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從前的她是這樣的
2025-02-03 22:19:07
作者: 梁弓
「你很喜歡這些東西嗎?」蘇若水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
「喜歡。」葉孤元弘愛屋及烏,蘇若水的東西他即使不喜歡也很珍惜,就連那副刺得他心疼難忍的畫,他都好好的捲起來放進畫簍。
「這金樽、玉盞,可好?」蘇若水隨手拿起一件酒具,純金打造的仿青銅器形狀的三足酒樽,桌上還有一圈的玉酒盞相襯。
「好啊。」葉孤元弘剛想搜刮幾個好詞出來讚揚一番,卻見蘇若水俏臉如冰的帶起一絲譏笑。
「虛偽!」蘇若水重重的把酒樽撴(音噸)在桌子上。「這金樽、玉盞有你的水晶杯、琉璃盞好?」
「金者大氣、玉者高潔自然是好的,水晶剔透、琉璃光彩各有千秋啊。」葉孤元弘內心裡是不喜歡金玉這些俗物的,但這些東西是蘇若水的,他就看著順眼了。
蘇若水『呯』的拔掉一個酒罈的酒塞,淡淡的酒香飄了出來。她舀了一勺酒分倒了兩杯,白玉的酒盞,琥珀色的酒漿在燭光的照映下分外的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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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喝嗎?」蘇若水拿著兩盞酒不問他想喝嗎,卻問他敢喝嗎。
這酒是蘇若水在蘇府的時候釀的,到太子宮以後理論上沒人動過,現在又沒有用銀器驗過,平常百姓自然覺得沒有問題,但對太子來說,這確實有一定的風險。
葉孤元弘接過一隻酒盞,微笑著一飲而盡。蘇若水只聞了聞,揚手把酒又倒回了酒罈里。
葉孤元弘迷惑的看了一眼蘇若水,蘇若水冷笑:「我有說過陪你喝嗎?味道怎麼樣啊?」
蘇若水莫名的生氣,氣他喜歡以前的蘇若水,儘管她知道這不是他的錯,但她就是接受不了他心裡裝著另一抹幽魂。
「嗯,醇厚甘鮮」
「別說了,有意思嗎?」蘇若水『呯』的一聲把酒塞按到酒罈口。「有你平時喝的酒好嗎?」
「不一樣的,這是花雕,女兒紅以澄、香、醇、柔、綿、爽兼備,我平時喝的是秋露白以清冽為最。」葉孤元弘不知道什麼事惹她動了氣,他竭盡全力的挑好話說,卻不知他挑的好話是蘇若水最不愛聽的。
「那你喜歡哪種?」
葉孤元弘當然喜歡秋露白,但他怕惹惱了蘇若水,不敢說實話啊,就畫圈說吧。
「酒嘛,也未必只喝一種,我都很喜歡啊。」
「好,酒你可以兼得,那人呢?你喜歡以前蘇府里那個束之高閣、供人仰望的蘇若水還是喜歡太子宮裡這個說話不知高低、做事不知輕重,有事沒事到處亂跑的蘇若水?」
蘇若水盯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眼睛。他也沒有移開過目光就堅定的跟她對視著,他有點發愣,有點消化不了蘇若水的話。
「我當然喜歡現在的你,這才是有血有肉活色生香的人啊。」葉孤元弘不喜歡從前的蘇若水,感覺太像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假人了,一切都中規中矩到讓人無話可說。
「真的?」蘇若水定定的盯著他不曾遲疑、毫不猶豫的眼神。
「真的。」葉孤元弘重重的點了點頭,他能確定他更喜歡現在的蘇若水。
「好,記住洞房之夜我跟你說過的話。不管從前你心裡裝著什麼人,從現在開始你就當她死了,連同那個喜歡她的你也死了,死的乾乾淨淨。」
蘇若水的堅定與絕決讓葉孤元弘都感覺到一股寒氣。當時聽蘇若水說這些話的時候,葉孤元弘絲毫沒往心裡去,完全當她是在說笑話,而現在他知道她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
「卿卿,你何以對自己的過去這麼牴觸啊?」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摟在懷裡。「我喜歡你的一切,包容你的過去,珍惜你的現在,呵護你的將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都一樣的喜歡。」
蘇若水用力的推開他,這麼動人的情話聽到她的耳朵里就是一種諷刺。
葉孤元弘怎麼也想不到蘇若水絕食而亡的那天是個分水嶺,前後是兩個蘇若水,這能怪他想像力貧乏嗎?
「哼,有些話說出來傷人,不說堵得慌。我本想就這麼稀里糊塗的算了,你既然這麼喜歡這些東西,這麼迷戀從前的蘇若水,我就告訴你個真相,你要繼續喜歡就喜歡吧。」
蘇若水拿起那個金樽:「為什麼這個要用純金打造?因為只有金子才能配得起皇家的尊貴,彰顯皇家的奢華。」
放下金樽拿起玉盞:「為什麼要用羊脂玉?因為它價值連城又素有高潔雅淨之稱,只有它才能顯示出蘇若玉慧眼如炬又暗示她冰清玉潔配得起你。」
蘇若水走到古箏面前,指著它說:「為什麼要學箏而不是琵琶?因為六年前的一次酒宴上,一個彈琵琶的歌女獲得眾朝臣交口稱讚的當口,你離席而去隨口說了句『樂以箏為妙,看見彈琵琶的就煩。』」
蘇若水用力的從下到上撥過每一根琴弦,樂音與杜玉珍最後拂弄的那一串音符出奇的相近,葉孤元弘卻聽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
杜玉珍那一串樂音分明是得意忘形的歡快,而蘇若水的琴音則是鬱悶已極的憤怨。
蘇若水走到書案旁抓過一大把黃澄色的紙:「知道這是什麼嗎?」
「你的練筆。」葉孤元弘呆呆的回答,他從來不知道蘇若水為了討好他下過這麼多的苦功。
原來她在蘇家過的是『受訓』的日子,原來所有的東西都不是出於她的本心,難怪她不喜歡。
「這是佛經,知道為什麼抄佛經嗎?」蘇若水嘆了口氣,很是憤恨的說:「我也是見過你娘以後才明白的,原來讀經抄經只是為了接近你娘時有共同語言好說。」
「還有這個、這個、這個。」蘇若水逮什麼給他講什麼,樣樣都是匠心獨具的設計,個個都是為葉孤元弘量身打造的。
最後她走到畫卷前,抱起好幾卷畫摔到桌子上。她獨獨挑出黃絲帶繫著的那軸畫:「唯有這上面有幾句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