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噩夢
2025-02-03 20:24:59
作者: 江潭映月
「是。」吳宇晨回了一句。雖然他和許雲舒只是普通朋友關係,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這麼回答了。
寧映霞冷笑,「吳宇晨,你會後悔的。」她說完,轉身就下樓走了。
吳宇晨愣了一下,開門進屋,他沒有想過,寧映霞臨走時那句話的意思,也懶得去想,進屋洗洗就睡了。
他和雲舒正式在一起了,雲舒的嫻靜、溫柔、知書達禮,讓他對她的喜歡日漸多了起來,本來只是若有似無的交往著,但是慢慢地,他發現,他越來越喜歡她了。
這個溫柔嫻靜的女子,像一株百合,清新怡人,總能讓他在繁忙的工作後,感到一種由衷的放鬆,並且很喜歡那種有她陪伴的感覺,淡淡的,像杯中的清茶,越品味越有味道,越品越捨不得放下煎。
很快,許雲舒帶他見過了她的外公,哥哥和弟弟,起初,她的外公是反對的,但應不住孫女的軟語懇求,答應他們在一起了,但是他要他保證,一輩子要對雲舒好,否則,他會對他不客氣。
他當然會一輩子對雲舒好,她是那麼美好的女子戒。
許西城曾讓人查過他的身世背景,他查出了他曾經交往過女朋友的事,在他和許雲舒訂婚之前,許西城找過她,他說:「你確定跟你的前女友斷得乾淨了嗎?」
「我確定。」
吳宇晨很認真地回答,他決對想不到,寧映霞會做出後來那喪心病狂的事來。
「那麼,如果她再來找你,你會拋下雲舒嗎?你會因為她而影響你對雲舒的感情嗎?」
許西城又問。
「不會。」
吳宇晨鄭重回答。
「那麼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許西城眼神幽深,神情凜銳,「如果雲舒因為你的前女友受到什麼傷害,我不會放過你。」
這是一個哥哥對自己疼愛的妹妹所能做的最好的保護。那時,許西城坐在咖啡桌的另一面,一隻手在無聲轉動著另一隻手指上的戒指。
吳宇晨沉默著點了頭。
他和雲舒的婚期很快提上了日程。婚禮的前一夜,他收到了寧映霞的電話。
「宇晨,我在你寓所的外面,開門。」
吳宇晨激靈了一下,已經夜裡十一點,他不知道她此時此刻來找他做什麼。驚怔一刻後,他下床去給她開了門。
寧映霞一見到他,就撲過來,摟住了他。
「宇晨,你真的要和許雲舒結婚嗎?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她穿著藍色的裙子,軟膩膩的身子,帶著一種熟悉的氣息在吳宇晨的鼻端繚繞,吳宇晨把她推開了,「我們早就分手了。」
寧映霞眼睛裡流露著委屈,「宇晨,你真的這麼絕情嗎?為了許家的財富,為了許家的地位,你真的不要我了嗎?你曾經那麼愛過我的……」
她一隻手捂著心口,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吳宇晨有些煩了,寧映霞對於他來說,已經屬於一段過去,而且,明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了,他不能被寧映霞攪亂了心情。
「你走吧,我們之間早就是過去了,我明天就要結婚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他把寧映霞往外推,想讓她趕緊出去,然後關門睡覺。只是他沒有想到,寧映霞來者不善,並沒打算就這樣離開。
她慢慢地走近他,「宇晨,你真的要和她結婚?她哪點好?除了家裡有錢,除了長得漂亮,她有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你就為了名利和地位拋棄我?」
「你搞清楚,我們早就分手了!」
吳宇晨嚷了一句。他真是煩透了,這個女人的無理取鬧功夫又升級了,僅管分開快一年了,她卻又來纏著他,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他滿腹厭惡地把她往外推。
寧映霞呵呵笑著,笑容鬼魅,「吳宇晨,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她眼睛裡含著淚,身形默默地往後面退去,快到門口時,忽然間又對他一笑,吳宇晨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眼前,寧映霞已經轉身飛跑了出去。
吳宇晨的眼皮在跳,雖然寧映霞走了,可是他卻心慌慌的,有一種十分不踏實的感覺,只是沒有想到,下一刻才是他這一生噩夢的開始。
只是幾分鐘之後,樓下傳來砰的一聲響,吳宇晨剛剛坐在床上,就被那砰的一聲驚得耳膜嗡嗡地響起來。
他的思維有片刻的停頓,直到外面傳來住戶的驚叫聲,吳宇晨才起身,拔腿向窗子處走去。
他所住的地方是在四樓,這幢樓房總共只有五層高,而寧映霞就是從五層的天台處跳了下去。此刻,一動不動地,藍色裙子的身軀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趴在小區的水泥地面上。
夜色下的床頭,吳宇晨捂住了眼。
那一刻的震憾和恐懼是他這輩子都不願意去回味的。
許雲舒的心也隨著寧映霞那一跳,而停止了跳動一般,她深深地合了一下眼睫,緊跟而來的便是一陣說不出的
無力之感,像是被驚嚇過一樣,她一隻手撐住了頭,搖了搖,閉著眼睛,嘆著氣。
想不到,寧映霞竟然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結束她的生命,而且是在她和吳宇晨的婚禮前夜。
許雲舒記得,婚禮上吳宇晨的渾渾噩噩,他臉色蒼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而事實上,他確實病了,典禮的時候,他就發著燒,他們所謂的本應該花好月圓的洞房花燭夜,是以他的高燒,她的無措結束的。
那晚,所有的賓客散盡,吳宇晨躺在他們的婚床上,緊閉著眼睛,不時地發出類似於呻吟,而現在許雲舒想來,更願意相信那是一聲聲的嘆息。
吳宇晨病了好一段時間,他們的蜜月期,他的病情反反覆覆,看了好多次醫生,都不見好。只不過那時他們已經在加拿大,所有的家裡人都不知道。
她擔心的不得了,為他找了好幾次醫生,但是醫生都說不出所以然,只是說他可能太焦慮了,需要休息。
他焦慮的是什麼?
許雲舒不明白。
她坐在床邊,凝視著床上,昏睡的他。
「宇晨,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不愛我嗎?娶了我你在後悔嗎?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了?我真的好擔心。」
她把臉頰輕輕地貼在他的胸口,眼淚流下來,濡濕了她的臉頰和他的胸口。
昏睡中的他,手指輕輕地攥緊了她的,「雲舒,我沒有後悔,相信我……」
那之後,吳宇晨的病漸漸地好了起來,人也精神了,面對著為他擔憂了半個多月的新婚妻子,他感到很內疚,他摟了她,臉頰貼著她的臉頰,「雲舒,我好了……」
許雲舒無聲地流淚了,那個時候的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新婚丈夫是因為什麼而病倒的,擔心得要死,而他,亦把寧映霞的事藏得深深的,藏到結婚已經四年多,她都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更不知道,他的初戀,曾經因為他和她的結合,而跳樓自殺。
許雲舒搖著頭,眼淚不自主地流下來,「她沒死是嗎?」她記得寧小凡說過,她的姐姐生了一種治不好的病。
「是……」吳宇晨再次低下了頭。
「那條藍色裙子,是她穿過的對嗎?」許雲舒又問。眼前浮現著,那日她穿著寧小凡送給她的藍色裙子回家後,他那暴怒和兇狠的樣子。
吳宇晨無聲地點頭,
雲舒合了合眼睫,「那麼,你一直不肯要孩子,是因為她嗎?」
吳宇晨沉默著,空氣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
雲舒仰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去隔壁房間。」
她下了床,往外面走去,渾身都是那麼的無力,他的講述,好像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也讓她的心變得一片虛軟和荒蕪。
吳宇晨保持著那個頹廢姿勢,指間的香菸已經燃盡了,煙火燒到了他的手指頭,他的手指才鬆開,讓那菸頭落到了地板上。
*
溫亦如想辦個PARTY,好好慶祝一下雲舒安全回來,她給雲舒打電話的時候,雲舒沒有拒絕也沒有說同意,只是拿著話筒,發呆。
溫亦如很奇怪,「姐,你有在聽嗎?」
「在。」
雲舒幽幽的聲音說。
溫亦如沒有多想,「那就這麼定了,後天晚上哦。」
「嗯。」
雲舒幽幽地點了下頭。
溫亦如滿腹熱情地籌備著那場PARTY,許家是該好好熱鬧熱鬧了,而且,大家已經很久沒有團聚過了,所以她格外熱情地張絡著那場PARTY,許家的親戚,一眾好友,都被通知到了,反正許雲波的宅子那麼大,就是辦一場百人的PARTY,也不會顯得擁擠。
那天很快就到了,所有的親戚朋友都來了,許雲舒和吳宇晨也來了,他們牽著手,走進來,小蘋果跑過去,抱著姑姑的大腿,「姑姑我好想你呀!」
「姑姑也想你。」雲舒鬆開了被吳宇晨牽著的手,疼愛地摸摸小姑娘的小腦瓜。
「姑姑,你看起來,有點兒不高興哦?」小人兒仰著小腦瓜,很認真地說。別看小蘋果人小,才只六七歲的年紀,可是卻有她極細心的一面。
雲舒笑道:「姑姑沒有不高興,乖,去玩吧。」
「嗯。」
小蘋果眨眨眼睛跑開了。
吳宇晨望著妻子漸漸變得憂鬱的容顏,他想去拉她的手,可是卻沒有勇氣伸手過去。
黃燕王小帥帶著他們的小寶寶也過來了,滿三個月的囡囡,長得白白胖胖的,小肉團一樣,只是那頭髮,仍然稀疏得可憐。黃燕有時候就跟她丈夫念叨,「懷孕的時候,也沒少吃核桃啊,怎麼這孩子就不長頭髮呢?」
王小帥說:「可能再長大些就有了。」
黃燕卻瞪了眼睛,「一定是你當初太風流了,影響了身體,所以囡囡,不長頭髮!」
這都哪兒挨哪兒。
王小帥
一張四方大臉抽搐起來,黃燕卻還真的生氣了,指著他說:「都怪你,都怪你,你還我囡囡頭髮!」
王小帥整張臉都氣歪了。
「喂,你別無理取鬧了好不好!」王小帥無語了。
黃燕說:「我才沒有無理取鬧,就是你的錯!」
兩個人竟然當著他們小小女兒的面,臉紅脖子粗的吵起來了。
一旁的囡囡,躺在嬰兒床上,舞動著小胖手,好奇地看著她的爸爸和媽媽鬥雞的樣子,然後忽然就咯咯笑起來。
王小帥和黃燕便停止了爭吵,都把目光望向他們的寶貝女兒,小丫頭,彎著像她父親一樣細細的眼睛,和嘴角,還在樂著。只不過,沒再發出聲音。
「瞧瞧,囡囡都在笑你,潑婦。」王小帥回頭瞪了一眼黃燕,黃燕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
「囡囡是在笑你,男子漢大丈夫,跟個鬥雞似的。」
黃燕邊說邊把床上的小傢伙抱了起來,小傢伙在他母親的懷裡,仍然彎著小嘴角,明亮的眼睛看著她的父親。
「瞧瞧,孩子都覺得你可笑。」
黃燕撇著嘴,撩開衣襟開始餵奶。
餵完奶,他們就來到了許雲波的家。
小蘋果蹦跳著跑過來,喊了一聲「黃姨」,然後就彎下小身子,湊過來看嬰兒車上的小傢伙。囡囡穿著一條粉嫩粉嫩的小裙子,屁股上兜著紙尿褲,此刻也黑眼珠看著小蘋果。
小蘋果忽然就問:「黃姨,妹妹為什麼還沒有長頭髮?是不是以後她都會這個樣子?」
如果小妹妹長大了,也不長頭髮,那該有多醜啊,小蘋果想。
「不會的,小妹妹還小嘛!」黃燕只好安慰比她還著急的小蘋果,溫亦如正好走過來,摟住女兒,說:「妹妹長大了,頭髮就會變好的,不要急。」
「那媽媽,我要送給妹妹一副假髮嗎?」小蘋果忽閃著大眼睛問。
溫亦如笑道:「不用,妹妹太小,戴假髮對她不好,而且也不需要嘛,小妹妹過段時間就會有像小蘋果一樣黑亮的頭髮了。」
溫亦如說話的時候,彎身,將嬰兒車上的囡囡抱了起來,囡囡經常見到溫亦如,所以並不認生,在溫亦如的懷裡,小腦袋晃來晃去的。
「我們去找哥哥咯。」溫亦如柔聲哄著,抱著囡囡往樓上走去。
身後,黃燕和小蘋果都跟了過來,王小帥留在一樓大廳里和眾人打招呼。
小瀚偉此刻坐在地板上,正小胖手抓玩具玩。溫亦如抱著囡囡走了進來,小瀚偉向這邊瞟了一眼,沒看見一樣的繼續玩玩具。溫亦如坐在了沙發上,懷裡抱著囡囡,對顧自玩玩具的小瀚偉說:「偉偉,快來看看妹妹。」
偉偉這才放下手中的玩具,小胖身子爬了起來,向著母親走過來。
走到近前,小腦瓜湊過來,往溫亦如的懷裡瞟了一眼,就蹙蹙小眉頭走開了。
「偉偉!」溫亦如喊了一聲,這孩子好沒禮貌。
偉偉卻沒有回頭,身著卡通連褲衫的小胖身子顧自走開了,嘴裡還念叨了一句:「好醜。」
好吧,這句話好傷自尊。黃燕扁扁嘴,黑了臉,溫亦如更是一頭黑線。這小東西不說話是不說話,一說話就語驚四座,真讓人鬱悶。
外面,雲舒站在窗子前,輕輕地品著一杯果汁,吳宇晨若有所思地站在她的不遠處,好幾個親戚朋友跟他打招呼,他都只應付性地回上一句。他的目光,始終關注著不遠處那道高挑的身影。她的蹙眉,她的憂鬱,都看在他的眼裡,心裡頭被隱隱的不安縈繞。
許西城坐在偏廳的沙發上,一身黑色西裝,氣度不凡,他一隻手修長的手指擎著一杯酒,在若有所思地品著,外面那麼熱鬧,可是好像跟他無關,他只願意一個人呆在這個安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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