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放下

  夭夭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鳳氏一張俏刷的臉黑如鍋底，目光冰冷地射向田嬤嬤。

  田嬤嬤渾身一顫，撲通跪在沈瀚一家四口面前，抬手就自己給自己掌嘴，悔恨交加道：「都是老奴的錯，老奴罪該萬死！」

  容淑藍目露嘲諷，依然端坐不動。

  鳳氏的臉陰沉得快滴出水來。

  沈瀚俊臉一沉，目光如電，射向一旁的宮女們，怒喝道：「還不快把田嬤嬤扶起來！」

  田嬤嬤是鳳皇后的乳母，乳母能當半個娘，沈瀚如何當得她一跪？何況還是在自己親娘面前！

  

  如果他受了田氏的跪拜，豈不是當面扇鳳氏耳光？！

  宮女們連忙把田氏給攙扶起來。

  田氏似乎羞怒交加，兩眼一翻，就昏過去了。

  鳳翔宮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待田氏被抬了下去，大殿才重複平靜。

  鳳氏繼續黑著臉，容淑藍也是面無表情地坐著。

  沈瀚心中是怒火滔天。在父親那裡受了一頓不輕不重的氣也就算了，來到母親這邊，還未進門，就聽見老娘給自己老婆氣受。還是當著孩子們的面！

  沈瀚忽然伸手一手一個，抱起龍鳳胎，挺直脊背，垂眸對高坐在寶座上遙不可及的鳳氏沉聲道：「母后，孩子們的腳不舒服，我們先告退了！」

  說著，沈瀚轉眸看向容淑藍，緩了緩聲音，低聲道：「阿藍，我們回家！」

  容淑藍微微翹了翹嘴角，眸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鳳氏，恰好鳳氏也朝容淑藍看了過來。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個平靜無波，一個陰沉如水。

  容淑藍瞟了鳳氏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施施然地站起身，踏前一步，與沈瀚並肩而立，伸手抱過了小東，並低頭親了親沈瀚懷裡的夭夭。

  「寶貝兒，肚子餓了吧？我們回家吃飯。」

  小東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老爹，我要吃好吃的！」

  沈瀚的俊臉一陣蠕動，飛快地調整了表情，露出一絲淺笑，點頭道：「好！爹爹帶你們去京城最有名的酒樓下館子！」

  小東和夭夭同時拍起了小手，小東還催促道：「老爹，笨娘，快走快走！」

  夫婦二人抬眸相視一眼，轉身朝大殿外不疾不徐地走去。

  這是一幅美好而溫馨的畫面。俊美的年輕夫婦，一人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胖娃娃，溫馨甜蜜其樂融融。

  這樣美好的一幕卻深深刺痛了鳳氏的眼睛。

  這樣的美好幸福，是她在夢中都不曾擁有過的。憑什麼老賤人的女兒小賤人就配擁有？！小賤人的幸福，還是她的兒子賜予的！憑什麼？！

  鳳氏騰地站起身，聲音悽厲而尖銳地開口道：「十三，站住！」

  沈瀚頓住腳步，轉過身，一雙鳳眸黑漆漆地凝視著鳳氏。

  鳳氏怨恨掃過容淑藍的臉，落在沈瀚的臉上，盯著他，聲音陰冷道：「十三，如果你還認我是你娘，就給我留下！」

  沈瀚緩緩轉過身，正面對著鳳氏，眼波如一團暈不開的濃黑，漆黑一片。

  「娘，您的意思是讓我休了阿藍？」

  鳳氏恨聲道：「沒錯！有那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娘，能生養出什麼好女兒，別教壞我的一雙乖孫……」

  「夠了！」沈瀚怒喝一聲，打斷鳳氏的話，胸腹劇烈地震動著，「母后身體不舒服就好生歇著，兒臣改日再來給母后請安！」

  說罷，轉身大踏步朝外走去。

  容淑藍轉眸冷冷地凝視了鳳氏一眼，一言不發，抱著小東轉身跟上沈瀚。

  陪沈瀚走這一趟，已經是全了夫妻情義，這輩子，休想她再踏足沈家半步！

  沈瀚輕易就察覺到容淑藍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

  心中的怒火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疲憊。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一刻，沈瀚終於明白，母親和妻子之間，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想讓她們和解，只能等下輩子重新投胎了。

  夫妻二人的速度看似很慢，實則飛快。幾乎在轉眼間，就走出了鳳翔宮，消失不見。

  良久之後，鳳翔宮裡，驀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怒吼聲。

  

  鳳氏如癲似狂，把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

  鳳翔宮上百宮女太監，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音，都恨不得自己有隱身術，消失個徹底才好。

  出了皇宮，小東掙脫容淑藍的懷抱，飄然落地，伸了個懶腰，摸著肚子嗷嗷叫道：「終於自由了！嗷嗷，肚子餓了！老爹，我要吃鮑魚我要吃龍蝦我要吃魚翅我要吃熊掌……」

  容淑藍看見小東活力四射的樣子，沉鬱的心為之一松，一巴掌拍在小東的後腦勺上，「你這個吃貨！」

  沈瀚眨眨眼，黑壓壓沉甸甸的眸光倏然轉暖，看著小東，用力點頭道：「好！只要是我兒子想吃的，沒有也得有！」

  沈瀚說著，轉眸看向懷裡的寶貝女兒，柔聲問道：「寶貝兒，你想吃什麼？」

  夭夭咬著手指頭，伸手一指前面，脆聲道：「我要吃那個！」

  三人同時抬眸看去，前面有一個扛著糖葫蘆的小販正邊走邊叫賣。

  「上好的冰糖糖葫蘆咯！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蘆咯！只要六文錢一串的冰糖葫蘆咯……」

  看見那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小東的眼睛刷的就亮了。

  「老爹，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好好好！爹爹給你們買——」

  沈瀚抱著夭夭迎上那小販，一邊掏荷包，一邊道：「來兩串冰糖葫蘆！」

  「好嘞！」小販轉眸對上容貌卓絕的一家四口，雙眼刷地就亮了，快速拔下兩串又大又紅的冰糖葫蘆，分別遞給小東和夭夭。

  小東接過，張嘴咔嚓就咬下一個糖葫蘆，鼓著小嘴嚼得歡快。

  一邊吃一邊眯起狹長的鳳眸，滿臉享受的小模樣，仿佛在品嘗無上美味般。

  夭夭的吃相要斯文多了，小口小口地吃著，專注又斯文。白生生的小手，紅艷艷的冰糖葫蘆，讓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好吃，真好吃！再來一串！」小東一邊吃一邊贊，沈瀚的銅板還未掏出來，他已經吃掉了五串冰糖葫蘆。

  沈瀚摸遍全身上下，除了一袋金葉子，別說銅板，就是銀元寶都沒有一個。

  沈瀚拿出一片金葉子，剛起頭，就被眼前一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