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要求

  容淑藍一陣莫名其妙，不知這廝抽的哪門子風，心裡那絲愧疚就隨風消散了。

  她瞪了沈瀚一眼，拍了拍小黑的腦袋，一陣風似地衝到隊伍最前面去了。

  到了別院，沈均善的親衛隊留在了前院，他與沈瀚、容淑藍一起，三人徒步往別院最後的小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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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進別院大門，容淑藍的耳朵里，就聽見了穀雨哀求的聲音。

  「……哎呀，你不能出去啊，外面很危險的！好多人想捉你知道嗎？算我求求你啦……就算你要出去，也得等姑爺和小姐回來啊……」

  容淑藍目中浮起一抹懊惱！

  她怎麼就忘記了，五色鹿不是小黑，怎麼會願意被關在方尺小院中不見天日？！

  五色鹿看似溫良無害，其實在它心裡，對生命並沒有敬畏之心。生與死，在它看來，不過是一種能量轉換的形式罷了。

  如果它不理解穀雨的意思，以為穀雨要囚禁它，一個幻術甩過去，把穀雨折騰瘋了，那事情就大條了。

  「我先走一步！」容淑藍扔下一句話，縱身提氣，越過身前父子倆，幾個騰挪，已消失不見。

  沈均善眯起一雙鳳眸，看著容淑藍消失在視線中，步伐不疾不徐，徐徐說道：「淑藍丫頭的身手有大進步啊，是你教的？」

  沈瀚嘴角抽了抽，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他要是有那麼好的本事，能教她，她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沈均善也只是隨口這麼一問，就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在他心裡，個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他看重的是國之利器——軍隊。

  一個人再厲害，還能厲害過千軍萬馬？

  遠遠地，容淑藍就看見穀雨張開雙手，攔著要出院門的五色鹿。

  別院的丫鬟婆子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呆呆的，一動不動。

  不用猜，這些人都中了五色鹿的幻術。

  容淑藍連忙出聲喊道：「莉婭！」

  五色鹿看見容淑藍，琥珀色的眸子湧上一抹委屈的神色。

  「藍藍，我要出去玩！睡了一天一夜，骨頭都睡酥了！」

  容淑藍快步走到五色鹿身邊，伸手輕輕碰了碰它雪白的鹿角，笑道：「莉婭，你要走了嗎？」

  五色鹿看著容淑藍，眼神閃過掙扎。

  它是血統高貴的五色鹿，是天道的寵兒，不是這些卑微渺小的人類的寵物……可是，如果走了，就吃不到那麼多美味的混沌靈果了！

  對上容淑藍略帶關懷的眸子，五色鹿琥珀色的眸子一亮。

  「藍藍，不如你跟我一塊兒走吧！我們一邊尋找那擁有母蠱之人，一邊尋找能離開這個位面的方法。等你解決了體內的噬魂蠱，我帶你回我的家鄉！」

  容淑藍心湖無波，笑了笑，輕輕搖頭道：「莉婭，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如果在她穿越之初，亦或懷上這個孩子之前，遇上五色鹿，那她會毫不猶豫地放下一切，追隨五色鹿而去。

  可惜，現在的她，不能。

  現在，容淑藍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腹中的孩子安安全全生下來，再好好養育他，讓他快樂無憂地長大成人。

  五色鹿遺憾看著容淑藍，滿眼的不舍。

  只是，靈果雖然，但是要用自由來換取，莉婭卻不願意。

  它遺憾地說道：「藍藍，那我要走……咦？」

  腦海中溫婉的聲音戛然而止，容淑藍順著五色鹿的眸光，向前看去。

  院門口，沈均善父子到了。

  五色鹿激動起來：「藍藍，那人是誰？他身上有極純正的龍氣！」

  容淑藍聽說過「龍氣」，卻不知道這玩意具體是指什麼。好奇地問道：「他是一方諸侯，即將登基為帝。莉婭，龍氣有什麼作用？」

  五色鹿已經邁起靈巧的步伐走向沈均善。

  容淑藍的腦海中，響起它的回答。

  「龍氣是純正的天地元氣。身懷龍氣之人，運道會很旺，得天道眷顧！」

  瑞獸之所以被人們稱之為祥瑞，認為親近它們，能帶來好運，正是因為瑞獸的身上蘊含純正的天地元氣。一些修煉有成的瑞獸，甚至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能趨吉避凶。

  正因此，瑞獸進階，也特別的艱難。只有吸收大量的混沌靈氣，才有希望進階。

  沈均善跨進小院，就被一隻渾身散發著五彩華光的鹿吸引住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它。

  五色鹿來到沈均善身前，圍繞著他緩緩轉了一圈。

  容淑藍的腦海中，響起五色鹿的聲音。

  「藍藍，你說，這人即將成為人間帝王？」

  「嗯，他希望在登基前的天地大祭中，請你出面，替他造勢，你願意嗎？」

  「原來，在凡間，身懷龍氣之人，就是人間帝王！」

  五色鹿一邊與容淑藍說著話，一邊圍繞著沈均善轉起了圈子，才站定腳步。

  沈均善心裡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他怎麼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某種商品，正在被眼前這隻五色鹿待價而沽。

  「藍藍，告訴他，我答應他了！」

  容淑藍對沈均善道：「侯爺，莉婭答應了。」說完，又解釋道：「莉婭是五色鹿的名字。」

  沈均善目光奇異地看了容淑藍與五色鹿一眼。

  這丫頭，還是真是叫他驚訝……

  沈均善的面上浮現出激動和虔誠，對五色鹿合十行了一禮，「多謝瑞獸大人！」

  五色鹿又道：「藍藍，祭天大典時，你跟隨在我身邊！」

  容淑藍一聽就傻眼了。她為什麼要去呀？她不想出這個風頭啊！

  

  沈均善正密切地留意著五色鹿和容淑藍，見她面露難色，詢問道：「淑藍，是不是瑞獸大人有什麼要求？」

  容淑藍抿唇不語。

  她覺得現在跟沈氏的關係剛剛好，不遠不近，這個距離剛剛好，她希望彼此間能這樣長久的維持下去。

  日後，寶寶長大後，也不會因為父母不睦而難過。

  但如果她在祭天大典中，堂而皇之地站在沈均善的身邊，那日後將會有數不清的麻煩糾纏著她。

  容淑藍可不願意往後的日子，把時間都浪費在解決麻煩上。

  五色鹿不明白容淑藍為何猶豫，不過還是解釋了一句。

  「藍藍，他在祭告天地時，很可能會溝通天地間更為龐大的元氣，這股天地元氣，普通人無法吸收，只會感覺精神振奮、身心愉悅，但是修士如果把握住良機吸收到體內，不但能壯大元神，且對修復神魂有莫大的好處！」

  容淑藍一聽「修復神魂」這四個字，雙目陡然射出一道灼熱的亮光，眸中湧出一抹堅毅，毫不猶豫地對沈均善說道：「莉婭說，祭天大典時，要我……和十三一直伴隨在它身邊。」

  五色鹿只單線與容淑藍交流，沈瀚並不知他們說在說什麼。聞言，微微詫異，朝容淑藍使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大祭後，沈均善將在潁州稱帝。如果他們夫婦在祭天大典中出現，那讓大哥會怎麼想？

  沈瀚對做皇帝並沒什麼興趣。

  沈瀚都能想到這些，沈均善如何不知？他倒不是擔心兩個兒子會因此生了嫌隙，只是純粹地認為，一個婦人在祭天大典中出現，既不合理，又難解釋。

  「淑藍，不是爹不答應你，只是，大祭何等神聖，出現一個婦人……」

  沈均善倒不是故意說這話貶低容淑藍，而是這個時代所有人的認知里——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認為在大祭這種神聖時刻，只能是男人的獨角戲。

  女人如果出現，那將被視為對天地神靈祖宗的褻瀆，是不祥之兆。

  容淑藍心裡對此不屑一顧，態度強硬道：「侯爺，這是莉婭的要求。如果侯爺答應了，大祭之日，定會天降祥瑞！」

  沈瀚臉色一變，低聲道：「阿藍——」

  容淑藍沒有看沈瀚，對沈均善道：「侯爺不妨回去考慮考慮？哦，對了，莉婭說它很快就會離開這片大陸——」

  沈均善倏然眯起鳳眸，小丫頭好膽量啊，連他都敢威脅！

  「容我考慮考慮。」

  沈均善不是衝動之人，即便心生不快，但是說話做事都會留下幾分退路。說罷，他再度深深看了容淑藍一眼，轉身離去。

  沈瀚沉聲道：「阿藍，你為何要如此？」

  容淑藍瞟了他一眼，坦言道：「自然是因為這件事對我有好處呀！別說我沒提醒你，如果侯爺有什麼別的想法，到時候出了事，你可別找我啊！」

  沈瀚俊臉一黑，他實在想不明白，容淑藍明明不願陷入瑣事中，為何突然提出要出席大祭。

  「這事不但對我有好處，對你也是一個難得的機緣。你看，我多好，有好處還不忘拉上你。」

  沈瀚一看容淑藍這幅樣子，就知道這件事她已經鐵了心，說什麼都沒用了。

  雖然苦思不得其解，沈瀚卻不再多言。

  「我先走了。」他還急著回家找父親跟大哥好好商議此事。

  容淑藍隨意揮了揮手，她感覺到紫府中那隻蟲子隱隱有點躁動，微微一探丹田，真氣已經見底。

  容淑藍心裡湧起一股煩躁感，她感覺自己身體裡養了一隻饕餮！

  容淑藍拍了拍五色鹿，轉身朝房間走去。

  身後，又傳來沈瀚的聲音。

  「阿藍，明日的家宴，你好歹換一身女裝，明日午後我來接你。」

  容淑藍頓住腳步，轉身看院門口的沈瀚，一口拒絕：「沒空。」

  不等沈瀚說話，五色鹿張嘴咬住容淑藍的袖子，把她往屋子裡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