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惡戰

  來到喬遠航的墓前，孔令欣看到墓碑前面有幾束百合花，從枯萎的程度來看，應該是從喬遠航下葬之日起，每天一束花。

  墓碑上有喬遠航的照片以及他的生卒日期，立碑者是孟澤霆。

  孔令欣緩緩蹲下，把白玫瑰放到墓碑跟前。

  她看著喬遠航的照片說：「你好，隔了這麼久才來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今天來看你，主要是有些話想跟你說。想必你也聽孟澤霆說過了，警方那邊沒有追究你的責任，也沒有追究孟澤霆的責任。現在孟澤霆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受到任何牽連，我答應你的事情都已經辦到了，希望你能夠安息。」

  孔令欣的目光落到那些枯萎程度不一的百合花上，她繼續說：「看來孟澤霆每天都來看你，那你對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也不算冤枉。有些愛情大概是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孟澤霆現在應該明白你對他的愛是毫無保留的。」

  「作為你生命最後兩天的陪伴者，我想我有必要去找孟澤霆，跟他說清楚你最後的情況。我能夠感覺到孟澤霆對我的憎恨，有的時候仇恨會讓人失去了判斷。在孟澤霆的眼裡，我跟孟澤霄是一夥的，所以很可能我說的實話他不相信，而選擇相信安小妤的謊話連篇。不管他相信不相信，有些話還是應該跟他說清楚，關於你的話。最後，祝你在另外的世界裡一切安好。」

  離開陵園之後，劉涵一把車開回了市里。

  路程剛開了一半，孔令欣給孟澤霆打了電話。

  似乎接到孔令欣的電話孟澤霆一點也沒感覺驚訝，讓孔令欣都差點誤以為孟澤霆一直都在等她的電話似的。

  在電話里，孔令欣和孟澤霆約定在一個茶館見面。

  

  劉涵一把孔令欣送到見面地點，在門口等著。

  孟澤霆的車已經停在茶館門口，看來確實是隨時做好準備等待孔令欣的電話。

  服務員把孔令欣領進一間幽靜的包廂里，孟澤霆的臉正對著門口，他看著孔令欣的眼神陰晴不明。

  看得出來孟澤霆是在強打精神，他疲憊的神色出賣了他。

  服務員離去，包廂里只剩下孔令欣和孟澤霆。

  包廂並不小，但是孔令欣卻感覺有些侷促。

  孟澤霆看著孔令欣說：「你終於來了。」

  孔令欣快速調整自己的心態，無畏的迎上孟澤霆的目光說：「看來你等了我很久。」

  孟澤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對孔令欣說：「看來孔家小姐和令狐小姐的區別很大，你跟以前很不一樣了。」

  孔令欣說：「改變我的是周圍的環境和人，不是我姓甚名誰。」

  孟澤霆說：「是嗎？」

  孔令欣說：「這些人當然也包括了你和你以前的太太楊姍姍。」

  孟澤霆的眉心微蹙，他說：「你難道覺得我和楊姍姍是一夥的？」

  孔令欣回答道：「在沒跟喬遠航接觸之前，我覺得可能是，但是不確定。說實話，跟楊姍姍較量幾次之後，我其實是很同情你的，跟這麼一個女人在一起生活，是悲劇也是災難。」

  不過在孟澤霆看來楊姍姍對他還是有不少好處的，楊姍姍的出現讓孟浩全的注意力從孟澤霆身上轉移，他可以做更多他想做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楊姍姍獲取了孟浩全的秘密，孟澤霆以此來要挾孟浩全才最終有機會進入鼎盛集團。

  孟澤霆在心裡嘲笑孔令欣看似很聰明，但是卻看不穿他的用意。

  他說：「謝謝你的同情，不過我不需要。」

  孔令欣說：「你確實不需要，因為你有喬遠航無條件的付出，所以在你看來，你不缺愛，楊姍姍不過是你生活的道具。」

  聽到孔令欣這樣說之後，孟澤霆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指責孔令欣說：「你這個殺人兇手！根本不配提到遠航的名字！」

  孔令欣揚起下巴，看著孟澤霆說：「殺人兇手是你！是你把最愛你的人推到了絕境！你的貪婪，你的自私，你的不擇手段……這些都是奪走喬遠航生命的因素！」

  孟澤霆狠厲的目光在孔令欣身上遊走了一遍後說：「最終奪走他生命的卻是你！我敢肯定，你把遠航害死之後也沒睡過一個好覺吧！」

  孔令欣說：「我確實沒睡好，但是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替喬遠航感覺到不值！他對你全心全意的付出，但是直到他死之前，他只不過是你的備胎，或者說是你手上的棋子。需要他的時候去找他，不需要他的時候腦子裡甚至想不起來這個人。」

  聽到這話，孟澤霆的情緒有些激動，他猛一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對孔令欣說：「你有什麼權利當聖母！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指責別人的生活！」

  孔令欣不甘示弱的站了起來，與孟澤霆對視說：「我有指責嗎？如果你覺得有，那就是你太敏感了！我非常同意你的說法，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去指責別人的生活！但是一味的作惡卻不允許別人站出來說兩句，那很抱歉，我只能說你空生了帝王的心，卻沒那帝王的命！」

  都說孔令欣流產之後像換了一個人似得，不孟澤霆一直都是從側面了解孔令欣的情況，一直都沒跟孔令欣當面較量過。

  今天跟孔令欣站在這裡對嗆，他才知道以前那個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小媳婦原來這麼伶牙俐齒。

  孟澤霆說：「作惡？你有證據嗎？」

  孔令欣說：「沒有證據是因為不想找證據，不想找證據是因為你姓孟，是孟澤霄的哥哥！」

  提到孟澤霄的名字，孟澤霆的臉色更加暗沉，一股暴戾之氣在他的體內蔓延，孔令欣看到他雙手攥拳。

  她心想——不會把，今天動文又動武！

  片刻之後，孟澤霆緩緩坐下，他抬起冷漠的雙眸看著孔令欣說：「我跟孟澤霄的事情，你也沒有話語權！孟澤霄沒你想像的那麼好，我也沒你想像的那麼糟！」

  

  孔令欣嘴角泛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她對孟澤霆說：「至於孟澤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是眼見為實，不是靠想像。至於你，在沒跟喬遠航心平氣和對話之前，我根本就沒想過你！」

  孔令欣不是個刻薄的人，之所以會這樣跟孟澤霆說話，是因為她覺得他非常有必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孟澤霆不甘示弱的說：「既然是這樣，那你今天找我出來是什麼目的，該不會是喝杯茶這麼簡單吧？」

  孔令欣說：「出來是想跟你說說喬遠航，他最後擺脫我，要我把幾句話帶給你。」

  一束亮光從孟澤霆的雙眸一閃而過，很快他就恢復剛才的狀態，他看著孔令欣說：「什麼話？」

  孔令欣說：「接下來的話我一字不改，他讓我向你轉達的是，他希望你能夠好好的生活下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要太累了！在此之前，他強調說把我禁錮起來是他自己一人所為，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讓我不要追究你的責任，這一點我已經做到了。把話傳達到，我答應喬先生的事情就完成了。」

  關於喬遠航去世之前的事，孟澤霆聽到了兩個版本，一個是安小妤的版本，一個是孔令欣此時描述的版本。

  安小妤說的是孔令欣把喬遠航推下樓，並且鄙視喬遠航說他是同性戀，讓喬遠航不要靠近她，怕男同有愛滋病……

  雖然孟澤霆知道安小妤的話水分很大，但是他也不太相信孔令欣。

  即便如此，今天聽到孔令欣說起喬遠航，孟澤霆心裡還是湧上了一陣陣酸甜苦辣的味道。

  孟澤霆面無表情的再次看向孔令欣說：「你說完了嗎？」

  孔令欣拿起放在一邊的包，站起來對孟澤霆說：「說完了，我走了，你慢慢坐！」

  話音一落，孔令欣迅速走出茶館的包廂。

  沒見到孟澤霆之前，孔令欣以為孟澤霆會因為喬遠航的死覺悟，但是看到孟澤霆的第一眼，孔令欣就知道自己錯了。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話一點也沒錯，孔令欣從孟澤霆的眼神里看到了更多的殺機，他根本不打算因為喬遠航的死而停止「殺戮」，他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跟喬遠航聊天的過程，孔令欣並未能如願的從喬遠航口中得知孟澤霆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回到車裡，劉涵一看著孔令欣噘著嘴的樣子問道：「怎麼，聊的不太愉快？」

  孔令欣繃著臉，好一會兒之後才說：「相當不愉快，替喬遠航感覺到不值！孟澤霆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喬遠航為了他去死。」

  劉涵一說：「他們的世界我們不懂，就好像我們的世界他們也不懂一樣。看這形勢，孟澤霄和孟澤霆兄弟倆必然有一場惡戰。」

  孔令欣微微揚眉，說：「就算是惡戰，孟澤霆也不可能是孟澤霄的對手！」

  劉涵一卻不太認同的說：「如果是光明正大的決鬥，孟澤霆輸的可能性很大，可要是他玩陰的，孟澤霄也是防不勝防。我覺得目前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孟澤霆為什麼會對孟澤霄這樣敵視，看樣子不僅僅是為了搶奪家產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