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李家大門應聲而開，莫凡剛要進門，趙家大哥一隻腳就踏進了門檻，莫凡就頓住了，扭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趙虎只覺得心口如同被重錘擊中，踉蹌一步縮回了腳，還沒等反應過來，莫凡就進了門，當著大家的面將門給關死了。

  圍觀的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看見趙虎本要進門卻怯怯地縮回了腳，不由鬨笑起來。偏偏此刻李家院子裡頭還傳來莫凡的聲音：「娘，咱家門口髒了，待會兒燒鍋開水潑出去，把地給燙燙乾淨。」

  眾人笑聲更烈，趙壯本來想開口喊一聲「二妞」，可是聽見莫凡說要燒開水潑出來，嚇得臉都白了，也顧不得繼續裝樣子，拉了捂著胸口的趙虎就跑了。

  早上他可就領教了，莫凡說要他們滾，不然就丟出去，最後果然是把趙家眾人一個個丟出去的。現在說潑開水，要是起身慢了些，只怕真的會開門潑開水的，那還有命在？

  莫凡說了話，大家都抿嘴笑，只有李老三愣愣地應了聲是，就真的往灶房去了。李三媳婦忙攔了他：「三妞嚇唬趙家人呢，你還當真了？」

  李老三握了握拳頭，看了眼旁邊的二妞，恨聲道：「就是潑他一身開水，也是便宜他了！」

  雖說李家年景不怎麼好，可對孩子李家人都沒有打罵的習慣，二妞在家也是懂事體貼的小棉襖，到了趙家被那樣對待也就罷了。趙壯居然敢攆到李家，把剛小產了坐小月的二妞從床上揪下來打，這讓李老三當爹的怎麼好受？

  見李家人都露出憤然的神色，莫凡忙打岔道：「我見家裡被子都薄了點，縣城的被子也不貴，就買了點，待會兒就連同奶奶的藥一併送過來。娘你到時看看夠不夠，若是不夠，再叫他們送些過來。」

  李三媳婦笑著應了，一家人只等在縣裡的李松李波回來就吃飯，一時笑語盈盈。莫凡一拍腦袋覺得自己傻了，明明午間就發現李家沒什麼餘糧，怎麼忘了買些吃的回來，再看家裡人的衣裳也要添置，才覺得自己真是腦子不太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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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棉被和棉布送進門，李松李波也正好到家，一家人吃了晚飯各自分了新棉被，只覺得好幾年沒有像今日這般舒坦過。

  不光是因為有了新被子睡的緣故，也不僅僅是因為離家多年的三妞回來的緣故，而是對趙家這件事上，雖說李家人都心疼二妞，可在趙家的幾次交鋒中都吃了不少明虧暗虧，有氣也發不出來，憋屈得很，從沒像今天這樣從心底到外頭都舒坦。

  只是李三媳婦給各房都把棉被褥子分了之後，發現一個問題，怎麼好像缺了一套？她也沒做聲，以為是莫凡疏忽了，給莫凡在二妞房裡支了床，讓她跟二妞一塊兒睡，結果被莫凡拒絕了。

  她說：「娘，你別管我，這套棉被你給我了，你睡什麼？快拿過去睡覺！」

  李三媳婦疑惑地問：「那你睡啥？你姐帶著兩個娃，跟你擠一個被窩可擠不下，要不，讓你爹睡到李波那屋去，你跟娘睡吧！」

  莫凡笑道：「你就別管了，我不睡覺的，在院子裡頭坐坐就行。」

  「院子裡頭坐坐？那咋行？三妞，你聽娘的，這晚上天氣冷呢，坐院子裡頭可不行，還是進屋睡，家裡人雖多，可也不是沒有你睡的地方，聽話！要是把身子給折騰壞了遭罪的可是自己。」李三媳婦忍不住就嘮叨起來，說什麼也不肯讓莫凡真的坐在院子裡頭。

  莫凡無奈了，本來她還打算晚上去山上呢，找個沒人的地方躲進空間裡頭修煉，就是怕李家人起疑，所以決定就在院子裡頭打坐。只要不修煉功法，這凡人界稀薄的靈氣也就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但是她也發現了打坐調息對她來說比睡覺更加舒服。

  再說了，黑豹不在，沒有了柔軟溫暖的靠墊，她也睡不踏實。

  這是她第一次跟黑豹分開這麼久，就是之前黑豹受傷，每天晚上她都會回到空間裡頭守著黑豹入眠。直到這次來凡人界，跟黑豹分開了，她才發現，原來沒有黑豹在身邊，她會睡不踏實，居然會認床。

  唉，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人家說二十八天就能養成一種習慣，那她十幾年養成的習慣，又要怎麼才能改得掉？

  不過這會兒莫凡收起了淡淡的愁緒，笑著告訴李三媳婦：「娘，你就別管了，我都習慣了，你也不想想我如今是什麼人，怎麼會輕易生病呢？」

  李三媳婦這才想起來這閨女打小就讓仙人給帶走了，也是入了仙門的，不由訕訕而笑。她也不急著去睡，站在門邊看見莫凡隨手取了一個蒲團出來擺在地上，在上頭盤膝坐好，小狐狸卷著尾巴趴在了莫凡腳邊，忽然就哭了起來。

  開始只是流淚，可後來就忍不住小聲啜泣。

  不止莫凡聽見了，連已經安排兩個孩子睡下，等著莫凡的二妞也聽見了，李老三披衣而起，也出來低聲問：「好好的，怎麼又哭起來了？」

  李三媳婦抽抽搭搭：「我就是想著，三妞打小就不在身邊，也不曉得過得是什麼日子，這連覺都不能好好睡，大晚上的也要在露天下頭挨凍，我這心裡，就，就不好受……」

  二妞是做了娘的人，自然能理解自己娘的悔恨和愧疚，看著打坐在院中，正扭頭看他們的莫凡，也忍不住跟著流了淚。

  李老三隻是「唉！唉！」地嘆氣，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聞聲出來，站在漆黑堂屋裡的李家人，都各自心酸，默不作聲。

  李波忽然走到了院子裡頭，蹲下來問莫凡：「姐，要不，咱別當什麼仙人了，你回家吧！我好好念書，等我中了舉人，做了官，我養你就是。」

  李松也走了過來：「姐，我也養你。」

  莫凡覺得胸口漲得滿滿的，忽然就想起來前世比自己小五歲的弟弟，他很小的時候，就會舉著肉嘟嘟的小手告訴自己：「姐，你別怕疼，以後讓針打我，不打你了。」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心血來潮跑凡人界的這一趟沒白來，也不枉她跟黑豹分開一段時日。摸了摸跟前兩個男孩的頭髮，她故意嗔怪道：「瞎說什麼呢！我又沒吃什麼苦頭，哪兒像你們說得這麼慘似得，也不看看我現在多威風啊！」

  說著她扭頭看向李三媳婦嬌嗔道：「娘，你看看，都怪你，鬧得大家晚上都不能好好睡覺，我這不是受罪，是修煉罷了。原本該到荒郊野外沒有人煙的地方，我這不是剛回來怕你擔心才選在院子裡頭的麼？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去山上了。」

  一聽她要去山上，李三媳婦嚇壞了，忙道：「好好好，我不管了，是娘不懂，瞎參合，我們回去睡覺了，你也好好的，啊？」

  說罷她便轉了身，請李家眾人回去各自休息。莫凡卻悄悄拉了李松李波兄弟倆一下，低聲道：「我有個事兒，你倆能給我幫個忙不？」

  兄弟倆精神一振，點頭道：「姐，你說就是。」

  莫凡擠了擠眼睛低聲道：「明天你們倆跟夫子請半天假，在縣城裡頭幫我置辦些東西，銀子我給你們倆一些，價格你們倆自己去談，叫他們把東西送到家裡來，我再付剩下的錢。」

  李波看了李松一眼，李松點點頭問：「姐，你要置辦什麼啊？」

  

  莫凡樂了：「我不知道，反正家裡缺什麼，你們就買什麼唄！」

  兄弟倆都愣住了，呆呆的樣子十分可愛，惹得莫凡在他們倆臉頰上各捏了一把，過足了手癮才放手。

  這家裡缺的東西可不少，莫凡忍不住提示道：「比如米啊，面啊，柴米油鹽醬醋茶，反正想吃什麼買什麼，還有衣服，我也不知道家裡人都穿多大的衣服鞋子，你們先買些回來就是，還有給幾個娃買點零嘴玩具什麼的，唔，還有什麼？」

  她低頭盤算，覺得這家裡缺的東西還真不少，大概李爺爺跟李強受傷那幾年，把這家裡值錢體面些的東西都給賣光了的緣故。

  李松李波對視了一眼，這次是李波怯怯地開口：「可是姐，那要花不少銀子呢！」

  「銀子？」莫凡嗤笑一聲，拉了拉他們倆的衣裳示意他們看向院中的空地，只見莫凡手一揮，那空地上就出現了一座銀子堆成的小山，看呆小兄弟倆。

  莫凡看著他們倆的呆樣吃吃發笑，又把銀子都收進了法寶囊中，只留下兩錠交給李松，讓他們明天去辦事。

  李松李波半晌都沒回過神，直到手中被莫凡塞了銀兩，沉沉地一墜，才回過神來，想了想問：「姐，那我們倆可以買點書麼？」

  「買！」

  「我，我想買塊新的硯台，我硯台都快磨穿了……」

  「買！」

  「姐，我想換支筆……」

  「買！」

  「姐，姐，我想買個筆架……」

  「買！」

  「……」

  「買買買！想買什麼，統統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