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生生不相離
2025-02-03 11:49:53
作者: 路晨夕
一悅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背著她低聲淺泣,楚宮央柔柔的道:「一悅,你別難過了,都是我不好,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悅抹了抹眼淚,轉過身來對楚宮央道:「三小姐,不怪你,是一悅很久沒有與人這樣傾訴過了,所以才會情緒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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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宮央內疚的低下頭,一悅繼續給楚宮央講:「我在祁國軍營那段日子苦是苦了些,但好在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因為當時廣納宮女,駐守邊關軍營的一位將軍心腸還算不錯,不忍我們幾個女孩子在這裡受苦,便將我們送去做宮女,其實,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們在軍營中,畢竟酒色等事乃軍中大忌,他也是怕那些將士們無心操練,所以趕我們離開。」
楚宮央喃喃道:「其實,也幸虧如此,你們才免於那種侮辱。」
一悅微笑道:「是啊,不過一悅曾在軍中認識了一位軍醫,他待一悅很好,還經常照顧我,剛進軍營的時候我總是被欺負、被鞭打,他第一次給我治傷的時候,穿著一身素白的布衣衫站到面前,不是施捨,而是真心的要為我治傷,但是我知道離開軍營後,卻是再難見到他了。」
楚宮央一聽這話,一悅居然在軍營還尋到位郎君
一悅提及此人,嘴角笑意漸濃,但是其中又有著一絲失望:「我來到祁國做宮女後,也是因著一點兒小聰明,得到了管事嬤嬤的歡心,正式成為宮女後,她便將我安排到榮軒的宮殿做掌燈,也是因為這個機會,才能成為她的貼身女官,可是我卻再也沒有見過那位軍醫,我多方打聽,卻也無果,就在前年的時候,我才得知軍中有次感染瘟疫,他為了救那些病人,自己染了瘟疫病逝了。」
說到此處,她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楚宮央嘆道:「一悅,原來你的經歷這麼曲折,對了,那個軍醫叫什麼名字啊?」
一悅淡淡的道:「他告訴我他叫灼華,他說他的曾祖父也是草原人,但是他們那一部落早就亡了,所以他們遷徙到了祁國邊境,安家落戶,學醫救人。」
楚宮央深深的嘆口氣:「為什麼好人總是活不長,而振邊侯那樣的惡人卻還逍遙法外。」
一悅語氣略冷:「都是各人的福氣,至于振邊侯,我從進祁國軍營時便想著一心除掉他,還要弄垮祁國,來復仇!可是這麼多年,我步步為營,可還是沒有機會除掉振邊侯,三小姐,一悅的心真的不甘!」
楚宮央似乎從她口中聽出一絲決絕與遺憾,便小心著道:「一悅,只要今日將此事擺平,日後還有很多機會的,咱們兩人一起聯手,除掉振邊侯,弄垮祁國江山!」
一悅目光溫和的看向楚宮央:「三小姐,這個願望恐怕您是無法實現了,一悅以後不能再陪你一起了,也無法在暗中保護你了,父母族人的血海深仇,只有靠你幫一悅完成了!」
楚宮央心中一緊,隱隱覺得確實不太對勁兒:「一悅,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先解了我的穴道,我們再商量!」
一悅只是一味微笑,那笑容那麼流戀,又那麼充滿著決然,楚宮央忙道:「一悅,別去做傻事,我們一起商量對策,我有辦法對付婁貴妃的,你先解開我的穴道如何?」
一悅道:「三小姐,別說了,一悅不會解開你的穴道的,這穴道三個時辰之後會自動解開,這期間,你只消在這裡安心等待便是。」
楚宮央已然猜出一悅的意圖,她是要代替她去送死啊!她怎麼可以看著她去做這等傻事,可這一悅不知從哪兒學來的點穴功夫,楚宮央竟衝破不了。
「一悅!不可以!」
一悅站到楚宮央面前,平靜的道:「清城,容我這樣喚你一聲,你聽我說,這朝堂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稍不留神便會著了旁人的道,以後萬萬不可感情用事。」
楚宮央哀求的眼神看著她:「不要,一悅,不要去。」
一悅視若無睹,伸出素手捋順了楚宮央額前凌亂的碎發:「清城,想要西商族人脫離苦難,就必須要有犧牲,不用為一悅的離去而難過,今晚過後,一切都歸於太平了。」
楚宮央眼淚啪啪的掉下來,哽咽道:「你要我看著你去送死?」
一悅眉眼溫柔的笑了,楚宮央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美好溫暖的笑容,將她曾經清冷的氣質全然淹沒,春意暖融。
她溫雅的說道:「清城,對一悅來說這不是白白送死,你知道嗎,一悅父母在時,一悅只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哪怕是做賤民,至少我們在一起,一悅父母弟弟離開後,一悅的心裡只剩下了復仇!可是上天要我遇到了灼華,和他在軍營的那段日子,雖然我們話不多,但是他讓我懂得了除了報仇其實生命中還有很多樂趣。」
「若我一心報仇,只會讓自己陷入仇恨的深淵,人活在世上,還要懂得感恩戴德,西商草原生我育我,縱然四長老帶我們一家不公,但我始終是草原的女兒,生為草原的人,死也是草原的魂,那是生生世世、永遠都不可以被磨滅了情感,清城,就讓一悅為西商做最後一件事吧!」
楚宮央淚眼朦朧,悲咽著道:「不可以不」
一悅眼淚也在眼眶打轉兒,但她又儘量忍回去,將身上的黑色寬袍脫下來套在楚宮央身上:「天氣冷,別凍著了,好了,別哭了,清城,人固有一死,別難過,別忘了,你是草原天之驕女,眼淚是懦弱的表現,憋回去!」
楚宮央含著淚道:「一悅,你讓我去吧,我這麼笨,你救我一次,可下一次我又鬥不過他們該怎麼辦,你那麼聰明伶俐,才能與他們鬥智慧,才能救西商」
楚宮央話未說完,一悅堵住她的嘴,呵斥道:「別胡說八道!你若是連吃一塹長一智的事都做不到,一悅做鬼也要來收拾你!」
「那麼麻煩的話,你就更不能死了!」
一悅盯著她沉默,然後抹了抹她哭的滿臉花的臉頰:「清城,西商死了一個一悅,沒有任何關係,可你不一樣,想想你父親哥哥們的仇,想想西商戰死在玉皇坡那五萬亡靈,在這個虎狼環伺的地方你必須要狠下心來,一悅相信,一悅今日不會枉死,因為總有一天你會帶領西商的族人們過上好日子,到那一天,你到一悅的墳上給一悅燒張紙錢,一悅死也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