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依依不捨
2025-02-05 15:36:45
作者: 安步奕奕
沒有人知道,在這一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對朝堂有敏銳感覺的人,便會發現,整個皇城裡都籠罩在一種緊繃的氣息裡頭。
季初色回到別院裡頭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他沒有立即回到房間,而是轉而向地牢走去。
楊歡被關在地牢里已經有一天了,他心裡在害怕著這個新起之秀對他接下來的懲罰,整天擔驚受怕,如今一看到那一身清貴之氣的人慢慢從台階上下來,頓時又慌亂又害怕,整個人就如同抖篩子一般看著他。
季初色眉眼一抬,看到楊歡此時的模樣,心中瞭然,晾他一天所要達到的目的已經達到,季初色臉上不動聲色,淡淡地道,「不知副將在這裡待得可好?」
聽到季初色的聲音,楊歡不知道為何心裡莫名感到一種顫慄,他連忙點頭,「多謝將軍招待,楊某在這裡著實舒適,勞煩將軍來看望。」
楊歡的話一出口,便得到季初色身後眾多屬下的笑聲,但是楊歡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此時他需要討好季初色,否則這條小命將會不保,他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對待,整個人已經開始恐懼了,生怕季初色一個不高興,就將他的小命給了結了。
季初色看了楊歡一眼,直將他看得身子發抖,渾身的肥肉都在亂顫,他才收回目光,慢慢道,「楊歡,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有了之前一夜牢獄的「享受」,加上季初色名揚在外,他早已經對季初色畏懼到心裡了,此時聽到季初色這樣一說,立即點頭應道,「將軍本就是楊某的上司,您有什麼要吩咐的,儘管說,楊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當在所不辭!」
楊歡又是發誓又是賭咒,生怕自己的表情不到位讓季初色不信任。
季初色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動容,他微微抬手,州四便托著一個瓶子走了上來,對著楊歡說道,「楊大人,請。」
楊歡看著眼前的這一瓶藥,心裡知道季初色是不信任他,滿嘴發苦,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在心裡哀嚎了一聲,然後接了過去,眼底是垂死掙扎的神色。
季初色淡淡地道,「你不用擔心,只要你替我將事情辦好,便會有解藥送到你手上。」
楊歡聞言才鬆了口氣,然後倒出裡頭的藥服下。吃完藥,楊歡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了出來,他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冷汗,然後朝季初色問道,「將軍,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吧!」
此時季初色才慢慢開口,暗森的牢房裡,有著低轉好聽的聲音在空曠中來回傳盪。
待季初色走出牢房的時候,天邊已經有了魚肚白。
他看了眼霧氣沉沉的天際,眸里也是暗沉一片,雖然昨晚他在歐陽瑾等人面前表現得一副鎮定不慌亂的神情,但是他的心裡卻沒有一點底,只不過在大難面前,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抗住壓力,否則只要有人心一亂,所有人都會亂了。
「主子,該上早朝了。」
鳳一走近自家主子,小聲提醒道。
他知道主子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只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也不知道要如何勸解,只能默默地站在他身後,安靜地陪伴著他。
季初色眯了眯眼,已經到了上早朝的時間了,他點頭,有些感嘆,「時間過得真快!」
鳳一接口道,「只要到了關鍵時刻,時間總是過得快。」
「不錯,鳳一,風烈目前已經趕回了多少人?」季初色看著茫茫地天際問道。
鳳一細數了下人數,才回道,「加上方才報導的二十三人,總共在一晚內趕回的人數是兩百三十九人,其餘的人在午時會悉數到達皇城。」
風烈暗衛分散到各個地方,同一時間趕回來很難,更何況是在一夜之內,能夠在這個時候抵達皇城的人,已經日夜兼程,跑斷了好幾匹上好馬匹的腿。
緊繃的聲線,帶著一股讓人不由低頭臣服的氣勢,「將已經到達皇城的暗衛集合起來,隨我進宮。」
「是。」
鳳一領命,立即離去。
在樹下站了一會,肩上已經落滿秋霜,微微的冰意滲透進衣裳,直達肌膚,季初色感覺自己的心裡,似乎也像這秋霜一般,冰涼無比,這是對未知的迷惘和不確定。
季初色摒除掉腦中紛亂的思緒,這時候的他,是眾人的主心骨,他不能表現出來一絲一點的慌亂,否則後果疼這些屬下如此勞累,但是此時正是危急關頭,他只能看著他們隨著他奔赴這個已經預計好的戰場。
他平復了心情後,正打算要轉身離去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忽而感覺到一陣暖風向自己吹來,慢慢融化他滿身的風霜。
「美人,你回來了!」
一股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朝他撲來,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香甜的氣息頓時將他整個人籠罩住,溫暖如春的氣息瞬間將周圍的寒霜侵蝕殆盡。
方才聽到州四說美人已經回到了院子,但是事情匆忙,便沒有回房間,她收到消息,立即一路跑來,生怕就會錯過美人。
直到她看到站在大樹下一身蕭瑟的背影時,這個心都被提起來了,她感覺到內心深處的微微刺疼,像是因為在一起久了,心有靈犀一般,她感覺到了美人的擔憂和迷茫,整顆心也跟著他一起懸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能幫助美人什麼,她只能夠給予美人力量的懷抱,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她。
「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嗎?」季初色旋身摟住眼前的娘子,聲線柔和地問道。
感受到美人僵硬的身子已經放軟了,天意這才稍微放心地抬起頭,毫無一點羞怯地說道,「因為我想你了!」
季初色先是一愣,想要取笑娘子時,但是在觸到她滿是擔憂的眸子時,心頭一軟,微微蹙起的眉頭才被抹平。
「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害怕我一個人,要獨自承擔那些重任。
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的安危,因為要衝鋒在前。
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所以想要給我安慰和力量。
季初色錯開了視線,不想娘子看到他眼底的水光,他用力將胸前的人摟緊在懷中,聲音動容地道,「娘子,謝謝你。」
天意感受到美人胸膛里沉著有力的心跳,耳邊是美人好聽瑽瑢的聲音,心裡突然安定了下來,「美人,夫妻之前不必言謝,不然就會顯得生分哦!」
故作調皮的聲音讓季初色微勾了下唇角,「我不會跟娘子客氣的。」
天意收緊了雙手,將頭埋在他的懷裡,頓時感覺到來自美人身上的暖意,讓她捨不得放手,「美人,我知道現在皇城正在面臨一場災難,如果沒有處理好,就很有可能顛覆整個東臨,而現在這個重擔都壓在你的身上,你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未盡的話語在此時頓住,認真聆聽的季初色不由好奇娘子接下來的話語,只聽見那道輕柔的聲音忽然轉變成堅定不可摧。
「但是,你要記得,家裡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你,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是一個人,而且我不允許你受到一丁點傷害,我不允許你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我不允許你突然離我而去。」
這樣子堅定得帶著哭腔的聲音,讓季初色的心一霎那柔化成水,忍不住輕輕低喃著,「娘子……」
「不許說話,聽我說!」天意吸了吸鼻子,霸道地命令著,可惜這時候她的頭正好埋在他的胸膛上,說話都帶著嗡嗡聲,霸氣頓時去了三分,這讓季初色好笑又憐惜,任由懷中的這個小人兒肆意說著,他能夠給與的,也只有他懷裡這小小的天地,可以任她稱王稱霸。
「於私,我心裡是不願意讓你頂著危險站在前面,憑什麼我所愛的人要冒著生命危險去衝鋒陷陣,憑什麼我要待在你身後看你槍林彈雨,我不忍心看著你離死亡那麼近,可是於公,你是東臨的一份子,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我們不能夠自私地藏起來做懦夫,所以我不能阻止你!」
向來都是堅強隱忍的娘子,帶著哭腔說出這樣一番話,讓季初色震驚不已,他習慣了娘子的堅強,從認識她開始,她便一直守護著他,直到他清醒恢復了神智,娘子才慢慢變得依賴他,可是他卻也從來沒有看到過娘子這麼患得患失的一面。
「可是我忍不住,我好擔心,好害怕,今日你一去,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悲傷決堤,逆流成淚水,在她眼眶裡泛濫,她想要止住淚水,可是卻不能夠自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在這個時候要給你添亂的……」
季初色收緊手臂,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只化成最後一句話,「不要擔心,我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原來情到深處,便是患得患失。
我不願你離開,但是我不得不讓你離開。
我不願離開你,但是我不得不離開你。
願你為我保重。
我會為你保重,
……
(安安最近比較忙,等過了這幾天,就會加更,謝謝大家一路相隨。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