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二選一

  幾天後，沈珺昊進了內室，便與一旁正翻看著書冊的瑾悠說道：「事情成了，司徒敏然明個兒便能去火狐館了，一會兒你與雪兒說了吧。「

  「這麼快？「瑾悠有些詫異，先前朱寒煙還與她說過，說是司徒氏這幾日不得空，回頭讓司徒氏回娘家去勸一勸司徒大夫人去，到底是自己的親娘，娘兩兒好說話一些，司徒大夫人總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就這麼埋沒了，畢竟司徒敏然讀書實在是不成氣候。

  沈珺昊輕輕的嗯了一聲，見瑾悠不解，便解釋說道：「馬元童讓司徒老太爺出面，將這件事兒給解決了。「

  瑾悠更詫異了，這事兒竟然都已經驚動了司徒老太爺？這也就罷了，這么小的事兒，竟然連馬元童也插手了，沈珺昊和馬元童等人，可不像是這麼得空的人。

  沈珺昊轉到屏風後頭，將外面那件墨綠色的錦袍褪下去，身上赫然是一件月白色的直綴，低聲說道：「也是偶然，司徒家，不簡單。「

  

  「怎麼講？「司徒府能與慕容府聯姻，自然是不簡單的，但是司徒府人口並不多，算不得什麼世家大族，所以沈珺昊這句話裡頭的「不簡單「，瑾悠倒是有些聽不明白了。

  「你記著當初司徒大夫人去火狐館鬧得時候，說的什麼話？「沈珺昊心情不錯，坐在瑾悠的身邊，隨手翻了翻她正在看的書，竟然是孫嘉怡手抄的一本育兒經。

  瑾悠思量了半晌，「約莫是說，讓司徒敏然習武，就等於害了他。「

  瑾悠不以為然，覺著這是司徒大夫人太護著自己的兒子了，若說是小的時候習武會害了他，那是因為怕，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傷了孩子，可如今都十一了，還能有什麼大事？

  瑾悠遞給沈珺昊一盞溫熱的羊奶，聽著沈珺昊繼續往下說。

  「司徒大夫人的意思與咱們料想的不一樣，這件事兒，還得從司徒家的祖上說起，也不遠，不過就是司徒老太爺的父親，說起來，是司徒氏的太爺爺了。「

  沈珺昊抿了一口羊奶，覺得太潤了些，他慣用不慣這樣的，瑾悠也一樣，可是因為有孕，還是逼著自己喝下去，沈珺昊便一起陪著用。

  「司徒府的祖上便是武官，曾助寧朝太祖皇帝成就偉業，三分天下，太祖皇帝甚至與司徒府的祖輩結為異姓王爺，當年的司徒府在權勢上，怕是等同於慕容府與雲府合併一樣。「

  沈珺昊說的輕鬆，瑾悠卻聽得悍然，竟然相當於兩大家族聯合，那可不是一般的權勢滔天了，「那後來太祖皇帝認為司徒府的人，要謀反？「

  沈珺昊微微頷首，「都說是，鳥盡弓藏，寧朝的局勢穩定後，寧朝太祖皇帝也開始順從了慣例，他開始不信任身邊的人，尤其是司徒府，與他姓氏不同，且極有本事的人。「

  瑾悠聽得皺眉，沈珺昊不願意瑾悠在這些事情上憂心，便長話短說道：「那司徒府的太祖也不是個傻子，很快便覺得不對勁兒了，便開始稱病不上朝，並將自己的後代從武官中往外摘，便是司徒氏的太爺爺，也不會武藝。「

  「許是司徒府的強項只在武藝一樣上，不習武，不論兵法，司徒府很快便走了下坡路，到了這一代，已經是名不見經傳了。「

  瑾悠這才算是聽明白了，便扭臉問道：「這麼說，司徒大夫人不許司徒敏然習武，原是因為司徒家有祖訓？「

  「這算是其一吧，司徒大夫人那般失儀，是因為司徒府有個傳說，說是但凡司徒府的人要學武，就會成為數一數二的高手，所向披靡。「沈珺昊說到這裡，微微笑了笑，覺得司徒大夫人這個歲數了，相信這樣的傳言，卻不深究，實在有些可笑。

  「這裡面該是有緣故的。「瑾悠微微沉吟。

  沈珺昊讚賞的將目光落在瑾悠身上，「你說對了，我隨口提起了這件事兒，先生便讓我去查探司徒府，還真是讓我查出了些東西，也難怪司徒府會有這樣的話傳出來。「

  瑾悠抬眸望向沈珺昊，沈珺昊笑著拉了瑾悠的手，將她小巧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心裡，一個個數著，道：「司徒府有兩本不傳外人的秘籍，一本是武功路子的，另一本是排兵布陣的，都是司徒府的太祖留下來的，並且留下了話，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動用。「

  「原來如此！「瑾悠如今懷著身子，頂著個肚子並不方便，沈珺昊這樣玩著她的手指，她索性就倚在了沈珺昊的肩頭，輕笑著說道：「這麼說來，雪兒是董郎的福星，這樣也能讓董郎得了寶物。「

  「你怎麼知道我得了這兩樣東西？「沈珺昊挑眉一問。

  「若不是想要了那兩樣東西，怎麼就勞動了馬元童出馬了？而且還是司徒府的老太爺親自將司徒敏然送去火狐館的，顯然董郎是與司徒老太爺達成什麼交易了。「瑾悠隨意的說著，不覺得這有什麼難解的。

  沈珺昊輕輕的颳了她的鼻尖，小巧圓潤，「你倒是個聰慧的，若是蕭家的人，都如你這般，我這個寧王怕是也做不長久了。「

  瑾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沈珺昊卻是轉了話頭，沉聲問道：「你這般在乎司徒敏然的事兒，難道說，是已經準備將雪兒和司徒敏然的事兒定下了？「

  「怎麼會？「瑾悠坐直了身子，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水紫色阮煙羅，溫聲說道：「雪兒和婉婉這樣小，怎麼可能定下婚事？在雪兒和婉婉心裡，怕是還沒有存了這樣的心思呢！「

  一說到這個，瑾悠便有些急，「難道董郎將雪兒的婚事作為籌碼？與司徒府交換的那兩本秘籍？「

  沈珺昊一下子覺得，自己的地位被兩個小小姐給比下去了，瑾悠這轉眼間，就將自己放到對立面上去了。

  沈珺昊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沒有的事兒，我不過是隨口問問，瞧著你對司徒敏然的事兒這樣上心，以為你挑中了司徒敏然。「

  「沒有，她們兩個都還小，妾身不願意給她們灌輸了什麼心思，只想著一切順其自然，能讓她們一生都順遂一些。「瑾悠微微垂下頭去，不肯再與沈珺昊說話。

  沈珺昊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面色卻是不變，再次笑著說道：「我理解你的意思，說了這麼會兒的話，你許是累了，先歇歇，我外書房還有些事兒，一會兒陪你一同用晚膳。」

  瑾悠不疑有他，輕輕點了點頭，便繼續去看先前的小冊子去了，孫嘉怡也快要生了，還給她送過來這個，想必裡頭的育兒經驗多的很。

  沈珺昊出了內室，大踏步的往外行去，卻是沒有去了外書房，直接奔著錢府醫的廂房而去。

  

  錢府醫正埋頭在自己的研究中，很多毒藥與解藥混合在一處，他如今樂得其中。

  「王妃的身子，當真無異嗎？」沈珺昊直接走了進去，沒有半分打招呼的意思，將錢府醫嚇了一跳。

  錢府醫將自己手頭的藥粉放下，一邊淨手一邊問道：「王爺怎麼這麼問？可是王妃的身子有什麼不妥當？」

  沈珺昊一時沒有回答，愣了片刻方問道：「有沒有什麼毒藥，是暫時不會傷了身子，但是卻會影響了情緒的？」

  錢府醫皺了皺眉，「王爺覺得王妃的情緒不對？」

  沈珺昊沒有直接回答了他，只是問著，「有這樣的藥麼？」

  錢府醫將挽著的袖子褪了下來，沉聲說道：「按照醫理來說，是有的，脈象上一時不查，但是毒藥走入人體經脈，會影響人的其他方面，比如說情緒。」

  錢府醫頓了頓，看沈珺昊正色的模樣，便抿了抿唇說道：「若是王爺不放心，在下可以用銀針刺血，試探一二，若是王妃當真中毒，應該是能瞧出一二了，且王妃的情緒既然已經能被王爺所查，可見毒已經入了血液了。」

  沈珺昊輕輕的點了點頭，低聲囑咐道：「被讓王妃知曉，你只當是去請平安脈。」

  「王爺放心，在下有法子。」錢府醫扭身搬了藥箱就去了，沈珺昊沒有離開，只坐在錢府醫的廂房裡等著。

  瑾悠的情緒變化，沈珺昊一直以為，是因為懷了身孕的緣故，可今個兒愈發覺得不對勁兒了，論理，瑾悠便是再怎麼護著雪兒等人，也不該懷疑了他。

  錢府醫很快就迴轉了，在外頭的時候，還笑呵呵的跟外頭的小廝打招呼，可是扭臉入了廂房後，卻是沉聲與沈珺昊說道：「王爺，王妃當真中了毒，但是屬下還瞧不出，王妃是如何中了這種毒的！」

  一聽瑾悠當真中了毒，沈珺昊一下子便從圈椅上坐了起來，「怎麼回事？這種毒什麼時候會發作？可會危及性命？」

  錢府醫沉吟片刻，方才慎重答道：「依在下所查，此種毒物，只能容得王爺在王妃與子嗣中間，二選一！」

  沈珺昊微松的拳頭突然握緊，「是會讓王妃終生不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