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滿月謀算（四）

  見到蔣嬤嬤眾人方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蔣嬤嬤的威名，在澤城是盡人皆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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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位直爽性子的小小姐，上前幾步道：「三小姐，今日我們原不過是來參加貴府七小姐的滿月宴，順便給三位小姐踐行的，沒想到卻遇到了這種事兒，三小姐勢必要給我們一個交代才是，總不能因為貴府的五小姐，毀了我們所有人的閨譽不是？」

  三小姐澹臺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看了一眼身邊的蔣嬤嬤，蔣嬤嬤會意，衝著眾位小小姐福了福身子道：「眾位小姐請稍待！」

  蔣嬤嬤說完，便直接奔了五小姐的閨房而去，六小姐澹臺芷還站在堂屋門口，死死的拽著帘子，不肯放，面上一臉決然，方才那些小姐的話，仿佛還在她的耳邊迴蕩。

  五姐姐毀了，自己與五姐姐乃是一奶同胞，旁人會怎麼瞧她？

  六小姐澹臺芷恨不能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鼻子都閉上，聽不到內堂里傳出來的那讓人面紅心跳的聲音，沒有看到五姐姐的肚兜掛在王子瑜的脖子上，沒有聞到那內堂里甜膩的香料……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澤城所有有臉面的小姐都看到了方才五姐姐的模樣，她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六小姐澹臺芷抬起眼睛，眼睛裡噙滿了淚水，淚眼朦朧中，見到蔣嬤嬤奔著她過來，六小姐澹臺芷咬了咬牙，「撲騰」一聲跪在蔣嬤嬤跟前，哭著道：「蔣嬤嬤，你不如把我的眼睛摳出來吧！五姐姐做下這樣的事情，還讓我親眼看到，可讓我怎麼活啊，我不要活了！」

  六小姐澹臺芷說著，便衝著廊下的大水翁撞了過去，蔣嬤嬤便是攔也沒攔，眼睜睜的看著六小姐澹臺芷撞了過去，院子裡的小小姐們早已經嚇壞了，誰能想得到，前腳看到五小姐那個模樣，後腳便見到六小姐被逼得尋死呢。

  蔣嬤嬤臉色陰沉，指著廊下的兩個婆子道：「去將六小姐扶起來，尋了大夫好好瞧一瞧。」

  六小姐澹臺芷恨不能自己現在暈過去了事，只可惜，只能看到自己眼前，血紅一片，卻仍舊清明的很，仿佛又見到五姐姐那大紅肚兜，在那裡晃啊晃的！

  蔣嬤嬤走了進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裡面便沒有了動靜，蔣嬤嬤板著一張臉走了出來，見到六小姐澹臺芷被婆子攙扶著，在廊下癱軟著，忍不住當著滿院子的小姐斥責道：「六小姐雖是庶女，但也得顧忌著臉面，當初老奴是怎麼說的來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伎倆，是潑婦行徑，世家小姐萬不能學了這些，六小姐卻不肯聽勸！」

  六小姐澹臺芷被蔣嬤嬤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斥責，哪裡還有任何臉面可言，恨不能直接尋個地縫鑽進去了事。

  蔣嬤嬤掃了一旁的兩個婆子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六小姐攙回去！」

  那兩個婆子這才敢動彈，攙扶著癱軟如泥的六小姐澹臺芷在眾人面前，拖了出去，六小姐澹臺芷乾脆閉上眼睛裝死，但仍能感覺到，身邊自動分列兩旁的小小姐們的鄙夷！

  六小姐澹臺芷閉著眼睛，滾下兩行清淚，她努力了那麼久，保持的嬌小依人，柔弱惹人憐的形象，在瞬間崩塌，日後但凡在澤城提起她，都會是那個不要臉面，尋死膩活的六小姐！

  蔣嬤嬤回到三小姐澹臺靜身邊，低低的回稟了內堂的情形，眾人便見三小姐的面色愈發的難看，嘴唇抿的緊緊的，似是氣得不輕！

  桂媽媽在一旁，便用眾人能聽得到的聲音勸慰道：「三小姐也別太自責，五小姐與六小姐本就不是在夫人面前養大的，當初她們的生母，恃寵生嬌，非要自己養著兩位小小姐，害得兩位小小姐學盡了下作手段，這實在怪不得三小姐頭上！」

  蔣嬤嬤也板著臉道：「三小姐小小年紀，撐起澹臺府的一片天，整日裡忙的腳不沾地，沒想到五小姐竟然趁此間隙，做出此等事情來，這實在是五小姐一個人的不是，跟三小姐無關！」

  澹臺靜卻是搖了搖頭，看向站在院子裡的小小姐們，滿面歉疚，竟是撇開桂媽媽與蔣嬤嬤的手，直直的跪了下去！

  那些官家小姐如何還看不明白三小姐的意思，連忙上前攙扶道：「三小姐快別這樣，三小姐患了失語之症，還要撐起門庭，哪裡顧得上兩位小小姐，五小姐不敬三小姐，我們都是知道的，大家原都在一個學堂讀書，三小姐是什麼秉性，五小姐是什麼秉性，我們都看在眼裡，三小姐可莫要這樣了！」

  澹臺靜被眾人攙扶了起來，仍舊滿臉愧色。

  蔣嬤嬤上前一步道：「多謝眾位小姐體諒我們三小姐，老奴代三小姐給大家磕頭了！」

  蔣嬤嬤說著便跪在地上，衝著眾人行了個大禮。

  眾位小小姐側身回禮。

  蔣嬤嬤這才站起身來，道：「今日之事，原是我們府里的五小姐與六小姐的不是，讓眾位小姐受牽連，老奴著實過意不去，老奴如今有個法子，說出來有些汗顏，還請眾位小姐參詳參詳！」

  見眾人點頭，蔣嬤嬤方才張口道：「今日五小姐的事情，還請眾位小小姐緘口不言，明日一早，五小姐與王公子的婚事便會議定，在一個月內完婚，按理說，我們五小姐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奴實在不該助長她的氣焰，可這件事情也只有這樣隱瞞下去，才不會牽累了眾位小小姐的名聲！」

  

  眾位小小姐紛紛垂下頭去，默默的點了點頭，桂媽媽連忙吩咐道：「今日都是我們澹臺府的不是，稍後派人親自去各府賠罪，還請眾位小小姐多擔待！」

  待到眾人離開，葉氏去送眾位夫人，便見眾人對她指指點點，她以為是六小姐的計謀得逞，想到日後，她便能帶著五小姐與六小姐到京城享清福，再也不用見到那惹人心煩的三小姐澹臺靜，心裡便說不出的舒坦！

  柳綠卻是跑了過來，低聲與葉氏說了兩句，葉氏便「嗷」的一嗓子，撅了過去！

  柳綠一驚，連忙跟桃紅一起，又喚了兩個婆子，將葉氏拖回了楓江苑。

  柳綠在一旁忙得像個陀螺似的，一會兒擦身，一會兒打扇，卻見桃紅在一旁愣愣的，「你在那裡愣什麼神兒，還不快過來幫我！」

  桃紅一愣，默默的接過柳綠遞過來的扇子，良久才盯著柳綠一眼，低聲問道：「你說，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姨娘與兩位小小姐陷害三小姐，有一日會不會也落得五小姐的下場，五小姐今年才十一，就……怕是日後身子都不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