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遺言
2025-02-03 22:21:34
作者: 梁弓
乾清宮,朝臣們排著隊的進去探視皇上、奏報各種事情。
敬公公出來進去的忙個腳不沾地,剛送走了劉丞相,正要宣下一個進去的官員,忽見一個驛卒身背文書袋直朝宮門快跑過來。
「四百里加急!四百里加急!」那驛卒邊跑邊嚷,所有的文官武將紛紛閃開給他讓路。
這種由驛卒直接向皇帝呈遞的加急快報是耽誤不得的,誰敢擋他的路就是塌天大罪。
「讓開!」敬公公一甩拂塵,所有的宮女、太監都向兩邊閃開。
「哪裡的急報?」敬公公上前詢問一聲。
「江南急報。」驛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站住腳卻並沒有把文書袋交給敬公公的意思。
這驛卒是直接向皇帝負責的,中間任何人不得轉接。
「跟咱家進來。」敬公公快步向內走去,驛卒緊隨其後。
江南急報,這四字如同巨石投入井中,一剎時激起千層浪。
江南,一直是帝王的心腹大患,年年水災難治,歲歲人禍難平。
今年先是赴江南的欽差大臣被暗殺,後是去江南巡視的太子遇害,現在又有四百里加急快報,只怕是凶多吉少。
「無妨,四百里加急必不是軍情要務,江南應該還算安定。」驃騎將軍郁冬青聽眾朝臣危言聳聽皆雲江南必生大禍,他輕輕的搖搖頭。
若是官兵造反、百姓起義必用八百里加急來報,四百里加急應該不是一等緊急的大事。
坤寧宮時刻在觀察乾清宮的動靜,驛卒剛進去就有人給皇后報信了。
「江南急報?」皇后『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這時候江南急報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江南又起了什麼亂子?
眼下就只有五皇子和七皇子是太子之位的最強競爭人選了,這時候江南出事是好事壞事?
皇后剛聽說江南有急報上奏,乾清宮就派人過來了。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乾清宮的小太監進屋急忙跪倒叩頭。
「嗯,什麼事呀?」皇后心裡再怎麼長草,面上也還是穩如泰山。
「陛下請皇后娘娘乾清宮議事。」
皇后立刻擺轎前往乾清宮,走到裡間看皇帝還是躺在閒上,看氣色倒不如前兩天好了。
「臣妾拜見陛下。」皇后心裡對皇帝有多少怨氣,面上是看不出來的。
「坐吧。」皇帝輕輕的一擺手,宮女把繡墩搬到床邊。
皇后輕輕的坐下,皇帝在小太監的幫助下半坐了起來,身後靠著厚厚的軟墊。
「不知皇上召臣妾過來有何事商議?」皇后已經懶得跟皇上虛情假意了,病情如何連問都不問一聲了。
皇上長嘆一聲,低垂著眼瞼不露一點光芒。他從被子裡拿出一份奏報遞給皇后。皇后拿過奏報,展開細看。
原來是兩江總督發來的奏報,江南災民聚眾生事,哄搶糧行、亂砸街市,甚至有些州官的府衙都被滋擾的無法正常運行。
還有許多官員的家眷被搶、被殺,官員們紛紛上報要求辭官歸田。
整個江南都陷入了半戰亂的狀態,官貪吏暴、盜匪橫行、民不聊生。
「北方戰事正緊,西邊剛剛太平正需要休養生息,江南天災剛過又起人禍。」皇帝臘黃的臉上滿是憂愁,說一句就得喘一會兒。「元弘的靈柩朕已經派人去迎了,按你所說就先安置在延慶佛院,擇日建墓下葬。」
說起葉孤元弘皇帝又咳了起來,他手拿一條潔白的絲絹捂著嘴,不一會兒絲絹上透過一抹嫣紅,皇帝咳嗽平穩下來急忙把絲絹攥在手心裡。
不過這一幕怎麼也瞞不過皇后的眼睛,人要是咳了血,基本上就是沒救了。以東陵的醫學條件無論是支氣管炎還是肺結核都一樣是治不好的。
皇后也只是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但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江南這時候亂成了一鍋粥,我有意派皇兒再赴江南,你看派誰去比較穩妥?」
現在也沒誰可派了,只剩下老五和老七了。老三、老六、老九以及太子妃都被下了天牢的事,皇帝就裝作不知道。
「這是國事,臣妾不敢妄言。只是有幾件事臣妾不得不奏了,本來怕陛下聽了生氣,想過些日子再奏的。」
看皇帝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心裡也不那麼忌憚了。
「但奏無妨。」皇帝有氣無力的向後一靠。
「三殿下與太子妃私通,六殿下****後宮,九殿下帶兵逼宮,全被臣妾暫且關押到天牢了。慧妃不守宮規,教唆婢女公然勾-引皇子,臣妾已經把她打入冷宮了。」
皇帝聽罷一陣急劇的咳嗽,絲絹很快變成了塊塊鮮紅,皇帝把絲絹扔到痰盂里,小太監前撫胸後拍背,皇帝急喘了一大陣又恢復了平靜。
「你?你?」皇帝顫-抖著指了指皇后,終是沒有力氣說什麼,小太監扶著他慢慢的躺下了。
「皇上,依臣妾之見不如派七皇子去安撫江南百姓,他武藝超群必不負聖上期望。」
皇后見今日這內室中只有幾個宮女、太監,便問道:「靜皇貴妃怎麼不在?皇上大可與靜皇貴妃好生商議一番啊。」
「回皇后娘娘的話,靜皇貴妃回天曌宮準備給太子殿下做道場的事去了。」邊上的小太監躬身答話。
皇后冷笑一聲:「還是母子情深啊,皇上病成這個樣子都不如她的死兒子重要。」
皇帝換了塊雪白的絲絹又捂著嘴咳嗽起來,絲絹很快就又是鮮紅一片。
「你?」皇帝氣喘吁吁的指著她說道:「朕召你來議事,就是還拿你當皇后看,你竟然如此不顧體統。」
皇帝捂著胸口又是一陣急喘,皇后就是想直接氣死他,哪裡還顧什麼體統?
「非是臣妾不顧體統,而是陛下你在靜皇貴妃身上用錯了心。人家從頭到尾就沒在意過你,臣妾不過是說了句實話。」
皇帝這次沒有咳嗽也沒有重喘,只是很虛弱的說了句:「休說閒話,朕時日無多了,有幾件大事要交待於你,你切莫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