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憑誰寄(3):從此君王不早朝
2025-02-03 20:48:43
作者: 唯止
華棲接過,一口猛灌下,拍了拍胸脯,說:「現在心跳還快。姐姐,你整日與他相處,真的沒事嗎?」
桑柔說:「你看你姐姐我是不是還活蹦亂跳?植」
華棲點頭:「姐姐你本就不凡,聰明才華又漂亮,配太子姐夫正正好,我就不行,他太可怕了,終有一天心會蹦出來。」
桑柔哈哈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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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顧珩揉了揉額角,放下書冊,吹熄蠟燭,脫衣躺下。
萬籟俱寂,偶爾聽得風吹花葉的聲響。
他耳力聰靈,很快捕捉到屋外院內由遠及近的細碎腳步聲,唇角一勾,閉眼靜等。
不一會兒,房門被打開,又合上,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床前的位置。
緊接著,衣物摩擦,響聲窸窣墮。
靜夜無邊。
忽然屋內響起一聲木椅被踢撞的響動,而後是一人的驚呼。
桑柔還未及倒地,臂上一緊,已被人提拉住,而後整個人隨著那臂上的力道一扯,落入來人懷中。
顧珩還未說話,桑柔就已先發制人:「還跟我裝睡!」
顧珩:「……我沒裝,我本就沒睡。」
桑柔:「還跟我狡辯!那黑燈瞎火的,你分明知道我回來了,為什麼不給我點燈!」
顧珩:「……好吧,我裝睡。」
桑柔冷哼一聲,而後說:「凍死我了,快上床!」
顧珩笑,將她抱上床,緊擁著她給她驅寒。
被窩被他捂的暖融融,他的身體溫燙,桑柔滿足地閉眼。
「對不起。」
雖然知道她已不再生自己的氣,顧珩卻仍道歉。
桑柔得寸進尺:「不見誠意。」
顧珩:「……」
桑柔又忽然道:「給你個將功贖過的機會。我們幫幫小棲吧,看著她這般難過,我心疼。」
顧珩說:「你想怎麼幫?葉廣澤不傻,有將帥之勇,有智士之謀,不容易糊弄。」
「連你都不能騙不了他嗎?」
「倒不是騙不了。他本對華棲動了心,很多事情做起來會容易很多,但是感情的事情,我始終覺得,外人不該多插手。」
「我也說不是橫插倒帚,非逼得讓他立馬娶了小棲。只是,有些人比較木訥,需要別人推一把。」
「你早有想法了是吧?」
「嗯。小棲和葉廣澤的關係如今就如橫木兩端,相約制衡。無論誰動一下,都會失衡。以前老想著,拉近兩人的關係,現在想著,不如將小棲拉離一些。葉廣澤若真的在意她,該有所行動的。」
「你想如何拉離?」
「商行在擎州那邊出了些事,我打算親自過去看一下,我想帶上小棲。擎州與連川郡也近,到時也可拜訪一下姑父姑母。」
顧珩沉默。
桑柔心知,他這是不贊同。意料之中。
換做往日,他一定一口回絕,恰好今日出了這麼個小波折,讓他有所忌憚。
「最多半月,我便回來。你不用擔心。」
顧珩說:「等我把手頭這些事情處理好,我同你一起過去。」
桑柔不肯:「說好了,我們各司其職。我答應你處理商行的事情,就是想你能夠安心於朝政。齊國大亂方平,很多東西不可能一時半伙復原,你有好事情要做。」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我自然不會一個人去,你會派人保護我的不是嗎?」桑柔側躺,與他同枕對視,說,「穆止,我希望成為你的牽掛,而不是牽絆,你懂嗎?」
顧珩心頭大動,凝著她許久,縱使光線昏暗,但她眉目容樣皆刻在心裡,此刻她會是什麼表情,他腦海中可描摹個八九分。
他稍稍動了動,吻住她:「我懂。」
**
天還未明,顧珩醒來,懷中的人還睡得香甜,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起身下床。
桑柔咕噥一聲,在裹著被子在床上翻滾幾下,坐起來。
青絲蓬亂,睡意惺忪。
顧珩回過身,說:「你繼續睡吧,我喚其他人來服侍更衣。」
桑柔卻猛搖了搖頭,身體晃了晃,下一秒已趴在被褥中。
顧珩失笑,欲將她抱著躺好,桑柔卻直接將手勾在了他脖子上,靠在他肩頭,嗓音輕啞地說:「抱我起來。」
顧珩無奈,只得抱著她,扯了一旁的他的大氅,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梳妝桌前,顧珩端坐,桑柔站在他身後,動作麻利地給他梳發挽髻。
如今她熟能生巧,這些活做起來已十分嫻熟。
為他更衣挽發,為他準備羹餚,這些尋常夫妻間的瑣事,她近來變得愈發勤快去做。
只是時不時會出現一些狀況,如更衣之時,分明給他穿著
衣服,到後來不知為何自己的衣服一件件都被剝落,又被壓回了床上。顧珩常在一發不可收前一刻止住,埋在她脖頸處,嘆:「終於深刻體會『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原因了。」
桑柔笑說:「你要做帝辛,我可不做妲己。」
顧珩說:「我不會讓你做妲己,她不得善終,而你會與我一起白首到老。」
桑柔卻再笑不出來。
院中一角空出來支起了木架,植下白玉藤,已經成型的樹藤整棵移栽過來,粗干綁系在架上,靜待春暖,枝丫抽綠。
木架下安置了一個鞦韆,竹藤做的靠座,上面放上細枕軟墊。顧珩說,以後她在此處,冬日可以沐陽閱讀,夏日枝葉繁密可蔽日納涼。
這般說著,好似可以忘卻各種煩憂,來日美好可盼。
她心中暗暗祈禱,便讓這樣的來日多一些吧。無懼風雨苦厄,只要能活著。
從未這般戀生過。
……
「夫人,這次你去擎州,會帶阡陌一起去的吧,是吧是吧?」
章臨街頭,桑柔一身男裝,身後跟著同樣男子扮相的華棲、阡陌、凌波。
桑柔說:「這次,凌波會隨我去,你在太子府中,等我回來。」
阡陌頓時就委屈了:「為什麼要帶凌波不帶我?」
桑柔頭疼,這是顧珩決定的,凌波會醫,且是顧珩一手訓練出來的,遠行帶在身邊,比較有用。雖說再帶一個阡陌也無妨,但她不想弄那麼大陣仗,樹大招風,畢竟她的身份還須掩蔽。
桑柔停下來,一臉鄭重地說:「阡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
阡陌頓時正襟聽命。
「我離開這段時日,你要幫我照顧好太子飲食起居,特別要注意與太子來往的人,尤其……是女人。你要豎起耳朵,聽聽外頭有沒有什麼流言蜚語,通通記下來,回來之後,交給我!切記,不能被太子發現。」
阡陌頓覺肩上任務艱巨,猛點了兩下頭,說:「夫人放心,阡陌一定不負厚望。」
桑柔心中笑得不能自已,臉色仍肅穆非常,拍了拍她的肩,一副委以重任的架勢,而後轉身繼續走。
眼梢所見,是凌波稍稍勾起的唇角。
她給凌波遞了個眼色,凌波輕咳一聲,整理下表情,恢復不動聲色的模樣。
入了茶樓,幾人上了二樓。樓梯口,遇到一行人正要下樓來。
好巧不巧,正乃葉廣澤。
桑柔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旁臉色瞬變的華棲,笑著與葉廣澤打招呼。
「葉將軍!」
葉廣澤面靜無波,點頭:「……桑公子。」
華棲躲到了桑柔身後,便省去了問候。
桑柔卻將她拉出來,說:「小棲,你不是過幾日要回連川郡了,正好今日碰到葉將軍,道聲別吧。」
華棲咬著唇,看著桑柔,表情糾結,不願去。
「怎麼到還忸怩起來了?經此一別,怕是無再見之日。好歹相識一場,道個別,不能失了禮貌。」
桑柔說話的時候,目光緊緊盯在葉廣澤臉上,他表情倒不見有異,只是在聽到某些字眼時,眉頭稍擰。
華棲這才稍稍走上前來,抬頭看向葉廣澤。
他眸沉若潭,她目光望過去,一下便失了氣勢,嘴巴干張著,一下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葉廣澤反倒先開了口,說:「你這便回去了嗎?」語氣淡然,如與任何一個點頭之交的人寒暄。
華棲心沉了沉,點頭:「嗯。」
「先前還聽你說要留在章臨的,怎麼現在覺得章臨不好玩了,改變主意了?」
桑柔淺笑聽著,只覺得話中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