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借刀殺人

  莫凡遇見的這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因為常往藏書樓借書，廖君才對他印象深一點，記得似乎是水閣弟子，也就是直接屬於門主閣下的。

  因為閣主有打理外部事務的權利，門下弟子常在外頭走動，一走幾年也是不奇怪的。只是若真如同莫凡所言，那麼御獸門現在便十分兇險。

  葉知秋拉了莫凡進屋詳談，廖君便親自去找了魏天成，遣他過去水閣瞧瞧。

  魏天成性子懶怠，在御獸門的人緣倒是極好，由他過去看看，不會令人生疑。沒一會兒魏天成就沉著臉回來了，對著廖君點頭道：「是慕傑剛回來，他修為大漲，如今已經是分神期大圓滿的修為，我去的時候門主也正奇怪，拉著他在細談，說是在瑞昌得了機緣，困與迷陣之內。陣中一日當陣外一年，所以才修得高深修為。只是雙眼細看，確實微微泛紅，我隨口問了一句，他倒也坦然，說是出了迷陣之後擔心他的主子，連夜趕路累著了。」

  這慕傑那是慕曦的隨從，入門之時不過金丹初階，一下子就邁過了元嬰、分神，直抵大圓滿境界，讓范門主十分高興，再聽他的說辭也毫無遺漏，那頭水閣正是歡喜的時候。魏天成挨著其他弟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便說笑了幾句回來了，只是心頭疑惑大師兄怎麼突然就知道慕傑回來的事情，還叫他去看看。

  這些都跟莫凡說的情況對得上，廖君眉頭皺了起來，又叫來王華元，一同進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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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中葉知秋滿臉肅穆，與莫凡對坐無言，見三個弟子進來，嘆了口氣問：「怎麼樣？」

  依著大徒弟謹慎的性子，莫凡這麼說他也是會存了疑慮，叫人打聽的，不如直接問結果好了。

  廖君道：「遣三師弟過去看了眼，慕傑剛回來，雙眼微紅，修為大增已經是分神大圓滿的境界，樣樣樁樁都跟小師妹說的對上了。」

  葉知秋挺直的背脊佝僂了許多，又嘆了口氣。

  莫凡道：「其實，我在瑞昌看到了好幾個門中弟子，都已經入了魔，不過好些都是外門弟子，那個小菊也在其中。只是並沒見門裡派人去瑞昌，他們怎麼就去了？」

  這種事情，葉知秋怎麼可能知道？只能搖頭。倒是王華元站了一步出來道：「這個我知道，自從那個慕曦拜在了掌門的水閣門下，極得掌門師伯的歡心，把范師姐都給比了下去。似乎這慕曦在弟子之中也廣施恩惠，邀買人心，這個……似有所圖的樣子……」

  似有所圖？這句話就有些意思了，慕曦本是凡人國度的王子，地位頗高，只是在修真界裡頭，資質不算頂好，這才拜入了御獸門下，不過也是門主的嫡傳弟子。他若是有所圖，能圖什麼？

  葉知秋諷刺地笑了笑道：「居然把范大小姐都給比下去了，倒是好手段，難怪會私下派人去瑞昌了。」

  莫凡自覺已經不是御獸門的人，也不多言，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葉知秋卻問她：「莫凡，你真在瑞昌那邊看見我們御獸門的人了？」

  莫凡點頭：「不止在瑞昌，在魔族修士聚居的洞窟裡頭，也看見了好幾個，都是已經入了魔的。」

  葉知秋冷笑道：「你可知為什麼各個宗門都派了人去瑞昌尋那什麼隕落仙人洞府，我們這御獸門卻沒動靜？」

  不待莫凡回答，他便告訴了莫凡答案：「但凡寶物或是洞府一類的出世，必有預兆，可這次的消息來得突兀，根本就像是平地驚雷似的。其實門中早就有人暗地裡頭帶了尋寶鼠去過瑞昌，並沒有什麼異樣，便當它是個謠言，只是約束了弟子們不要往那邊去，以免捲入了是非之中。沒想到還是有人要往上頭撞，這可就怪不得別人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莫凡也曾在系統商店購買的書籍裡頭看到過尋寶鼠，只是這種妖獸十分難得，難覓蹤跡，而且越是能夠尋到大型奇珍異寶的尋寶鼠，等階便會越高，飼養也極為困難，在修真界一直是被當做傳說一樣。沒想到御獸門居然有一隻，難怪大家都往瑞昌蜂擁而去的時候，御獸門還能穩穩地按兵不動。

  只是可惜門下弟子卻不一定能夠體會高層的用心，比如慕曦之流，聽說了仙人洞府的消息，便按捺不住派了人去探消息，沒想到白給沈如珏送了個人。

  旁邊王華元跟魏天成乍然聽說魔族的消息，都是驚得怔楞住了，回過神來反應卻各不相同，王華元帶了一絲喜色，一擊掌道：「好險囤了不少的清心符！」

  魏天成確實一臉躍躍欲試：「魔族？活得不耐煩了吧，正好拿來給爺練手！」

  莫凡暗暗忍笑，葉知秋橫了這倆唯恐天下不亂的貨一眼，冷冷道：「去吧，剛叫你去看的慕傑如今便算得上是魔族了，你去將他殺了來！」

  「啊？」魏天成指著自己的鼻子驚呆了：「師傅，你開玩笑吧？我才什麼修為，那個慕傑據說都是分神期大圓滿了，我能殺得了他？」

  就算是拼死一搏，也下不去手啊！雖然不是很熟，好歹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尤其還記得自己幫忙打理藏書樓的時候，那慕傑常來借書，二人有時碰見了還聊兩句，更有同門之義，他得多狠的心才能下得手去？

  廖君則沉穩很多，直接問道：「師傅，現在怎麼辦？」

  葉知秋閉目思索，其實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別說他現在去跟掌門師兄說他這個弟子已經入了魔有沒有人相信，即便是相信了，如今這魔族的情況按照莫凡描述，已經不是一個御獸門清理門戶便能解決的，一個處理不好，便是整個修真界的浩劫。他該如何處理才好？

  但也不能這麼放著不管。

  葉知秋想了想道：「我給張晉城修書一封，他好歹是玉真門的人，應該有法子才是。」

  這種時候莫凡便不想參合了，起身朝著師傅同三位師兄點頭道：「我就先告辭了，若是有事，往錦繡天外來尋我就是。」

  還沒來得及走，門外傳來了院中小童的稟報聲：「葉長老，門主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大家都難免聯想到剛剛返回的慕傑身上，臉色微變，廖君直接上前扶住了起身的葉知秋：「師傅，我陪你過去。」

  如今葉知秋靈力被禁，若是有個什麼事情，連逃命的功夫都使不出來，廖君如何能不擔心？

  葉知秋想想也是，點頭算是同意了，只是交代莫凡：「你且坐坐，我去看看到底是有什麼事情。」

  

  他也感覺，這會兒掌門師兄喚他過去，只怕同那個慕傑脫不開關係。

  事實果然如此。

  到了水閣，范程便屏退了弟子，只留下剛剛返回的慕傑，竟是一副要密談的樣子。可廖君就是不肯離開，范程曉得如今土閣事務幾乎是這個師侄在操持，想了想便也讓他留下了，這才對著葉知秋道：「師弟，急著叫你過來，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說說。」

  說罷對慕傑微微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口說了。

  慕傑上前對葉知秋行了個禮道：「見過葉師叔，弟子此次遊歷途中被困入迷陣大半年，以為過了數百年，出來才曉得不過數月功夫，又因出口便在瑞昌附近，便去歇息了幾日。誰知，誰知……」

  他忐忑了一下，抬頭飛快地瞄了葉知秋一眼，見他還是那麼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中暗暗得意，嘴裡卻踟躕著道：「誰知遇見了原來葉師叔門下的莫師姐。」

  范程坐在上首冷哼了一聲：「已經逐出門牆的弟子，喚她什麼師姐，你好生說就是，不用顧忌那些虛禮！」

  葉知秋似笑非笑地在這師徒二人身上來回嗦了一眼。剛才這慕傑一抬頭，他便瞧見了那雙微紅的眼眸，跟莫凡說的，跟他的死鬼師傅說的，都是一模一樣，還好有了心理準備，臉上沒有流出震驚的神色來。

  只不過這師徒二人一唱一和的，居然是要說莫凡的事兒，這便有些意思了。對了，莫凡說這個傢伙是追殺她一路從瑞昌追來的，難道這是追殺不成，準備借刀殺人了？

  果然那慕傑應了一聲，接著說道：「其實也不是遇上，只是弟子想著到了瑞昌，怎麼也要去除魔古戰場瞻仰一番，那日陽光晴好，遠遠便瞧見前頭一團黑霧瀰漫，弟子心下好奇，便悄悄潛到近處偷看，只見那黑霧之中莫師姐端坐，手中正捏著一個修士的脖子，一把扭斷了便湊上去大口吮吸鮮血。」

  說到這裡，他苦笑著抬頭看了堂上幾人一眼，羞愧道：「弟子膽小，遠遠看見便嚇得坐到了地上，趕緊取了張隱匿符藏了身形，直到莫凡吸足了人血，將那團黑霧納入體中，又招出紫焰追雲豹來馳騁而出，才敢顯露身形。被她殺害的那修士身著我門中外門弟子的服色，弟子沒能救下同門，只能將同門的符牌帶了回來。」

  范門主聽到此處一拍桌子，將慕傑帶回來的令牌遞給葉知秋，口中說道：「實在是太氣人了！須得殺了這孽畜，替我門下弟子報仇！」

  葉知秋卻不接，涼涼地挑眉問道：「掌門師兄特意叫我過來就是讓我聽這個？莫凡早就非我門下弟子，若是要為張小菊報仇，單憑掌門師兄做主便是，不用跟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