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自責

  「不要……求求你們不要這樣……」方逸柔顫抖著尖叫，她猛地睜開眼睛，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滴落在洛祈風的手背上。

  「別怕，柔柔，我在這，別怕。」洛祈風輕聲安撫道，排山倒海的自責讓他的眼眶都紅了。

  「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懷上你的孩子的，我也知道昨晚你一直跟默默在一起，我很為你們高興，真的……」方逸柔哭著說道，她脆弱地撐起身子，「好髒，我不可以弄髒了床，我不能……」

  「柔柔，別這樣。」洛祈風的聲音都暗啞了，他緊緊抱住方逸柔，這個女人為自己，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而他卻——

  今日從洛氏回到市中心的別墅，他就是想跟柔柔說，自己會把她當作親人那樣，疼愛照顧的。但是現在，為何事情竟變成了這樣？

  「風，求求你不要讓我打掉你的孩子，我會躲得遠遠的，不會妨礙你和默默的，風，我求求你了……」方逸柔無助地趴在他肩上哭泣，她手臂觸目驚心的傷痕，讓洛祈風的整顆心都痛了，亂了。

  

  柔柔是因為證實懷孕了，心亂如麻，才去那個酒吧的吧？有誰能想到，在方逸柔飽受蹂躪的時候，自己卻打算跟她把話都說清楚了？

  洛祈風，你真是個混蛋！

  「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好嗎？」好久，洛祈風才低聲地說道，他欠了柔柔那麼多，他讓這個女人變得傷痕累累，千瘡百孔，他該用幾輩子，才能還清自己欠她的？

  默默，告訴我，我該如何做？

  ……

  一連三天，洛祈風都留在市中心的別墅陪著方逸柔。她的情緒極度不穩定，有時會呆滯地縮在角落裡，有時會大半夜驚醒，神情恍惚地哀求洛祈風不要讓她打掉孩子。

  每每這樣的時候，洛祈風的心裡就一陣陣難過，就好像此刻——

  「風，你讓我生下你的寶寶好嗎？我已經沒有了媽咪，沒有了姐姐，我只有這個寶寶和你了……」方逸柔哭著醒來，她驚恐地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落地窗邊，緊緊摟住洛祈風。

  洛祈風蹙眉，拿著手機的手驀地僵住，漸漸暗下去的屏幕，只有還沒發送的五個字：默默，我想你……

  「柔柔，不要胡思亂想，寶寶會好好的。」洛祈風輕輕地說道，方逸柔的每一次哭泣，都讓他內疚萬分。

  「風，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好害怕……風，我和寶寶，是不是你的累贅？我會離開的，你不屬於我，你是默默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方逸柔聲嘶力竭地說著。

  洛祈風沒有說話，只是溫柔撫著方逸柔瘦削的脊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

  夜，很冷很冷。

  艾以默呆在廚房裡，一遍又一遍地做著糖果，每當想洛祈風想到呼吸都痛了的時候，她就含著淚，剝一粒糖果放在嘴裡，對自己說，沒什麼，生活還是甜的。

  「默默，還是給總裁打個電話吧？」柳姨看得心都疼了，她拿起艾以默放在櫥櫃旁的手機，直接撥通洛祈風的號碼。

  「柳姨，不要……」艾以默驚愕地奪手機，她只不過是洛祈風的玩物，就算坦白了自己的心，他還是不想玩時，就把她扔到一邊了。

  可是——

  電話卻已經接通了，柳姨微笑著說道：「總裁讓您聽電話。」

  艾以默有些無措地接過手機，明明有很多話想說的，可是當洛祈風沉穩的呼吸聲，從那端傳來的時候，她又怎麼都開不了口了。

  「有事嗎？」洛祈風看著重新躺下的方逸柔，他的聲音很低沉，不想再刺激到稍稍平靜下來的她。

  「……」艾以默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倦怠，她咬著唇沉默了。

  「沒事我就掛了。」洛祈風抿唇，柔柔正看著他，哭紅的眼睛裡又蓄滿了淚水。

  「好。」艾以默無聲地將一粒糖果放入口中，可，為何糖果都變苦了呢？

  「風，是默默的電話嗎？」

  「不是，好了，柔柔，快睡吧，嗯？」

  ……

  艾以默聽得渾身都僵硬了，她放下手機，無力地走了出去。是自己太傻太天真，竟然承認了愛他。

  「默默，你去哪？」柳姨跟了出去。

  「我……就是想出去走走。」艾以默背對著柳姨，悄悄抬手擦掉眼淚。

  「可是總裁……」

  「他現在沒空理會我。」他要陪著他的柔柔，自己算什麼呢？

  *****

  

  一個星期了，還是沒有見到他。

  艾以默孤零零地在街上閒逛著，洛祈風似乎默許了她這種自由，只安排助手遠遠地跟隨，保護著。

  保護？默默搖頭苦笑，是怕她逃離吧？

  也不知道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了多久，艾以默突然就停下腳步了。西餐廳里沒有多少人，服務員把西多士端上，男孩溫柔笑著，將西多士推到女孩的面前……

  艾以默攥緊衣角，洛祈風給過的溫柔，猶歷歷在目，可是……

  那些溫暖的回憶，此刻卻刺痛著她的心。

  她轉身打算離開，一隻有力溫暖的大手，忽然拉住了她。

  「餓了吧？」許裴笑得溫潤，「不如，進去吃點東西。」

  艾以默怔了怔，本能地縮手，只是，許裴卻拉著她走進西餐廳，溫和道：「我是有些事情，想了解清楚。」

  「什麼事情？」

  「你想吃什麼？」許裴忽略艾以默的問題，拿起餐單翻看。

  「沒事的話，抱歉，我先走了。」艾以默冷冷地說道。

  「難道你想一輩子背負害死微涼的罪名？你想讓洛一直誤會你？」許裴皺眉，盯著艾以默的背影，這個女人又瘦了。

  他以為這幾天洛祈風一直陪著默默的，但，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我已經無所謂了。」艾以默往西餐廳外走去，真的無所謂嗎？是無力了。

  「真的無所謂？好吧，既然這樣，那為何不吃東西，為難自己？」許裴將艾以默推回座位。

  是啊，默默，你何苦為難自己？你還有寶寶啊！

  或許是許裴澄澈的目光，感染了艾以默，又或許是西餐廳的氣氛太溫馨，她笑了笑，坐下來低頭翻看餐單，卻忽然聽到餐廳經理誠惶誠恐的聲音：「洛總，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