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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再難為(7):並不是所有的人事都值得堅持,我不值得

2025-02-03 20:48:14 作者: 唯止

  許昱方聽得她誇讚自己,正欣喜,又聽得她接下來的話,不禁有些迷惑。

  

  他問:「親何?疏何?」

  桑柔說:「親遠疏近。」

  許昱更是不解:「難道不是親近疏遠?植」

  桑柔搖頭:「是親遠疏近。原本是陌路,若以禮待人,可拉近人之間的距離,這是親遠。但兩人熟絡到一定程度,便不再受禮所縛,相交發於心,若仍拘禮,反而能起到一疏離作用。所謂始於禮,終於禮,便是如此。我一直對你客客氣,是我覺得我們之間可以止於此。我並沒有想再深交的打算,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昱臉色僵青,沉默好一會兒,才說:「我明白。但我不會輕易放棄。姑娘現在不喜歡我無妨,我不強求,但是來日方長,或許姑娘可以給個機會,我們互相了解,說不定……」

  「沒有說不定。一個人或許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但是一定清楚自己不喜歡什麼。我不是說我厭惡你,但你不在我喜歡之列。你再堅持,只會增加我對你厭惡。我原不想令你難堪,但若此刻不講清楚,虛耗你的時光和經歷,那才是莫大的錯誤。」

  許昱臉由青變白,桑柔看著,有些擔心他會衝上來揍她,但她不得不說清楚:「我不知自己是否有讓你誤會的地方,若有,我告歉。但,你該知道,我對你從來都只是出於禮貌,而非熱情。我精力有限,沒有那麼多熱情可供拋灑。墮」

  靜默許久,許昱站起身,對著桑柔做了個揖,說:「如是……是在下冒犯了!妄姑娘莫怪罪。」

  桑柔也站起來,看著他,說:「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很不滿,也很不甘。但是許昱,」她第一次喚他全名,他最熟悉的兩個字從她唇齒間說出,那般清冷無溫卻耐人久品。

  她說:「我並不欠你,你的感情你的行為從來都你自發作出,並非我強迫於你。我唯一的錯誤便是高估了你的智商,我以為你該從我禮貌的疏冷里猜透我的心意,卻不知你一點覺悟也無。」

  「我……」

  「茶已涼,你若還想喝,我喚人給你重新沏一杯。」

  許昱再執著,此刻也沒臉面糾纏下去,他說了句告辭,轉身離去,到了門口,又忽然轉身回來,說:「我並非不理解姑娘的心意,從第一面開始,我便知道,姑娘不容易追求。一直叨擾,不過是因為覺得堅持下去,或許能有轉機。」

  桑柔眼波微動,表情仍無風瀾,說:「並不是所有的人事都值得堅持,我不值得。」

  許昱笑著搖頭:「不。你永遠不知道,在我眼裡你有多好,多值得!」

  他是君子,她方才說那樣的話刺激他,他卻一點不記仇。

  桑柔愧疚更深,最終只說了句:「謝謝。」

  許昱沒再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趁著日頭好,府里很多物什都翻出來曬,桑柔在呂衷書房院子裡,一邊幫忙搬弄書籍,休憩的時候,直接坐到階前,腿上枕著一本書,背著日頭,看得入神。

  驀地,不知從何處傳來錚然一聲琴響。

  桑柔猛抬起頭,可就此一聲,就再其他動靜。

  她合起書本,出了院子,攔住一個侍婢,問:「剛才哪裡傳來的琴聲,你可有聽到?」

  那侍婢愣了一會兒,而後答:「好像是老爺的寢院,剛剛是有一點聲響,但不知道是不是小姐說的琴聲。」

  桑柔點頭,往呂衷寢院走去。

  院內零零落落擺滿了各種物什,棉被,衣物等等。而在最偏僻的角落,一架古琴被擱置木椅上。

  她走近,琴身到還乾淨,只是琴弦松松垮垮,該是很久沒談過了。她將手放在弦上,撫了撫絲弦。

  「那你母親留下的。」呂衷從房內出來,手中抱著一迭書,往桑柔這邊走來,說,「你母親自小喜歡擺弄琴,遠嫁給你父王之後時,特將琴留在了府中,說是給家人留個惦念。你的琴藝高超,名揚天下,算是傳承了你母親吧。」

  「母親會彈琴?」桑柔訝異,「我從未聽過她彈琴。我的琴不是跟母親學的。」

  「哦?這樣嗎?但也是,你的琴藝名聲遠在你母親之上,我原想是青出於藍,卻不知是師出不同門?你是跟誰學的琴?」

  「鶴枳。」

  「鶴枳?琴聖鶴枳?」

  桑柔點頭:「鶴枳與三葉是摯友,我那時身體不好,父王將我送到三葉處,一待就十年,深山野林無所消遣,便拜了鶴枳為師,學起了琴。」

  「竟還有這樣一段奇遇,沒想到你竟是鶴枳的徒弟。不過,說起來,我還沒聽過你彈琴呢,不知今日可有幸能聽你彈一曲呢?」

  桑柔聞言眼色微變,也不相瞞,道:「我之前……不小心受過一次傷。」她伸手撫了撫左肩,「傷了左臂,傷愈後,左手如今反應已不如從前靈敏,怕是彈不了。」

  「怎麼會?」呂衷驚愕,見她臉色黯然,忙轉移話題,「不彈就不彈了。話

  說你手中拿得可是《大梁軼記》,你竟對這些野史感興趣嗎?」

  桑柔答:「嗯,正史都是一些人盡皆知的事跡,言語死板,人事枯燥,沒什麼意思,倒不如這些野史真實有趣。」

  「哈哈哈……」

  「舅娘說,舅舅除了兵書其他書都不愛看,但府中藏書卻甚多,用來做擺設的?」

  「這些書都是你外公留下的。你外公生前愛書如命,我若是扔了,他得跳起來和我拼命!」

  「……」

  **

  

  入夜,桑柔捧著那本《大梁軼記》靠在床頭看。

  燈火有些暗了,她掀開被子,下床打算去挑弄下燭火。方放下手中的銀針,房門篤篤響起。

  她還未出聲,房外已傳來聲響:「阿柔,睡了嗎?是舅娘。」

  「沒呢,就來。」她急忙拖著鞋去開門,「舅娘,怎麼了?」

  「你還沒睡吧,能與你說說話嗎?」劉氏站在門外,面色沉重,桑柔趕忙將她請進來。

  夜深清冷,桑柔將爐子裡的炭火搗騰幾下,兩人圍爐而坐。

  「舅娘,什麼事,你說吧。」

  劉氏面有遲疑,桑柔也不著急,到了杯熱水給她,她接過,才開口:「你舅舅你這人也知道,性子執拗得要死。平日在府里雖有說有笑,時常還耍賴皮,但在朝堂中,堅持己見,直言不諱,毫無禁忌,得罪了不少人。新王登基,朝中大換血,不少人上述彈劾你舅舅,這些日子來他每次下朝回來都鬱鬱不樂,雖在我們面前極力掩飾,但好歹是幾十年夫妻,我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向別人一打聽,便一清二楚。」

  「舅舅為人剛直,直言進諫雖會不討好,但不至於樹敵成眾吧。新漠王雖年輕,但聽說進退有為,就任以來,連出新政,惠澤百姓,不該是聽信讒言的昏君。舅娘莫太過擔憂。」

  「你說的是沒錯。但朝堂之上,從來不是賣弄個性的地方,你舅舅幾十年如一日,因早年沙場征戰屢立戰功,看不起後進的文生,而新王極重文科,連連提拔文官,聽聞,便是那些新王面前寵臣上的摺子彈劾你舅舅。你舅舅畢竟年老了,若不是你外公交代,活著一口氣,就要為朝廷效力,他亦奉此為圭臬,不然我還真想他早些辭去朝中官職,退隱山林。」

  「舅娘說得對,剛而亦折,舅舅這樣的性子,遲早是要吃虧的。那舅娘是想我做什麼呢?」

  「再過半月,就是新王生辰。往年你舅舅從來不送禮,說這是不務正業助長歪風。去年我偷偷地備了禮,結果被他發現,當場就給我砸了,簡直氣死我。阿柔,你聰明,能否提舅娘想一想,能否藉此次生辰宴,幫你舅舅在王上和群臣面前表個軟態。」

  「這……」

  「舅娘知道,這有些為難你了。你舅舅這關首先就難過,而要做到讓眾人覺得既不諂媚又不孤高,給足新王面子,又能保住你舅舅的顏面,更是難上加難。」

  著實不易。

  桑柔凝眸沉思,燭光明亮中,她看到窗前書桌上擺著的古琴。呂忠說這既是她母親的東西,便該讓她來保管,這琴便擺到了她房中來。桑柔看著琴怔怔出神,手指不由自主動了幾下,卻很快收住。

  她轉向劉氏,說:「舅娘,我不能保證我能做到,但請寬限我幾日,我會竭力想辦法。」

  劉氏聽得她這麼說,鬆了口氣,說:「不著急,你慢慢來,切記不要讓你舅舅知道。」

  「嗯。」

  ***

  禮貌有時候也是一種很具備殺傷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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