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憑誰寄(5):對不起,我來遲了…【二更
2025-02-03 20:48:47
作者: 唯止
桑柔想起方才阡陌的話,臉有些熱,忙低頭喝湯掩飾過去,說:「不噁心了。」過了會兒,又說,「不過今日這些菜挺和我胃口的,我往後就這麼吃好了,還有助於我減肥。」
顧珩看她:「減肥?」
桑柔點頭,掐了掐自己的腰,哀怨道:「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還各種滋補的膳食不間斷,感覺自己快成豬了,最近覺得衣服有些緊了,不知胖了多少斤!」
顧珩說:「不用減,你這樣挺好。衣服不合身了,讓人再做便是。」
桑柔哼聲:「你現在覺得好,到時真腫成球,你就該嫌棄我了。」
顧珩意味不明地笑:「會有那麼一天的。」
桑柔瞪他:「誒?」
顧珩說:「腫成球的那一天。」在桑柔惱羞成怒要撲過來打他的之前,又補充道,「你懷孕之時。」
桑柔愣住,看著他,被他眼裡不遮不掩的炙芒看得她剛消下去的熱氣一下又衝上了臉部。
「你想的倒美……」她低頭扒飯,小聲咕噥。
……
馬兒垂首在地上啃草,桑柔一行人低調打扮,等在城門外墮。
頭頂日頭漸高。
「夫人,你上馬車等吧。」凌波在身後說道。
桑柔搖頭,目光定定看著前方,穿過城門,章臨的街道一路筆直延伸,行人往來,時漸忙碌。
她面上平靜,不驕不躁。
沒過多久,視線中出現一惺忪人影,從長街盡頭,急速而來。
晴天朗日下,黑衣白馬,跋山涉水般奔赴。
待身逐漸清晰,她眥眼,欲去辨別他的五官。
眉是濃重兩爿橫肆的烏雲,鼻是高峨一闋山,薄唇兩瓣是植柳載桃的岸,夜夜在她耳畔輕吐纏綿私語。
顧珩臉色冷硬,目光一直攫在前方那一抹較小身形上,還未走近,便飛身下馬,落在她跟前,而後將她一把擁入懷中。
「對不起,我來遲了……」
桑柔手圈上他的腰,說:「沒關係,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換來顧珩的雙臂使勁,將她箍得更緊。
畢竟是光天化日,大庭廣眾,桑柔推了推他,說:「馬車裡說話。」
他將她攜上馬車。
車門一關,隔卻萬丈紅塵俗世閒言碎語。
顧珩不由分說地將她壓在軟榻上,動作頗狠戾,吻住她,勾著她的唇舌與自己糾纏。分明前一晚還極致纏綿過,分明知道她去至多不過一月有餘,心頭卻惶惶不能安息。
是否愛上人一個便是這樣,每一場暫別都似違闊,眼不見她身影,心便無處著落。
兩人之間已無需再道任何臨別惜言,只剩下這分秒須爭里的深切糾纏來訴盡心意。
桑柔幾乎呼吸不得,臉漲得發紅,唯有在這樣的時刻,她常年霜白的臉才能顯出幾分紅暈。
顧珩稍稍放開她,與她對視一眼,重又俯下身去。
「早點回來。」
「好。」
「萬事小心。」
「好。」
「有事寫信與我說。」
「好。」
「照顧好自己。」
「好。」
「別走……」
桑柔看著顧珩:「……穆止……」
他緊摟著她,嘆息:「知道了。」
**
擎州距離章臨並不遠,四日行程,便到達。
而公眾口中所知的是,穆夫人從南川出發,尚在千里之外。
到了擎州,一切已安排妥當,桑柔入住別院,植花蒔柳的居處,深得她心。
除了十分信賴的人,其他人的會面都會令擇他處。
桑柔扮作穆縝隨侍,穆縝主持一切,她在旁觀場。
查過擎州幾家穆式下的藥鋪以及受害人家,凌波懂醫藥,同她解釋說明,這也是桑柔同意帶凌波來的原因之一。
「藥鋪中的藥沒問題,看了他們的藥渣,一如之前所說的,也沒問題。」
「不,一定有問題,只是我們沒看到。」
穆縝不明:「從藥鋪,要買主,從中各個環節我們都一次查過了,都沒問題啊。」
桑柔皺眉,說:「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都是取點調查,從出貨到買主手中,我們選取了最可見的幾個點反覆進行調差,結果如一,並無紕漏。但是,事實上,事件本身是個連續的線,而非幾個點,點與點之間那些被我們忽略的部分,我們都沒有去查過。」
「夫人的意思是?」
「藥鋪的問題,藥被掉包,用者被收買,這是我們通常關注的大點,亦說最容易出問題也是最容易著手調查的點。此事我們基本已經可以確定是有人暗中想陷害穆式,他們處心積慮,就不會那麼蠢地明目張胆在這幾個方面動手腳。而
除了這幾個點之外的其他方面,我們根本無從查詢……」桑柔食指與拇指之間在快速叩動,這是她的小動作,每當遇到難題時,會無意識地這般做。
房內的人都齊齊看著桑柔,過了一會兒,她說,「正走無路,那就反向思考。既然衝著穆式來的,不外乎幾種可能,穆式的競爭對手,穆式的仇家,前者著重在藥糧這兩方面的商家,後者著重被穆式吞併收買打垮的舊主。穆縝,你去查一下,最近看一下擎州城內,相關商家的動靜。」
「是。」
「慢著……」桑柔叫住他,「動靜小或者沒動靜的那些做個詳細調查。」
一旁凌波問出聲:「難道不是動靜大的商家?」
桑柔搖頭:「鬧出這麼大的事,還大張旗鼓地動作,他們膽子還沒那麼肥。」
穆縝領命退下。
桑柔揉了揉眉心,同凌波說:「凌波,我們出去逛逛。」
「是。」
擎州街道。
不愧是商都,擎州城中,街道兩旁,商店鱗次櫛比,繁華富庶之度直比章臨,但卻章臨少了幾分肅穆,多了幾分隨和。
桑柔與凌波都做男裝扮相,衣著華鮮,但在這個富人如流的擎州城,倒不顯突兀。
但一個地方總稂莠皆有,街邊仍有不少乞討的人,桑柔看到幾個發白如霜的老人,去一旁買了幾個包子,又塞了寫碎銀給他們。
那些人對著桑柔叩拜,大呼恩人。
這時一些小乞兒聞風向桑柔湧來,桑柔卻冷了臉,招來護衛,趕走他們。
擺脫糾纏後,桑柔在路邊一攤子上看一些手工刺繡玩意兒,手中翻弄著各式各樣的精美的物品,一邊說:「凌波,你有話就問吧。」
一旁的凌波一驚,自己心思竟教她看得透徹,她鎮定了下,問出聲:「公子為何施錢於那些老乞丐,卻不給那些小乞兒?」
桑柔笑,果然。
她說:「老而無依,自身又沒有氣力去謀生,無奈之下淪落街頭乞討,自然能幫一點是一點。但小小年紀,就仰仗張口要錢,不自力更生,這種歪風,自然不能助長。」她嘆了口氣,「但我一人之力,又能改變得了什麼呢?他們從我這裡得不到好處,總會從別人那得到便宜,於是成日街頭浪蕩,逢人伸手,一輩子就此註定。」
說起來,不免無奈。世上苦難那麼多,一個人的力量那麼單薄。
凌波默了一會兒,說:「夫人說的有理,但是不是所有人一出生便有那麼多選擇,得以機會學得才識手藝,他們生來貧窮,便只能與身邊的人學習乞討。凌波當初若沒得……顧公子收用,只怕或許早已餓死街頭。」
桑柔微訝,不過是幾句閒扯,竟撩起凌波這般感慨。
顧珩手下的人,從來隱忍克制,少有情緒外露,凌波跟了她這麼些時日,在她眼前一直是不苟言笑的模樣。她想,許是這些乞兒一下激起她的灰暗舊時記憶,讓她一下心生感傷。
桑柔說:「嗯,你也對。但凌波,除了生死絕症,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我們生來四肢,雙腳以走出舊我,雙手以創造新我,只是,凡要改變,都得熬得住苦痛。改變越大,便是蛻皮削骨般的痛。凌波,雖說穆止給了你一個機會,但始終是你自己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你應該清楚,他從來不會留無用之人,而你留下了,你身上不可替代的長處是你自己一手練就出來的,這裡九成是你自己的功勞。」
凌波在她話里怔愣住,呆呆地看著桑柔。
***
最近更的比較慢,因為情節都慢慢地往結局鋪,瞻前顧後,比較難寫。望大家體諒。
我儘量再碼一更出來,今天碼不出來,明天也會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