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嗅到了圈套的氣味
2025-02-03 22:14:03
作者: 端木諾晴
「卓恆這個孩子,怎麼就放不下!」
冷老太爺起身,從冷沁嵐手中一把奪回香囊。
「老太爺,會不會是我們理解錯了?若是大少爺真的放不下過去,為何四年來從不曾回臨安城?」齊成坤謹慎的詢問。
「那是他咬牙不回,這一回來,就收不住腿了!說什麼要急著去祖墳祭拜,真正的目的分明在這裡!」冷老太爺手攥著香囊用力的抖動。
「否則,你說,他好好的讓人送回個香囊是什麼意思?有什麼話不能回來跟人好好說?他這分明就是難以啟齒,先斬後奏!從祖墳去相府,煙柳巷也是其中的近路,這也就能說得通他為何會出現在煙柳巷,尋到煙柳巷盛香樓里的夥計來捎信。」
「老太爺,這話可不能……」齊成坤壓低聲音,提醒冷老太爺。
有些事當年知道的人就很少,過去四年本來都已經淡忘了,這時可不能毫無顧忌的再扯起來。
「大少爺那頭,不如等人回來後老太爺再親自教導。」齊成坤安撫老太爺。
「不行!不能讓他胡來!」冷老太爺堅決的搖搖頭,「一刻也不能讓他在那邊多留!」
「爺爺,我可以以曹少夫人的名義去趟相府。」冷青竹自告奮勇。
冷老太爺的眼睛一亮,「好,你快去,適時應變,爺爺相信你。」
「爺爺放心。」冷青竹得到冷老太爺的準話,轉身就要去辦事。
「慢著!」
冷沁嵐叫住冷青竹。
聽到冷沁嵐的聲音,冷青竹不由的頓住腳步。
「我大哥不會在相府。」冷沁嵐道。
聽他們說了半天,該輪到她開口了。
四年前的原主沒怎麼留意到冷卓恆的事,四年中她又在外面沒怎麼搭理過冷家,更沒想到平白無故的去查冷卓恆的過往。
雖然她還沒理清冷卓恆與丞相府之間的事,但是她能夠肯定冷卓恆並非如同他們猜測的那般去了丞相府,她隱隱嗅到了圈套的氣味。
「你憑什麼說不在?」冷青竹回過身,目光尖銳的盯著冷沁嵐。
否定丞相府,就是否定她的答案,就是跟她過不去。
「因為那香囊不是被順利從身上取下的,而是被人劃斷的。試問,如果我大哥要傳信,將香囊好好摘下來就是了,為什麼要弄斷吊繩?」冷沁嵐反問。
這一點,香囊在冷老太爺手中翻看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
「你說這繩子是新弄斷的?」冷老太爺不大相信。
香囊上的兩根繩子,正好能夠綁紮成一個花結,把花結打開,香囊也就從身上的腰環處取下來,怎麼看也看不出是人為割斷的。
「沒錯,原本的吊繩應該比現在長一截。」冷沁嵐道,「雖然斷口處經過處理看不出新舊,但是可以從扎花結時留下的摺痕處看出,爺爺可以跟著繩子上的印痕比對一下。」
「我來試試。」冷青竹很不服氣的返回來,要親手印證冷沁嵐的話。
冷老太爺將香囊交給冷青竹,冷青竹接過香囊,對照繩子上留下的彎曲舊痕來回的折了幾下。
這個香囊實在很舊了,舊到吊繩上綁紮花結的每一個摺痕都幾乎定了型,在邊關常年帶在冷卓恆身上風吹日曬寒霜雨淋,順著摺痕處花線的陳舊顏色也深淺分明,一般的香囊極少弄成這個樣子。
「確實短了兩個半環。」齊成坤看著在冷青竹手中半成型的花結,道。
兩個繩子分別短了一截,正好每頭少折了半圈,按照摺痕來看,一個花結就不夠完整。
「這又說明什麼!」冷青竹還是不認為自己猜錯,誰也可以割斷繩子,包括冷卓恆自己。
但冷老太爺不會這麼認為,從冷青竹手中拿回香囊,細細打量,「卓恆不會毀壞他娘 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截繩子,對他也是彌足珍貴的。」
聽到冷老太爺認同了冷沁嵐的話,冷青竹心下嫉恨的要死,剛剛在冷老太爺跟前刷的好感被冷沁嵐的一句話就給破壞了!
「那麼堂哥將香囊確實交給了盛香樓的夥計又該怎麼看?」
只要那香囊是冷卓恆親自找人送回來的,就代表傳達出的是他自己的意思。
「你們有人跟那個夥計確認過,讓他送香囊的就是大哥嗎?」冷沁嵐問。
「這……那夥計拿著香囊來說是一位公子讓他送來的……」齊成坤回想著當時的情形。
「也就是說,是你們自己跟著那個夥計的話認定他所說的公子是大哥,而他口中所說的公子,其實未必就是大哥。」冷沁嵐道。
這其實就是代入感的問題,通過某種暗示影響到對方主觀上的第一判斷。
「這……」齊成坤啞口無言。
照冷沁嵐這麼一說,似乎事情也極有可能是這樣。
「去盛香樓找來那個夥計再問問。」冷老太爺掃了眼冷沁嵐,吩咐道。
「不必了,沒用。」冷沁嵐連冷老太爺的話一起否定了。
冷老太爺這下不得不正眼看向冷沁嵐。
這個孫女兒會說話了,人也跟著似乎變了許多。
「盛香樓里一定沒有我們要找的人。」冷沁嵐跟著又補充了一句。
要怪就只能怪冷家把那「夥計」早早打發走了,要是讓她多看一眼肯定會另有收穫。
「沁嵐,話不能說的那麼滿。」
一旁的趙心柔也看不下去了,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怎能越發的精明?
「信不信,爺爺可以讓人去查。」冷沁嵐不在乎。
反正她也沒指望靠冷家的人能查到什麼,只不過不想讓他們稀里糊塗的中了人家的奸計。
至於冷卓恆,紫菱紅袖那邊應該也快帶回消息了。
「老奴這就去查。」齊成坤告退。
他是最後見到那個夥計的人之一,沒有盤問好是他的失職,雖然他是陪著老太爺一起見到那人的,可老太爺不會有錯,錯都要他頂著,這是他身為一個家奴的根本操守。
「齊伯伯應該先考慮我大哥的去向。」冷沁嵐制止住齊成坤。
雖然讓人去查那個盛香樓的夥計她沒意見,但是對於冷老太爺身邊重要的人,能少做點徒勞的無用功還是少做一些的好。
「這麼說卓恆是有危險了……」
冷老太爺說這話的時候,鎮定了許多。
相比於冷卓恆的不辭而別,或者去什麼丞相府,要是真遇到什麼危險對他來說反而沒了那麼重的壓力。
「爺爺,我還是去相府打探下消息的好,放心一些。」冷青竹可不想事情全部都依了冷沁嵐。
「明明知道有問題,再去觸霉頭豈不是自討苦吃?」
「我不像你,只會在這裡紙上談兵,裝腔作勢,見不到堂哥則罷,見到了我會搭把手。」冷青竹明著諷刺,暗中以圖激將冷沁嵐出手。
冷沁嵐可不會上套,就像她在眾人面前開口,若是她自己沒做那個決定,誰都別想輕易逼出她一個字,此時同樣,她不想表現自己,只憑冷青竹三言兩語豈能逼的她出招?
「先不要去。」冷老太爺出聲做主制止了冷青竹。
如果真如冷沁嵐所指,冷青竹若去正好中了人家的圈套,當真是自討苦吃。
可有人背地裡使這麼一出,到底想做什麼?
丞相府,東楚丞相上官平雲正在陪昭王世子洛辰禹用午膳,這頓午膳的時間很長,足足用了一個多時辰,飯菜早已涼透,還不見散席的意思。
「冷家那邊還沒動靜?」洛辰禹飲了口酒,問。
「下官的人一直在盯著,從讓人給他們捎過去香囊,未見有所動靜。」上官平雲回道。
「是不是弄得太深,那幫人太笨想不到?」洛辰禹有些懷疑冷家人的智商。
「不會吧?謎底並不難解,別人不行,那冷青竹總還是有幾把刷子。」上官平雲倒是對冷家有幾分信心。
這就需要做事把握好度,太簡單會顯得假,太難解不出來也是白搭,能顯出一個人的聰慧正好合適。
「冷青竹?臨安城中數一數二的女人?」洛辰禹將一顆豆子塞進口中,慢慢的嚼著,「不是瘋了麼?」
「聽說最近在冷家調養的不錯。」上官平雲道。
「哦?」洛辰禹慢慢的嚼著豆子,應了一聲,聽不出其中意味。
「世子爺,要是冷家的人不來,可如何是好?」上官平雲問。
「冷家的人不自投羅網,我們這邊還真是熱鬧不起來,到時候那冷卓恆也難出現……」洛辰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轉向上官平雲,「上官大人,你說那冷卓恆的心腸真那麼硬?當真能鐵了心的不再理會府上的舊人?」
上官平雲臉色中閃過一絲尷尬。
「本世子知道,難為你了,可那冷卓恆不是也沒來相府赴約麼。」洛辰禹又塞進嘴裡一顆豆子。
要是冷卓恆肯直接來,他們也不必再去給冷家的人放誘餌了。
現在他們能肯定的是,相府送去的約函多少都對冷卓恆帶去影響,沒有返回冷府的他一定是躲在什麼地方吃悶酒了,要是不弄出點什麼動靜來,絕不會在短時間內露面。
可是,他務必要在冷卓恆回臨安城的第一時間將人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