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世上安得雙全法
2025-02-05 15:38:14
作者: 安步奕奕
「你、你說什麼?」
好像沒聽清美人說什麼,又像是挺清楚了,而又不敢置信。
季初色沉著臉看向她,臉色陌生得仿佛不認識一般。
「方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荀氏,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天意無力地勾起一抹嘲諷,「親眼所見的就可能是真的嗎?」
「我相信我看到的,而且如此天寒地凍,劉小姐不可能冒著身體受損的風險栽贓給你,況且還有這麼多見證人,荀氏,你不要再強詞奪理了。」
不信任,美人的長篇大論傳在她耳里,最終化成這三個字。
「如果你要這樣認為,我無話可說!」天意已經絕望了,因為她在美人的眼裡,看不到一絲作假,以及昔日愛意。
「做錯事,就要認錯,荀氏,你向劉小姐道歉。」季初色低下眉,眼底微微划過一絲不忍,但是語氣卻仍舊如之前一般帶著責怪。
此言一出,冷得上下嘴唇打架的劉穎立即喜上眉梢,方才季初色沒有去湖裡接她的微微不滿,卻在這個時候消散了,能有什麼比得上他為自己出氣來得痛快呢?看來荀天意在他心裡也不過如此,或者說自己在他心裡有著不低的位置,劉穎心裡洋洋得意,不由偷偷看了眼季初色,玉樹臨風的一少年,越看越覺得當初爺爺的決定是對的,這樣子的人中龍鳳,才真的值得國公府去傾身追隨。
映雪臉上頓時露出幸災樂禍地神情,而映畫面帶微笑,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侍硯侍墨兩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她們沒有想到,終有一天,大少爺會這樣對待主子。
所有的視線都投注在天意身上,侍硯侍墨想要上前護住自己的主子,她們感覺到此時主子的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悲哀,她們不忍心主子還要忍受這樣的委屈。
「荀氏,你可知錯?」
久久等不到娘子的回應,季初色壓著聲音又問道。
他知道,娘子是一個烈性的女子,就算再怎樣的堅韌,也不會忍受這樣被人冤枉委屈的事,他知道,娘子最受不了的便是男子三妻四妾,不專一,他知道,娘子不會忍受不問青紅皂白的責難以及威逼,這段時間,他已經將娘子所不能忍受的事情一一犯了個遍,所以他在等著娘子爆發。
等待是一種煎熬,不忍心,卻又不得不做,此時他的心冰如寒雪。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
天意低著頭,眼睛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慢慢紅了,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袖,內心在做著掙扎。
「抱歉。」
此話一出,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地湖面。
季初色震驚地看向她。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向天意,臉上掛上的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既然已經開口了,那就一條道走到黑吧!天意長吐了一口濁氣,微微苦澀一笑,隱下眸中的異樣,抬起頭來,臉上坦然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劉小姐,請見諒。」
劉穎沒有想到過會得到天意的致歉,她原本覺得季初色為她出頭已經是莫大的驚喜,如今能讓天意對她說出這樣自貶身價的話,真是意外驚喜。
劉穎本想刁難下天意,但是看了眼季初色,感覺他神色有些不大對勁,於是壓下了心思,加上她此時渾身冰冷,想要早早回去,便想要給季初色留下一個寬宏大量的印象。
「表嫂,你說哪裡的話,不過是穎兒自己不小心。」
天意壓根就沒有理會劉穎蹬鼻子上臉的話語,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一副任爾東西南北風也不變得神色。
季初色站了許久,最後終於開口道,「送劉小姐回去歇息,莫要生病了。」
「謝謝初色表哥。」劉穎福了福身子,得意地看了眼天意,才跟著晴六離開。
等到人都走了,橋上只剩下季初色和天意主僕。
靜立無聲後,季初色看著面色沉靜的娘子,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一點破綻,可惜卻沒有,他的眼裡還有剛才震驚過後的餘波,最後先開口,語氣帶著不解,「依照你的性格,早已經甩手離去,為何……」
季初色沒有講話說完,因為天意已經接過了他的話,「你是想說,我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為何在面對這樣自踐自尊的事情還能忍得住沒有發火?」
季初色沉默。
天意冷冷一笑,「美人,人會變的,就如你變了,我也會變。」
季初色的眼眸微微一動,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天意仿佛也沒有想等他回答的打算,她向圍欄走了一步,底下是清澈的湖水,而她的眼神卻如同那飄蕩的蘆葦般飄忽不定,她輕嘆了一口氣,語氣頗為自嘲,「只是你變得冷血,而我變得不像自己。可是這有什麼辦法呢,因為那人是你啊!」
因為那人是你啊,所以我願意委曲求全。
如若不是你,我又何必在這裡受這等閒氣?
所以這麼做,只想不離開你。
「愛,總會讓人變得卑微。」
此言一出,季初色身子一震,眸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快速凝聚,他的手微微抬起,好想伸手擁抱眼前的人,一股衝動湧上喉嚨,想要將這一段日子他的不忍,他的痛苦,他的苦衷一一道出,可是在抬手的那一霎,理智回到了他的身上,眼睜睜看著那道纖瘦的身影從他眼前離開。
他慢慢蜷起手指,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極力忍耐著所有的情緒。
他原以為,這段時間娘子的所有忍耐在經過這件事後,會爆發出來,然後負氣離他而去。
可是他卻沒有料到,娘子會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
「因為那個人是你啊——」
這句話好像是一句魔咒,在他的耳邊盤旋著。
因為是你,我寧可折了所有的驕傲。
季初色心中五味雜全,看著那道身影慢慢穿過長廊,走過葡萄籬笆牆壁,最後慢慢消失在暮色陽光下,他的心裡如翻滾的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世上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為何上天要讓他面臨如此絕望的境地?
(不好意思,昨天停電了,今天補更~安安對不住了~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