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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月黑風高,哪裡談【弱弱求首訂】

2025-02-03 14:45:44 作者: 素子花殤

  果然,大理寺卿再次指了指沙漏:「難道你們沒發現什麼不對嗎?」

  所有人都凝眸看過去。

  當目光觸及到沙漏里的沙盡數在下面的那個漏斗中時,夜離眉心一跳。

  與此同時,大理寺卿的聲音也再度響起:「它是壞的。孤」

  「被大火如此焚燒,壞了豈不是正常?」鍾霓靈腦子一向反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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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它的確是被大火焚燒所致,但是卻並不是燒壞的。」

  說著,大理寺卿伸手將沙漏拿了起來,略略傾斜,將裡面的沙子倒了一部分進另一個漏斗,差不多將亥時的刻度淹沒就停了下來,然後置在桌案上。

  沙漏沙漏,就是沙子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直在漏,根據沙子對應的刻度來看時辰的一種計時工具,而眾人驚奇地發現,大理寺卿將沙漏放在桌案上,裡面的沙子卻一動不動。

  果然壞了。

  卻也只當是壞了。

  只有夜離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大理寺卿又轉眸問向醉仙居主事:「你們的沙漏用鐵砂和磁鐵是何用意?」

  「鐵砂?」醉仙居主事一愣,似是沒太明白他的話,「大人是說,這沙漏里的沙是鐵砂?」

  「是!」大理寺卿點頭,「不僅沙漏里的沙是鐵砂,這標註刻度的鐵板也是磁鐵板。」

  「沒有啊,我們的沙漏就是普通的沙漏啊,怎麼會這樣?」醉仙居主事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眸,一副聞所未聞的模樣。

  大理寺卿睨了他一眼,繼續道:「這樣的沙漏,可以隨意讓其在哪個時辰停下來,它便不會再動了。換句話說,昨夜小二看的時候,是亥時一刻,當時真正的時辰並不一定是亥時一刻,只是沙漏被人調到了亥時一刻而已。」

  言下之意,當時有可能是任何時辰,譬如子時。

  除了幾個主審,其餘人都露出震驚的表情。

  鍾霓靈臉色微白,轉眸看了一眼聽審席上的夜離,與此同時,還有一人瞥向夜離。

  是鳳影墨。

  而此時的夜離並未看他們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凝著那個沙漏,一瞬不瞬,不知在想什麼,眉心輕擰。

  上方,大理寺卿還在說:「如此一來,你們肯定又要問了,既然定在了亥時一刻不再動了,那為何剛剛大家最先看到的時候,沙漏里的沙子是全部在下面一個漏斗里的?眾所周知,能讓磁石磁鐵瞬間失去磁性的方法只有一個,高溫。當時畫舫被大火焚燒,高溫讓沙漏里的磁鐵失去了磁性,於是原本吸定於亥時一刻的鐵砂盡數落了下來,故出現了大家剛剛所看的那種樣子。」

  大理寺卿慢條斯理地說完,抬眸看向鍾霓靈。

  「所以,夜姑娘,並非老夫要懷疑你,而是你的證據不足。而且,這個特製的沙漏出現得蹊蹺,不排除是兇手所放,目的就是為了給自己製造不在場的證明。」

  大理寺卿的話說完,鍾霓靈的臉就黑了。

  「大人的意思,這個沙漏是我放的?」

  「不,老夫是說,不排除兇手所放,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真兇沒有落網之前,老夫並無特指何人。」

  大理寺卿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鍾霓靈也只有悶氣的份兒。

  「那就煩請各位大人儘快讓事情水落石出,真兇落網。」

  「那是自然。」

  一場會審結束,也未能審出個所以原。

  見天色已晚,四位主審決定今日結束,明日再審。

  ************

  冬日的夜,黑得極快。

  夜離出宮不一會兒天就徹底暗了下來。

  這次她沒有騎馬,而是步行。

  心裡很亂,她想一個人走走。

  或許繁華的盡頭便是落寞蒼涼,經過昨夜大雪節的熱鬧,今夜的京城顯得有些冷清和寂寥。

  一個人走在長長的街,她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孤獨和無助。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原本她還以為霓靈可以

  出來,卻沒想到事情反而變得更糟。

  的確,如大理寺卿所言,這沙漏出現得蹊蹺,他是說得比較留有餘地,說不排除是兇手所放,其實,大家心知肚明,肯定是兇手所放。

  兇手放的目的是什麼?正常人的思維都是如大理寺卿一樣,想給自己提供不在場證明。

  而她又正好讓霓靈用時辰問題作為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任誰都會覺得,霓靈的嫌疑又多了幾分。

  迎著夜風,夜離自嘲一笑,還以為自己找到了化解之法,卻沒想到其實是又掉進了另一個套。

  昨夜她問小二時,小二看的那個沙漏是不是這個沙漏她不知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如果是,那兇手就是在他們還沒去畫舫之前就換了;如果不是,那兇手就是殺人放火時換的。

  如果是前者,兇手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會知道岳卓凡和她會去畫舫?

  所以很顯然,是後者。

  而兇手之所以在殺人放火之時將其換掉,應該是想萬無一失,可以解決掉所有關於時辰的問題。

  好縝密的心思啊。

  夜離不得不感慨。

  可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怎樣才能證明霓靈的清白,怎樣才能救出霓靈?

  漫無目的地一直走著,走著,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竟然走到了丞相府的前面。

  兩個幾人高的大石獅巍峨屹立在大門兩側,朱漆紅木大門恢弘氣派,門頂上燙金大字牌匾,上面丞相府三字龍飛鳳舞,據說是帝王陌千羽的親筆墨寶。

  夜離想起曾經的鐘家,也是這樣的朱漆紅門,門頭也是掛著這三個字,也是風光無限,只不過如今,門貼封條,牌匾被卸,早已是一片破敗荒涼地。

  一時心中悽然,夜離環抱著胳膊,繼續往前走。

  這時,一輛馬車行至丞相府門前停下。

  雖天色已黑,可府門口的燈籠卻是高掛敞亮,夜離看到馬車的車門打開,一男一女從馬車裡出來。

  是鳳影墨和沈妍雪。

  兩人在台階處站定,男的說:「時辰也不早了,我就不送你進去了,外面冷,快進府吧。」

  「嗯,」女的點頭,「風大,你也快回馬車上去。」

  「明日早上我來接你。」

  「好!」

  看著兩人依依惜別的模樣,站於黑暗裡的夜離唇瓣越抿越緊,袍袖中的雙手也不知在幾時緊緊攥握成拳。

  一想到這對狗男女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生死痛苦之上,她就恨不得上去扇兩人一耳光。

  沈妍雪輕提裙裾,緩緩拾級而上,一步三回頭,鳳影墨目送了她一會兒,便轉身上了馬車。

  大門開,沈妍雪入了進去,大門又沉重地闔上。

  這廂,車夫也揚鞭而起,馬車緩緩走了起來。

  心念電轉間,夜離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只覺得血往腦門上一冒,她就沖了過去,攔在了馬車前面。

  要不是車夫眼疾手快地拉住韁繩,那馬兒差點就踩在了她身上,馬蹄撂得老高,幾乎都碰到了她的鼻樑。

  「發生了何事?」

  馬車內男人低醇沉穩的聲音透門而出。

  夜離彎了彎唇角。

  所謂波瀾不驚便是如此吧?驟生意外,又未知外面情況,卻能問得如此雲淡風輕,怕也只有他這種運籌帷幄、一切皆握於手中之人吧?

  夜離沒有吭聲,就站在前面也不讓開。

  車夫借著府前燈籠的光探頭瞅了她半響,終於認出了她,不禁詫異低呼:「夜大人?夜大人怎麼突然出現在前面,差點就傷到夜大人了。」

  末了,車夫又回頭,準備回稟裡面的人,還未開口,卻只見馬車的車門已經被人自裡面打開,裡面的男人徐徐抬眸朝馬車前面看去。

  「夜大人這是何意?」男人也不下來,只淡聲開口。

  夜離略一沉吟,這才從馬車前面離開,繞到馬車車門的邊上,盯著男人道:「不知能否跟鳳大人談談?」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微微怔了片刻,勾唇一笑:「是談談?還是罵鳳某?」

  夜離冷聲道:「談談。」

  男人唇角的笑容被越發濃郁了幾分:「當然,只是……」男人抬頭看了看天色,「只是這夜黑風高,在哪裡談呢?是去上次的茗香樓,還是就在鳳某的馬車上?總不至於就在人家丞相府前面談吧?」

  夜離咬牙,忍住抬手湊向那張俊臉的衝動,略一計較,便拉了馬車的車轅,上了馬車。

  去茗香樓,她沒有那閒工夫,就在丞相府前,又確實不妥。

  節約時間,馬車就馬車吧。

  反正又不是沒有跟他同乘一車過。

  速戰速決。

  現在跟這個男人多呆一刻,她都不舒服。

  見她一聲不吭就上來,男人又微微有些意外,連忙朝一旁挪了挪,唇角一抹微弧點點。

  夜離揀了個離他最遠的地方拂袍坐下。

  「出發吧。」吩咐完車夫,鳳影墨隨手將車門掩上,忽的又想起什麼,再次拉開,說向車夫:「去戒坊。」

  「做什麼?」一聽戒坊,夜離立馬警覺起來。

  「送夜大人回去啊,」掩上車門,車內瞬間沒有一絲光亮:「邊送夜大人回去,邊一路談夜大人想談之事,想必戒坊到了,事情也談完了,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怎麼,夜大人有意見?」

  黑暗中,夜離冷著臉,沒有吭聲。

  走了一夜,再走也走不動了,送便送吧。

  馬車緩緩走了起來,車輪滾滾,車身輕晃。

  「說吧,談什麼?」男人的聲音響在身側。

  她甚至能聞到男人身上傾散出來的淡淡蘭麝氣息。

  心頭微跳,她強自斂了心神,直接開門見山。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夜靈?」

  也就是這一刻,她發現黑暗真好,兩人雖盡在咫尺,可誰也看不到誰,也不用擔心情緒外露。

  有好一會兒的靜謐,也不知道男人是在思考,還是不想回答。

  就在她準備再次相問的時候,男人卻又出了聲。

  「夜大人也太抬舉鳳某了,令妹之事,又豈是鳳某能左右的?」

  夜離冷笑,「鳳大人不會說自己跟此事無關吧?別人不知,我夜離可是心中有數。」

  黑暗中,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既然夜大人已經如此下了定論,想必鳳某說無關,夜大人也是不會相信。」

  「當然。」

  「那若是鳳某說,有關,夜大人準備怎樣?鳳某若說,無關,夜大人又準備如何?」

  男人不緊不慢,口氣隨意閒適。

  夜離又想罵人了,她可沒時間跟他在這裡說這些沒油沒鹽的話。

  攥了攥手心,她道:「有關,那就請鳳大人明言,要怎樣才肯放過夜靈,無關,如方才鳳大人所言,我不信。」

  「夜大人將那麼一頂大帽扣在鳳某的頭上,這要傳出去,還有鳳某的活路嗎?」

  「活路?」夜離嗤笑出聲,「誰沒有活路?到底是誰讓誰沒有活路?沒有活路的人是我吧?」

  最後一句,夜離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絲微末的無助。

  於是,車廂里出現了第二次靜謐。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外面車輪滾滾的聲音和車內兩人的呼吸聲。

  「大理寺跟御史台不是正在調查嗎?夜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擔心,待事情水落石出了,令妹不是就會沒事了嗎?」良久的沉默之後,男人率先開了口。

  「正在調查?」夜離冷笑:「他們查得出真相嗎?又或者說,鳳大人會讓他們查出真相嗎?」

  「夜大人現在就是一口咬定是鳳某了是嗎?」男人的聲音轉沉。

  雖看不到他的臉色,但夜離能感覺他語氣中的不

  悅。

  可她也沒打算要照顧他的心情。

  他不悅,她比他還要不悅呢。

  「怎麼?鳳大人敢做不敢當了嗎?」心中有氣,她繼續咄咄逼問。

  男人終於怒了。

  「夜離,你就是這樣的態度來找我談的嗎?」男人聲音又沉又冷,甚至比那透隙而入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夜離卻也不懼,同樣毫不示弱:「那你想要我怎樣的態度,求你嗎?求你這個陰險狡詐、自私自利的小人?」

  「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人是你!為了一個女人,置國家大計於不顧,置他人生死於不顧,機關算盡,將他人……」

  「長安,停車!」夜離的話沒有說完,就被他沉聲打斷。

  夜離氣結,伸手一掌「砰」地推開車門。

  前方車夫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連忙拉住韁繩,可馬車還未停下,夜離就直接跳了下去。

  巨大的慣性,又加上心中情緒不穩,夜離一個踉蹌差點摔跤,腳踝處傳來一聲骨頭交錯的聲音,她也不予理會,大步往前走。

  鳳影墨自馬車裡看著那抹大步流星的身影,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也是氣得不輕。

  稍稍平復了片刻,他才對著那抹背影朗聲道:「曾經那個冷靜內斂的夜大人哪裡去了?夜靈不是還沒被定罪嗎?夜大人做什麼要激動成這個樣子?」

  夜離腳步一頓,回頭。

  「若是換過來,此時是鳳大人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在大牢裡面,且還面臨著可能是死罪,請問鳳大人還能冷靜嗎?」

  夜離大聲說完,也不等鳳影墨回應,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或許他能冷靜。

  

  她忘了,對於一個視他人生命如草芥的人來說,冷血無情就是本性,肯定能冷靜。

  這廂馬車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車夫看看前面夜色中越走越遠的身影,又回頭看看自己的主人,見主人沉著臉一聲不吭,車夫也不敢問。

  這是要追上去呢,還是調頭回緝台呢?

  不知該怎麼辦,車夫便只得拉著韁繩,等著吩咐。

  許久,才聽到身後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男人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自車內透門而出:「回緝台!」

  **

  夜離一口氣不停地走回到戒坊,直到抬腳準備上門口的石階,一股刺痛從腳踝處傳來,她腳下一軟,跌倒在地上,她才發現過來,自己的腳踝竟腫成了一個饅頭。

  一直憑一股心火強撐著,幾時扭的,她竟也沒有發現。

  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她喘著粗氣,搬起自己的腳,輕輕扭動,這不扭還好,一扭,那巨痛讓她冷汗一冒。

  她也不知道方才為何那麼生氣?

  原本是想跟他好好談談的,畢竟霓靈的生死還掌握在他的手中,她甚至想,他若真要她開口求她,她也打算照做的。

  可不知怎的,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心中懊惱得不行,她揚手一掌擊打在地面上。

  腳索性也不揉了,一人獨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直到福田開門出來不知做什麼,才猛地發現坐在那裡的她。

  「坊主?」

  還以為光線昏暗,自己認錯了人,福田疑惑近前,待看到真的是夜離的時候,嚇了一跳:

  「呀,坊主,天寒地凍的,石階上那麼涼,坊主做什麼一個人坐在那裡?」

  夜離伸手,將他的身子拉矮,又將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扶我進去。」

  「是!」

  見扶著他的肩,夜離還是單腳跳著上台階,福田皺眉:「坊主的腳怎麼了?」

  「扭了。」

  ************

  翌日醒來,夜離發現腳踝比夜裡腫得更大,不動就痛得不行,一動,更是牽扯著渾身的神經都痛。

  哎,都是沒有及時處理的原因。</p

  想起今日還要進行第二次會審,她也不敢耽擱,艱難地從床榻上下來,單腳跳著簡單地盥洗了一下,早膳都沒用,便讓福田準備馬,她要去大理寺。

  雖說形勢很惡劣,雖說她還沒有想好對策,但是,她必須關注案件的一切進展情況。

  一路打馬直奔大理寺,到大理寺門口的時候,卻被門口的守衛給攔了下來。

  她還以為不讓她進去,卻原來不是,而是讓她下馬步行,因為聖駕在裡面。

  陌千羽也來了?

  她有些意外,也不知今日的會審會審出什麼來?

  翻身下馬,夜離才發現問題來了。

  她的一隻腳根本不能走啊。

  這從大門到審堂可是有好長一段距離。

  也沒帶根拐子來,就這樣單腳跳進去?

  見她下了馬卻站在那裡未動,守衛以為她在擔心自己的馬,「夜大人放心,馬交給我就行了,我會替夜大人栓好,等夜大人出來之時,再還於夜大人。」

  夜離咬咬唇,略顯尷尬地開口:「不是,我的腳受傷了,可以扶……」

  她想讓守衛扶她進去,可話還未說完,手臂上猛地一重,夜離愕然回頭,就看到鳳影墨不知幾時來到她的身旁,大手鉗在她的臂上。

  「衝動是魔鬼,是要付出代價的,走吧,夜大人!」

  男人微垂了眼皮,睨了一眼她的腳,末了,又抬起眼皮,鳳眸深深落在她的臉上,似笑非笑。

  衝動是魔鬼?

  我看你才是魔鬼吧?

  夜離最見不得他這樣一幅嘴臉了,同樣垂了眼皮,掃了一眼他握在她手臂上的手,末了,又抬眼看向他。

  「怎麼?鳳大人這是要做好人好事,扶我進去不成?」

  男人沒有吭聲,只用另一隻手朝前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夜離怔了怔,沒想到他還真的是要扶她。

  絲絲意外,卻又很是牴觸,本想拒絕,心中略一計較之後,愣是忍住了想要揮臂甩開他手的衝動,「那就有勞鳳大人了。」

  昨夜兩人不歡而散,今日難得他還主動跟她說話。

  如今非常時期,這個魔鬼還是不要得罪為好。

  趁路上相攜而行之際,指不定可以有機會,再提提霓靈的事。

  鳳影墨的手很大,而她的胳膊又很細,輕輕鬆鬆,她就被鉗製得扎紮實實。

  考慮到單腳跳實在有點……她就忍著劇痛,一跛一瘸地慢慢走著。

  好在鳳影墨力氣很大,雖是扶著她,可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擰了起來,這樣,她也省力了不少。

  好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夜離不知從何處開始說起,總不能一開口就說霓靈吧?

  而且,她又擔心,一說這敏感的話題,她又要沉不住氣。

  得想個比較妥當的方式開口才行。

  還是說直接求他?

  正值清晨,冬陽初升,他們朝處於西邊的審堂而去,陽光從背後打過來,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細細長長。

  夜離垂目看著地上挨得很近的影子,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

  冬衣穿得很厚,可她還是依稀能感覺到,那落在她手臂上的大手透衫而來的溫度。

  她想起了那夜在冼州客棧的房頂上,他懷中的溫度。

  或許,開口求他,他真的會答應?

  這般想著,便就這般決定,這般決定,便當即付諸行動。

  轉眸看向男人:「鳳大人!」

  「影墨!」

  在她開口的同時,身後驀地傳來另一道女子的聲音。

  夜離腳步一滯,差點摔跤,鳳影墨眼疾手快,穩穩將她扶住。

  兩人都停了下來,回頭。

  是沈妍雪。

  身著一襲淺紫色雲錦小襖,下

  配同色流蘇裙,肩披同色披風,妝容精緻、髮飾璀璨,走在冬日的陽光下,直直耀人眼目。

  夜離微微別過視線。

  邊上的男人卻笑看著沒有移眼:「方才去你府上接你,說你已經走了,怎麼還在後面?」

  「哦,我彎了一下去了趟寶玉軒取了個首飾。」言語間,沈妍雪已裊裊婷婷行至跟前,似乎這才看到夜離,沈妍雪璀然一笑,打了個招呼:「夜大人。」

  見鳳影墨的大手落在她的臂上,微微一愣,「夜大人的腳怎麼了?」

  「哦,扭了一下。」夜離微笑回道。

  「很嚴重?」沈妍雪蹙眉看向她的腳下。

  「現在已經好多了,」夜離笑笑,抬臂微微掙脫了下:「我可以自己走了,多謝鳳大人。」

  跟他們兩人一起走,她不被氣死,就得被噁心死。

  還是自己走算了,反正剩下也不遠了。

  可對方鉗制的程度,又豈是她微微掙脫便能掙脫掉的。

  「多謝鳳大人,鳳大人這樣一直拽著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很酸,請鳳大人放手吧,我可以自己走。」

  見男人無動於衷,夜離只得搬個理由出來。

  手臂一松,鳳影墨依言放開了她,她正暗暗鬆了一口氣,忽然眼前白影一晃,他竟繞到了她的另一邊,她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另一隻手臂就被鉗制住。

  「既然酸,就換著來。」

  好吧,夜離就無語了。

  她發現這個男人有時候的強勢和霸道真不是一點點。

  可是,她又不好再說什麼。

  再廢話就顯得矯情了,只得硬著頭皮,三人同行。

  想要藉機說霓靈的事又再次泡湯了。

  ************

  這一次會審,較昨日來說,多了兩人,一個帝王陌千羽,一個相府千金沈妍雪。

  不過,皆是聽審。

  因沒有查到任何新的線索,所以案情也等於毫無進展。

  不過,昨日會審,帝王不在場,所以大理寺卿便將昨日情況一一做了稟報。

  特別是關於那個沙漏,更是說得詳詳細細、明明白白。

  帝王靜靜聽著,鳳眸里的目光一直若有似無在夜離和鍾霓靈的頭頂盤旋。

  其實夜離感覺到了。

  她不知道陌千羽是何意,但是,或許是那根弦一直緊繃著的緣故吧,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直待大理寺寺卿說完,帝王才緩緩開口。

  「如此說來,夜靈便是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帝王話語一出,夜離心口一撞。

  她終於知道陌千羽一直在看她們是何意了,她也終於知道自己為何有不好的預感了。

  陌千羽的意思是想讓夜靈擔了這罪名。

  這是她最擔心的,也是她最怕的。

  沒想到陌千羽真的動了這樣的心思。

  難怪今日親臨大理寺。

  的確,死的人不是一般的人,是他國的王爺。

  這事情必須給對方一個交代。

  白虎還在這裡盯著,這事一日不水落石出,輕羅國一日不會善罷甘休。

  必須將兇手抓出來。

  換句話說,必須有個人來承擔這個責任。

  而夜靈,白虎本就最是懷疑於她,又加上如今各項證據都對她不利,最最重要的是,案件目前一籌莫展,別說找真兇了,連個找真兇的方向都沒有。

  作為一國之君來說,這樣的事情,自是早了早好。

  他的話問得有深意。

  「如此說來,夜靈便是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若四大主審都說是!

  那麼,便可以以夜靈無法證明自己無罪為由將其收押。

  一顆心狂

  跳,夜離攥緊了手心,緊緊睨著大理寺卿,生怕他那嘴唇輕飄飄一動,就剝奪了一個人生存的權利。

  「不是夜靈!」大理寺卿還沒有出聲,卻是另一道低醇篤定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

  更新畢,孩紙們看文愉快~~此事過後,會有個比較大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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