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2025-02-03 12:54:31
作者: 晴空藍兮
不過現在肖穎發現,有代溝的,其實應該是男人們和女人們。因為大個子何明亮從頭到尾竟然連一塊披薩都吃不完,最後不得不又點了一份三文魚面,這才勉強吃到八分飽。
許一心說:「你別理他,男人都這樣。」
肖穎立刻心有戚戚焉:「對對。」
這樣一來卻引得何明亮不滿,故作敏感地問:「許一心小姐,聽你的語氣,是和很多男人都來過這裡嘍?」
「這有什麼稀奇?」
「你居然還理直氣壯?」
「難道我該去寫懺悔書外加保證書?」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許一心你這女人……」
眼見這兩個人又開始例行鬥嘴,肖穎連忙識時務地起身離座,躲避戰火。
她拿著手機走到安靜的洗手台前,想了想,還是撥了個電話出去。結果還沒得她想好該說些什麼,那邊已經傳來一聲:「餵。」
她只好說:「是我。」
葉昊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我知道,有來電顯示。」
嗯,真是多此一舉,多麼愚蠢。她只能「哦」一聲,然後便沒了後文。好在葉昊寧似乎並不打算嘲笑她,只是接著問:「有什麼事嗎?」
其實沒有事,她只是突然想到他而已。看見許一心與何明亮的你來我往唇槍舌箭斗得不亦樂乎,所以不由得想到他,覺得有一點點孤單。
好半天才找出個話題,卻是:「你吃過沒有?」話一出口,肖穎自己都忍不住嘆氣。
「剛吃完。」
「哦。」
頭起得不好,所以再度成功冷場。
葉昊寧像是終於忍無可忍:「肖穎,你到底有沒有什麼事要說?」
結果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電話那端就隱約遠遠地飄來一句:「昊寧,你快過來看……」很美很婉轉的女聲,透過電波的傳遞卻足夠清晰而動人,聽得她不禁微微一愣。
她下意識地屏了氣不作聲,只聽見葉昊寧似乎低低地向對方說了句什麼,然後才又轉回來問:「張斌結婚你回不回來?」
她應道:「不知道,再說吧。」稍作停頓才又問:「你在哪兒?」
他說:「商場,和一位朋友在一起,挑選送給張斌他們的新婚禮物。」
她垂下眼睛再度沉默了一下,洗手台前的鏡子裡映出她微黯的臉色,最終只是說:「那你先挑著吧,我飯還沒吃完呢,拜拜。」然後便將手機從耳旁拿開,合了蓋子。
結果月末肖穎到底還是回了c市,臨行前一連加了三天班,用許一心的話來說就是簡直熬得像只遊魂野鬼,一直到坐上飛機精神仍舊恢復不了,惹得空乘人員在短短一個小時的飛行途中頻頻過來關切地詢問:「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她面色憔悴地閉著眼睛,一切都好,除了有點暈機。
結果下了飛機,終究還是忍不住,跑去機場的洗手間裡吐了一番,收拾完畢走出來的時候,臉色青白得嚇人,眼圈卻是紅的。
葉昊寧第一眼便發覺不對,等她晃悠悠地坐進車裡,他不由立刻問:「怎麼,不舒服?」又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所幸觸手並不熱,很正常的體溫,他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肖穎卻只是閉著眼睛不想動彈,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隱約知道他為她系了安全帶,又調低了座椅,包圍在身邊的儘是自己熟悉的氣息,於是頭一歪,很快便安靜地睡過去。
到了家門口猶不自知,只隱約聽見有人喚她的名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葉昊寧的臉赫然被放大至眼前。
她聽見他問:「要我抱你上去?」右側的車門早已經大開,他有模有樣地朝她伸出手。
「……丟人。」她嘴裡咕噥著推開他,但隨即還是緊緊攀住他的胳膊,才借勢穩穩噹噹地站起來。
其實頭還是暈沉沉的,所以才會忘了兩個人之前明明一直都在鬧彆扭。
葉昊寧不輕不重地挽了她一把,問:「你到底是怎麼了?臉色白得像鬼一樣。」
她不想搭理他的譏諷,只是有氣無力地說:「真可惜,你並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轉頭想想又覺得難免氣憤,於是手下微一用力地掐住他:「你們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
葉昊寧立刻會意,笑了一下猜測:「又加班了是吧?」絲毫不在意她將自己的襯衣揉得一團亂,只說:「喝你血吃你骨頭的人又不是我,有本事找你老闆算帳去。」
她哼哼了兩聲,實在沒有力氣再多費口舌,只得偎著他一路走進家門。
正式的婚宴是在晚上,肖穎一個人占據著兩米寬的大床睡了一整個下午,又在淋浴下沖了十來分鐘,這才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神清氣爽。
剛走出來,就看見葉昊寧衣冠楚楚地立在落地窗邊抽菸,她在離他遠遠的地方站定,問:「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他轉過身來看她一眼,用挾著香菸的手朝衣帽間方向指了指:「衣服在裡面,半小時之後下樓。」
「哦。」她沒什麼異議地直接去換衣服,在這方面早就習慣了聽從他的安排。
結果半途中卻又突然停下來,回頭問:「禮物買好了,是什麼?」
葉昊寧說:「一對緬玉。」
她只是點頭,不置可否地走進衣帽間。
過去無數次的事實已經證明,葉昊寧的眼光簡直好得無可挑剔。
當穿著水藍色小禮服的肖穎出現的酒店宴會大廳里的時候,立刻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禮,就連盛裝明艷的新娘子都過來稱讚:「這個顏色很稱你!」
「是嗎?其實我很少穿藍色。」
王若琳笑道:「真的很漂亮。」又轉過頭去問男士的權威意見:「昊寧,你說是不是?」
葉昊寧正與新郎說著話。
張斌說:「……子維說他趕不回來,就托人帶了份禮物給我,說是賠罪用的。」
「只恐怕是他不想回來吧。」葉昊寧冷笑了一下,又聽見王若琳叫他,便將目光掃過去,似乎不經意地點了一下頭,肖穎卻不看他,只是拉住王若琳的手問:「一會兒要喝酒吧,你酒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