還是在半空中,她把匕首插-進了老虎的肩窩,自己被反彈回去摔到了地上,這也是她最後一次進攻。
這一摔她就再也沒有起來過,如果不是她穿著金絲軟鎧,如果不是那一下她沒有跟老虎直接撞上,她現在早已經成了肉餅了。
即使如此她傷的也不輕,不只是傷筋動骨,內臟都受到了震盪。她之所以會昏迷,絕不只是疼痛的原因,還有失血過多以及內臟出血造成的。
蘇若水知道她要是死了,幾個皇子裡說不定有人會做出過激的事來,甚至連刑天麟都有可能會鋌而走險。
她不希望有人為了她賠上性命的去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就算除掉皇后又有什麼用?能讓時光倒流嗎?她受到的傷害已經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了。
死一個皇后,於國對東陵無利,於家對誰也沒有好處。少一個太子妃又算得了什麼?太子再娶誰都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
傷痛都是暫時的,過去便是過去了。她只是來古代旅遊的,臨走之前還能給她個機會跟大家告個別,她已經知足了。
「把幾位皇弟叫進來,讓我見見他們。」蘇若水唯一能為葉孤元弘做的,就是安撫幾位皇子的情緒,別給太子惹麻煩。
殿下們進來誰也沒有說話,都聽蘇若水一個人說。她一再強調這只是一場意外,讓大家隨緣認命,誰也別在這件事計較。
有句話說強調等於提醒,越是強調越是等於在提醒大家思考問題的方向。葉孤元歷離蘇若水最近,他珠淚盈眶的望蘇若水,雖不發一言眼中流盡了世間最珍貴的真情。
「三弟,心寬則天地寬,不計較就是給自己添福,懂嗎?」
葉孤元歷重重的一點頭,兩滴碩大的淚滴砸向地面。蘇若水心裡泛起濃濃的酸痛,自己真的慘到了讓人觸目驚心的地步了嗎?
這些漢子平日裡個個都驕-傲得如在雲端,或冷漠或清高或陽光或剛毅,今天全都哭得稀里嘩啦。
『我懂,我什麼道理都懂。可是沒有了你,我還需要天地寬麼?天地再寬也沒了我容身之地,我還給自己添什麼福?我活著只為給你報仇,我死也只為追隨你的腳步。』葉孤元歷不想讓蘇若水心裡不安,他心裡的話也只能藏在心裡。
老六知道蘇若水張嘴也只會說些類似的話,他主動開口:「皇嫂放心,我們都知道惜福養福,不會做糊塗事的。」
葉孤元明雖然時而如佛、時而如魔,看起來做事隨心所欲毫無章程,其實他做任何事都不是衝動,每一件事他都是想好了才做的,他真的從來不做糊塗事。
他知道什麼事做了會後悔,他更知道什麼事不去做會後悔。他什麼事都做,但絕不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他敢在郁府跟蘇若玉歡好,他敢挑動宮娥使得杜玉珍公堂丟人的流言瞬間瀰漫後宮,他敢跟老九借兵奔赴萬晉國,他還有什麼事不敢做?
「啊。」御醫終於把蘇若水右臂上的布條全都拆了下來,見多了傷口的高御醫都倒吸一口冷氣,邊上的洪御醫更是直接驚呼出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若水的右臂上,從肩頭到肘部約一指寬的一條肉完全垂了下來。傷口有的地方泛了白,有的地方還沒止住血,有的地方還絲絲連連的連著……
葉孤元歷伸手捂住了蘇若水的眼睛,大顆的淚珠『啪-啪-啪啪』的下落,砸到他的手背上。他縮縮脖子在自己胳膊上擦擦眼淚,可擦有什麼用?決堤一樣的淚水滾滾而出,根本止不住。
「三弟,我早就看過了,我不怕。」蘇若水真的不怕,比這更慘的傷口她也見過。做警察的見的最多的就是傷口,見的多了就適應了,適應適應就習慣了,習慣久了就麻木了。
葉孤元歷顫-抖的手離開蘇若水的眼睛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他轉過身去,他實在不想面對著蘇若水哭,也不想再看那麼嚇人的傷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心疼的要裂開。
蘇若水看他們難過,她心裡也不好過。「你們都出去吧,吃點安神的藥膳,調養好身體是正經。」
這些身嬌肉貴的皇子哪裡見過這麼血腥的畫面?蘇若水怕嚇壞了他們,尤其老三嚴重的神經衰弱才治好沒多久。
平素那麼聽話的皇子,此時一個動腳的都沒有,都不想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離去。雖然做不了什麼,默默的陪伴也好過缺席。
「報!」一個報事的兵士走了進來,面向眾人跪地報導:「皇后娘娘回來了,皇上命九王爺前去迎接。」
老九一個字沒說,轉身就出去了。蘇若水用力的握了握葉孤元弘的手:「去迎接母后。」
「該來的會來,怕是躲都躲不掉,急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