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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也再也回不去以前了(萬更求月票)

2025-02-05 03:23:58 作者: 素子花殤

  當熟悉的身影入眼,夜離眼波微微一斂,卻又很快恢復一片死寂。

  

  是緝台台主鳳影墨跟幾個工作人員。

  鳳影墨看到夜離的時候,眸光很明顯地一亮,腳下步子也驟然加快歧。

  帶著急切,甚至還差點踉蹌驁。

  可卻僅僅只是兩步,就又恢復如常。

  他看著夜離,薄削的唇蠕動了好久,終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對著陌千羽鞠了鞠身,他站在了邊上。

  夜離早已經將目光撇過,不再看他。

  「你要南火草做什麼?」

  陌千羽再次出聲,眼梢掠了掠夜離手中的那株紅草。

  「我中毒了,需要南火草解毒。」

  夜離實話實言。

  因為她是看著陌千羽的,而某人正好站在陌千羽的邊上,所以就算她不去看某人,某人還是進入了她的眼角餘光。

  她看到,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某人微微抿緊了薄唇。

  「怎樣中毒的?」

  陌千羽又問。

  「這重要嗎?」

  也不顧君臣之禮,夜離不答反問。

  陌千羽臉色又是白了白。

  「就算你中了毒,你大可以跟朕講,也沒必要採取這麼極端的做法。」

  夜離彎了彎唇。

  不知道他口中所謂的極端的做法是指的她拼死想要贏得蹴鞠比賽,還是拼死也不放過易敏,非要追回南火草,又或者是指今夜前來盜藥。

  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最擅長的就是帝王之術、君臣之道。

  說這句話是想安撫她嗎?

  見她言語之間未對他有絲毫客氣,恐她情緒激動,抖出一些不該抖的事嗎?

  「跟皇上講了,皇上會怎麼做?賜我解藥嗎?」

  既然他想標榜,她就給他標榜的機會。

  果然,陌千羽當即回得篤定。

  「當然!南火草是端王的,端王本就是將它獻出來,若能用其救人性命,自是比用來作為蹴鞠比賽的獎品更來得有意義,獎品可以另設,人命卻只有一條。」

  說得真好。

  果然是位仁君。

  夜離輕輕笑。

  「所以,皇上深夜在此,就是為了等夜離前來,將這枚假的南火草賞賜給夜離嗎?」

  舉著手中的紅草,夜離灼灼問向陌千羽。

  陌千羽眸光微閃:「這枚南火草的確是假的沒錯,但是,今夜的行動並非是針對你夜離的,而是針對今日搶走南火草的那個竊賊的。」

  「是嗎?」夜離鼻子裡輕哼,也未將其挑明。

  她想,他心知肚明。

  「既然皇上也承認這枚南火草是假,那就說明今日被易敏奪走的那枚是真,所以,我絕對不可能是跟易敏一夥的,不然,我身中劇毒,早用真的那枚解毒了,又何須跑來緝台盜藥?」

  沒辦法,她說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只是想自保。

  「朕有說過你跟易敏是一夥的嗎?」

  陌千羽終於忍不住沉了聲。

  也就是到這一刻,他才發現這個女人對他的戒備有多強。

  戒備和信任本就是此消彼長的關係。

  戒備有多強,說明信任就有多低。

  她對他已經沒有了信任。

  不錯,今夜這場局本就是為她而布,卻並不是跟她所想的那樣,為了幫易敏尋找一個替罪羔羊,而是想要將她引出來。

  單純地將她引出來。

  雖然已經沒有了南火草,但是,他可以想別的辦法。

  只要確認她還活著,只要她還活著。

  「那皇上準備怎麼處置我?」

  </

  p>

  想想這麼長時間了,三爺應該已經安全逃出去了。

  將手中的木匣和假草扔掉,夜離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

  「念你在戒坊期間勤勤勉勉、戒毒有功,此次也是生死攸關、情有可原,朕就饒你死罪,但是,活罪難逃,畢竟你深夜來此盜藥是事實,所以,先將你關入大牢,聽後處置,任何人不得探視,至於你身上的毒,朕會儘量想辦法幫你解掉。」

  這處罰

  眾人互相看了看。

  鳳影墨眸色漸深,薄唇越抿越緊。

  夜離自己也有些意外,可聽到任何人不得探視,又不由自主地多了一分戒心。

  「多謝皇上不殺之恩,夜離感激不盡。夜離深知有錯,甘願受罰。只是夜離有個不情之請」

  「什麼?」

  「這些年來,夜離一直有記事的習慣,就是將每日發生的事情都記錄下來,裝訂成冊、妥善保管,自從當年入宮到如今,從未間斷,所以,能不能懇請皇上在大牢里也給夜離一副筆墨紙硯?夜離怕自己不寫不習慣。」

  她清楚地看到陌千羽臉色黑沉了幾分。

  黑沉了好,黑沉就表示他聽懂了。

  是的,她在威脅他。

  其實,也不是威脅,只是自保。

  她如今身中劇毒,被他關進大牢,然後,還不准任何人探視。

  如此一來,說得難聽點,她就算死在裡面也沒人知道。

  到時死因和罪名,還不是隨便怎麼安。

  她知道他的事太多了,此次還加上一個易敏。

  難保他不會像皇宮後山上一樣動殺意。

  可反過來想,這又何嘗不是她的救命符。

  她得讓他知道,她安全,他就安全,若將她逼急,有些事就不一定。

  「好!朕答應你,只要你好好自省其身,給你筆墨紙硯便是!」

  陌千羽咬牙沉聲。

  那一刻,他真恨不得將她的腦袋掰開看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懷疑他會殺了她嗎?

  竟然還用起了這種威脅的伎倆。

  難道他在她的眼裡,就是如此一個卑鄙小人?

  「帶走!」

  陌千羽臉色難看,憤然轉身。

  兩個禁衛上前。

  夜離彎了彎唇,也不反抗,就任由禁衛將她的手臂鉗制住。

  在經過鳳影墨身邊的時候,她腳步一頓。

  鳳影墨眸光一動,上前一步,許是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大,又停了下來。

  夜離眼梢輕輕一掠,瞥了他一眼,微微掙脫了邊上禁衛的鉗制,自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朝鳳影墨面前一伸,口氣清冷道:「這是今日在皇宮後山追趕易敏的時候,我見鳳大人掉的,當時一心想要奪回南火草,也沒來得及給鳳大人。」

  鳳影墨怔了怔,正欲開口詢問,眼角餘光瞧見前面帝王扭頭朝他們看過來,便終是什麼都沒有問,只緩緩伸出手。

  將瓷瓶置於他手心,夜離唇角冷冷一勾,舉步隨著兩個禁衛往外走。

  鳳影墨垂目看看手中的瓷瓶,又抬眸看向她的背影。

  不知她什麼意思。

  瓷瓶明明不是他的,她卻說親眼所見是他掉的。

  瓷瓶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五指一收,將瓷瓶緊緊攥在掌心。

  前面,夜離剛走到門口,正欲抬腳邁過門檻,驟然胃中一股腥甜往喉嚨里一衝。

  「噗」她張嘴,一股黑濃的血泉噴濺而出。

  她整個人一頹,若不是兩邊有禁衛相持,她肯定倒在了地上。

  身後的鳳影墨因為一直看著她的背影,自是將這一切看得仔細,瞳孔一斂,快步上前。

  然,有人比他更快。

  不,應該說有人比他更近。

  是陌千羽。

  陌千羽就走在夜離的前面,夜離的那一口鮮血就直直噴在他龍袍的背上。

  兩個禁衛正被這一切驚得不知所措,他就一個轉身,將夜離軟滑下去的身子攬住。

  鳳影墨也已趕至,卻只能僵立在邊上。

  「快,快傳太醫!」

  陌千羽沉聲吩咐左右,又轉眸吩咐鳳影墨,「速去安排一間乾淨的廂房。」

  鳳影墨看了一眼已經奄奄一息的夜離,俊眉微微一攏,當即頷首道:「是!請隨微臣來!」

  於是,就那麼眾目睽睽之下,帝王陌千羽直接抱起了夜離,隨著鳳影墨一起,快步離開。

  看著這一幕,眾人驚得下顎都差點要掉了下來。

  帝王重視緝台和戒坊,他們是知道的。

  帝王重視鳳影墨和夜離,視其為左膀右臂,他們也是知道的。

  只是,重視歸重視,這舉措,也太

  畢竟君臣有別。

  就算再命在旦夕,一個帝王,抱著一個臣子,總歸有點怪怪的。

  何況,他們不是有這麼多人在場嗎?

  當然,腹議歸腹議。

  所謂君心莫測,人家是天子,心思又豈是他們這些人能妄自揣測的?

  其實,震驚的又何止這些禁衛?

  緝台的幾個工作人員亦是一臉驚錯。

  除了跟禁衛們一樣,驚錯帝王的舉措,另外,他們還驚錯他們的主子鳳影墨的舉措。

  在方才來之前,他們跟他稟報說,中廳里抓到了竊賊,竟然是戒坊坊主夜離時,他當即從位子上「嚯」的起身,差點帶翻了桌上的東西。

  「真的?」他問他們。

  當時那個表情啊,他們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那是他們從未從這個一向面色淡然的男人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似震驚、似欣喜、似激動、似惶恐,反正很複雜很複雜的表情。

  還有方才,雖然是帝王在抱著夜離,他在前面帶路,可他的腳步一點都不少於帝王的急切,用健步如飛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就在眾人還在那裡怔怔沒有回過神之際,鳳影墨已經將陌千羽帶進了一間乾淨的客房。

  他走在前面,手腳麻利地將房門打得洞開,然後快步入內將裡面的燈盞捻亮,接著又前去將床榻上的帳幔撩起,被褥鋪好。

  陌千羽將夜離放在榻上。

  「夜離,你堅持一下,太醫馬上就來!」

  夜離沒有吭聲,輕輕闔著眼睛。

  其實,她是有意識的。

  她只是不想面對這兩個男人。

  想想,人真的好笑。

  今日她那麼睜不開眼,卻一直想要看看那個再次救她於生死邊緣、被稱作三爺的男人。

  而現在,她本是清醒著的,卻寧願閉著眼睛裝暈,也不想看到這兩個她曾傾心相幫的男人。

  太醫很快就來了。

  是陌千羽平素最信任的兩個太醫。

  兩人對著夜離一番仔細探脈。

  得出的是一樣的結論。

  「回皇上,夜坊主身中劇毒,且毒素已蔓延,若再不食解藥,恐怕有生命危險。」

  「什麼毒?需要什麼樣的解藥?」

  「看樣子是蜈蚣毒,至於解藥,微臣也不知。」

  陌千羽瞬時就怒了。

  「你們也不知,那朕要你們做什麼?」

  兩個太醫嚇得雙雙跪到了地上。

  「皇上息怒,請恕微臣無能,因為此蜈蚣不同於一般的蜈蚣,應該是五年以上藥泡的蜈蚣王,毒素非同尋常。」

  「那你們的意思,只

  有南火草能救夜坊主了?」

  還未等兩個太醫回答,一直站在邊上的鳳影墨驟然出了聲:「皇上,張碩張太醫最擅長製毒和解毒,何不將他召過來看看,說不定他能有辦法。」

  陌千羽聞言,眸光一亮。

  「對啊,朕怎麼就將他給忘了,當初赤蛇毒他都能解,想必一個蜈蚣毒也應該難不倒他,快宣!」

  夜離躺在床上,依舊閉眼不睜。

  卻將這一切都聽入耳中。

  在等張碩前來的間隙,陌千羽又問兩個太醫,「除了劇毒,夜坊主的內傷怎麼樣?」

  「回皇上,內傷還好。」兩人齊齊回道。

  「還好?」

  陌千羽就震驚了,應該說納悶了。

  那一掌,他用了多少內力他自己清楚得很。

  因為當時他是抱著一招致命的心思的。

  她結結實實挨了那一掌也是事實,而且,當時她留下的那一泓鮮血太醫也說過是內傷嚴重,中毒極深。

  那怎麼這麼快就內傷還好呢?

  除非

  除非有內力深厚者消耗自己的真氣給她療過傷。

  是誰?

  他瞳孔一斂,她身邊不可能有如此深厚內力的人,是誰?

  凝眉,他疑惑看向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的夜離,眸色轉深,緩緩抿起了薄唇。

  邊上,鳳影墨面色極淡,眸色卻同樣深得厲害,他看看陌千羽,又看看夜離,長睫低垂,默不作聲。

  張碩不一會兒就來了。

  出乎意料的,竟沒有酒氣。

  他一進門先看到杵在那裡的鳳影墨,兩人快速對視了一眼之後,他朝陌千羽行禮。

  

  還未跪下,就被陌千羽揚手止了:「快看看夜坊主!」

  「是!」張碩頷首,來到榻前。

  輕拂了袍角,坐在榻前的矮凳上,微微挽了挽自己的袖襟,指腹便落在夜離的腕上。

  夜離雖閉著眼睛,可是卻依舊能感覺到他凝在她臉上的目光。

  這個死張碩,肯定知道她在假暈。

  當落在手腕脈門上的力度不動聲色地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她終於肯定了這點。

  果然死性不改,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來整她。

  她差點痛得叫出來。

  就在她準備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卻又忽然將她的脈搏放開。

  「回皇上,夜坊主所中的是蜈蚣毒。」

  夜離便又繼續閉著眼睛。

  「這個朕知道,張太醫可有解毒之法?」

  張碩起身,對著陌千羽一躬:「夜坊主所中的不是一般的蜈蚣毒,且毒素也已經蔓延至全身,請恕微臣無能,亦無解毒之法。」

  陌千羽臉色微微一變。

  張碩話落的同時,不動聲色挑眼,瞥了一記如同一根木樁一般杵在那裡的鳳影墨,見其面色同樣轉白,張碩又唇角一勾,話鋒一轉道:「不過,微臣可以試著研製看看。」

  陌千羽面色一松:「要多長時間?」

  張碩又用眼角掃了一記鳳影墨,後者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他彎了彎唇,回陌千羽道:「這個微臣也不知,不過,微臣一定竭盡全力。」

  「好!朕相信你!不管需要什麼儘管跟朕講!」

  「微臣遵旨!」

  張碩頷首領命,抬眸的瞬間,見鳳影墨朝他渡了個『去外面』的眼色,微微一怔道:「微臣不知緝台有沒有適合研製解藥的地方?」

  陌千羽轉眸看向鳳影墨。

  鳳影墨會意,連忙回道:「不知張太醫需要怎樣的地方?要不鳳某帶張太醫去看看緝台的幾處閒置廂房,張太醫自己挑。」

  張碩徵詢地看向陌千羽,陌千羽點頭應允。

  張碩便道:「那就有勞鳳大人了。」

  兩人急急出了門。

  鳳影墨將張碩剛帶進一間廂房,就「嘭」的一聲關上門,一把抄起張碩的衣領,咬牙切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在那裡玩!」

  張碩很無辜,「我尊敬的鳳大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玩了?」

  「你方才探脈搏的時候在做什麼,別以為我沒看到!」

  張碩就瞪圓了眼睛:「哇,這樣也能看到,我都坐在那裡擋住了視線,你也能看到?這麼本事,怎麼沒看到自己背上的蜈蚣咬痕?」

  鳳影墨臉色一白。

  張碩似是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微微一笑,將他落在自己衣領上的大手拂開,「現在知道急得跳腳,當初幹什麼去了?」

  鳳影墨看了看他,悶聲道:「你不懂。」

  「我又不是你們,我當然不懂,」張碩正了正自己的衣領,悠悠然道:「我只懂,某人寧願裝暈也不願看到你。」

  末了,又想起什麼,面色一正,「對了,你說南火草你應該可以拿到,到手了嗎?」

  鳳影墨「嗯」了一聲,自袖中掏出一枚火紅的細草,遞給張碩,「一定不能讓人知道你的解藥里含有南火草!」

  「這個還用你教!」張碩嗤了一聲,將南火草接過,端詳了一番,「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南火草啊!」

  「世上獨此一株,你可別給我弄丟了!」鳳影墨不放心地叮囑道。

  「知道!再囉嗦,我就跟皇上說,我也無能為力。」

  「你敢!」

  「喂,搞搞清楚,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呢,你這什麼態度?」

  鳳影墨冷了他一眼,沒有理他,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幫我看看這裡面是什麼藥?」

  自袖中掏出方才夜離送給他的那個小瓷瓶,他遞給張碩。

  ************

  「皇上,這緝台終究不是太醫院,微臣隨鳳大人轉了一圈,發現所有廂房都一樣,都不太適合。考慮到提取血樣方便,還可以隨時觀察病人的情況,微臣還是就在這間廂房裡好了。」

  張碩小心翼翼地跟陌千羽請示著。

  「嗯,」陌千羽自是應允,「就依張太醫的。」

  「皇上,你看要不這樣,都快三更天了,皇上龍體要緊,先回宮休息,微臣留下來研製解藥……」

  「無礙,朕陪你!」張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陌千羽篤聲打斷。

  張碩冷汗涔涔,略抬眼梢睨了眼鳳影墨,見他正盯著自己,眼帘一顫,又道:「不是,皇上是這樣的,微臣研製解藥的時候,不習慣邊上有人,不然,微臣會分心,更何況是皇上在邊上,微臣還會有壓力,所以……」

  陌千羽眉心微攏,沒有做聲,也沒動。

  張碩又接著道:「微臣倒好生羨慕夜大人,雖身中劇毒,卻能蒙皇上如此厚愛……」

  「朕厚愛每一個忠心為朕的臣子!」陌千羽驟然起身,聲音明顯帶著不悅。

  張碩臉色一變,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連忙跪於地上:「是,微臣失言,皇上仁義厚德,實乃我們做臣子之幸!」

  陌千羽睇了他一眼,面色微冷,「起來吧,這裡便交給你了。」

  張碩眸色一喜,頷首道:「是!微臣定不辱皇命。」

  再次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夜離,陌千羽轉身,瞧見邊上的鳳影墨,俊眉微微一蹙:「鳳大人不回去休息?」

  「皇上在緝台,微臣又豈敢先回去休息?」鳳影墨恭敬回道。

  陌千羽鳳眸深深,凝了他片刻,唇角一彎道:「那現在呢?」

  「微臣恭送完皇上,這便回府。」鳳影墨略略躬身。

  陌千羽「嗯」了一聲,「一起吧!」

  話落,便帶頭走在了前面。

  「是!」

  鳳影墨隨後緊步跟上。

  陌千羽走了幾步又頓住,吩咐立於邊上的先來的那兩個太醫,「你

  們兩個就留下來給張太醫打幫手!」

  許是恐張碩又推諉,這一次他沒有給張碩說話的機會,先說在了前頭,「平素你們都一起在太醫院共事,也不生分,張太醫應該也不會覺得不習慣,對吧?」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張碩還能說什麼,只得頷首應道:「是!」

  「另外,雖然夜坊主中毒在身,但終究是戴罪之人,本應該關入大牢的,因特殊情況,不得不暫時在緝台,所以,朕會留下幾個禁衛守在廂房外面。」

  張碩眸光微斂。

  帝王的心思,他又豈會不懂?

  說難聽點,這就是軟禁。

  又是監視,又是軟禁。

  留兩個太醫監視,留一撥禁衛軟禁。

  可對方是誰?對方是是帝王!

  帝王發話,他又豈能不從?

  交代完一切,陌千羽、鳳影墨君臣二人這才離開。

  ************

  陌千羽、鳳影墨一走,屋中便只剩下了張碩以及兩個太醫。

  哦,不對,還有一個躺在床上裝死的夜離。

  其實她胸口很痛,真的很痛,可能是毒素侵襲的緣故。

  可就是因為痛,她想真的睡過去都睡不著。

  而睡不著還得裝睡著,那才叫難過。

  她覺得自己的臉都要抽筋了。

  而張碩那個傢伙,竟然也不想著幫她支走那兩個太醫,還過分地讓兩個太醫先守在廂房裡,自己去找幾味藥。

  於是她又不得不繼續在那裡裝睡。

  其實,她可以假裝醒過來,可是,她擔心,她一醒,這兩人就去稟報陌千羽就完了。

  所以,只能憋屈地先忍著吧。

  不知躺了多久,久到她真的迷迷糊糊要睡過去了。

  張碩才終於回來了。

  一進屋,他就將兩張藥方一人一張往兩個太醫手中一塞,「這幾味藥是太醫院有的,麻煩你去幫我取一下,而這另外一張上面的這幾味太醫院沒有,需要去京師的藥鋪去買,就麻煩你跑一趟。」

  兩個太醫見要兩人一起都出門,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為難。

  張碩便惱了:「怎麼?只有院正才能派得動你們是嗎?皇上回宮的時候,不是說讓你們留下來打幫手的嗎?動作要快啊,夜坊主身上的毒可不等人!」

  兩個太醫很糾結,其中一個建議道:「要不,讓外面的禁衛跑一趟?」

  「禁衛懂醫嗎?若是搞錯了怎麼辦?再跑第二趟嗎?你們自己也是太醫,也清楚,現在對夜坊主來說,時間有多寶貴,若夜坊主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想,皇上也不會光只治我一個人的罪吧?」

  被張碩這樣一說,兩個太醫又覺得不無道理,兩人一計較,決定還是去辦了。

  兩個太醫一走,屋中便只剩下了張碩一人。

  聽到張碩掩門的聲音,夜離終於如同得到大赦一般睜開眼睛。

  張碩回身,就看到了她睜著眸子四下瞅的樣子,那樣子懵懂又嬌憨,怔怔地看了一會兒,見她朝他看過來,他才回過神來,彎唇一笑:「怎麼不繼續裝?」

  夜離白了他一眼,「都是你個沒良心,害得我現在臉都僵。」

  「那怎麼能怪我?我又沒強迫你裝,是你自己不想看見某人好不好?」

  張碩一邊說,一邊走到床榻邊的矮凳上坐下,見夜離眸色明顯一黯,「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夜離垂了垂長睫,「不關你事。」

  忽然想起什麼,又抬眸看向他,「對了,你的喉嚨怎麼了?」

  張碩一怔,「什麼?」

  「聲音好像有些不對勁,有些啞。」

  張碩眸光微閃,「哦,還不是因為你,剛才為了給你去找幾味藥,深更半夜、更深露重的,我來回奔波,喉嚨不啞才怪呢。」

  見他那副德行又出來了,夜離微

  微一笑,因早已熟絡,也不避嫌,翻了個身躺在被褥里看著他,靜默了片刻,幽幽開口:「你研製出解藥了嗎?」

  張碩面色微微一滯,垂眸同樣靜默了好一會兒,似是在思忖,又似是在猶豫,然後才抬眸看向她:「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這次輪到夜離面色一僵:「什麼意思?」

  張碩彎唇笑了笑,笑得有些落寞,又似是在自嘲,「你不是給了一瓶藥給鳳影墨,威脅他給你南火草救你嗎?」

  夜離長睫顫了顫,沒想到這個張碩也知道了。

  轉念一想,張碩懂醫,鳳影墨讓張碩確認一下瓷瓶裡面裝的是什麼藥也正常。

  是的,在中廳里,她臨走前,給了個小瓷瓶給鳳影墨,她說,那是追易敏的時候,他掉的。

  其實不是,是她今夜在醫館裡面跟那個大夫拿的。

  裡面裝的是專治腿疾的藥。

  易敏有腿疾。

  她將此藥給鳳影墨,就是想要提醒他,易敏是他的人,她知道。

  若想要讓她保守秘密,他就應該知道怎麼做。

  既然易敏是他的人,易敏拿走了南火草,就等於他拿走了南火草。

  只有南火草能解她身上的毒。

  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這就是夜裡她跟三爺講的,她也只有留下來,才有可能拿到南火草。

  她用自己有每日記事的習慣威脅了陌千羽,又用腿疾藥威脅了鳳影墨。

  她只為了能活下去。

  她只是想活下去。

  想想還真覺得悲哀。

  雖然威脅兩個男人的目的都達到了,可她卻覺得更加悲哀,很難過很難過的悲哀。

  微微苦笑,她看向面前的張碩,「所以,他將南火草給你了。」

  張碩「嗯」了一聲,後又覺得不妥,連忙解釋道:「其實,你真的沒有必要這樣,就算你不給那個藥瓶給他,他也會用南火草救你的,真的。」

  夜離輕輕笑,沒有做聲。

  「你就那麼不信任他?」張碩微微眯了眸子,眸底一掠而過的是不易覺察的沉痛。

  「不是不信任,張碩,你不懂,我跟他再也不是以前的我們,也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夜離忽然想哭。

  眼窩一熱,她連忙翻了個身,面朝著裡面而躺。

  很奇怪,在後山上的時候,她拼命想哭出來,卻眼睛乾澀得厲害,一滴淚都沒有。

  而現在,她並不願意哭,卻覺得有什麼東西拼命往眼睛上面涌。

  或許,人就是這樣,在面對朋友的時候,才暴露出自己真正脆弱的一面。

  眼睛一閉,溫熱奪眶而出。

  她咬緊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

  可是,驟然的翻身,以及顫抖的雙肩,同樣將她出賣。

  低低的一聲嘆息響在頭頂,緊接著臉上一熱,是男人的大手撫上她的臉。

  夜離渾身一震,愕然睜開眼睛。

  「你……」

  萬更畢,求月票啊求月票~~另外,關於三爺的設定,孩紙們莫急哈,隨著故事的發展,是神仙是妖怪很快就會現形的哈,素子不能劇透,只能說應該是個會給孩紙們驚喜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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