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因愛生恨

2025-02-05 15:36:23 作者: 安步奕奕

  待季惠君離去後,天意臉上帶著揶揄,「你真的就這麼讓六妹和她的娘親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孤獨上路?」

  季初色笑著彈了彈她的鼻子,「你覺得我會是這麼狠心的哥哥嗎?」

  天意假意地點點頭,得來的是自己的頭髮被揉成一個雞窩的代價。

  「我會派人保護她們,一直到她們安家落戶,衣食無憂的時候。」季初色捉弄完娘子之後,隨即淡笑道。

  天意點頭,她就知道美人不會因為六妹的話而狠下心腸的。

  「方才六妹說到定王府的情況,美人有沒有覺得有些奇怪?」天意臉上的嬉笑褪去,微皺著眉頭道。

  季初色望向她,「你有什麼看法?」

  

  天意思索了下,才慢慢說道,「我覺得有兩點可疑,一是如今也不是是什麼戰亂時期,為何定王府來來去去這麼多官員?二是陛下病重,皇后本應該留在皇宮悉心照料,為何會出現在定王府,而且還是在深夜拜訪,其間意味,讓人不免多想。」

  「娘子這一番話不無道理,我這幾日就派人緊盯著定王府,看能否查出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季初色沉思了會後,才說道。

  天意贊同地點點頭。

  「對了,今日下朝後,歐陽丞相私底下找我談話。」季初色想起今日在宮殿前的事,不由開口說道。

  天意疑惑,「歐陽伯伯找你什麼事?」

  季初色雙手負在身後,臉色帶著慎重,「他說他和一些官員懷疑陛下的病來得蹊蹺,想問問我是否見過陛下,陛下的氣色當真如皇后說的那般差。」

  「為什麼歐陽伯伯會找你問這一些?而且依著你目前還是定王府世子的身份,怎麼會問到你這裡來了?」雖然歐陽瑾是她的伯伯,但是一切以著美人為重,她最先考慮到總是美人,其次才是別人。

  季初色笑著看了她一眼,才道,「這些問題他都向我解釋過,他覺得我深受陛下器重,而且以著我與定王府的對立,他也感受得到,所以問我這些不會覺得唐突,只可惜我也不能幫助他。」

  「那最後呢?」天意歪頭一問。

  季初色神色一凝,「他告訴我,他已經在聯合身邊的官員一起去求見陛下,不管是否病重,都應該露一下天顏,安撫眾百官的心,畢竟陛下都四日沒有上過早朝了,除了皇后,誰也不能去探視,這已經讓百官們十分不滿。所以問我願不願意同去。」

  說到這裡,季初色的臉上也浮現一抹擔憂,「娘子,我也想去看看陛下,知道他安康與否,我才能放心。」

  話音一落,一雙柔軟的手便覆在他的手背,季初色不解地看向娘子,只見娘子一臉的堅定,「美人,不用擔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季初色怔神了片刻,才緩緩點頭,「好。」

  鳳臨宮內。

  季皇后與季風華相對而坐。

  「哥,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季皇后雙手交扣在膝上,手指上丹蔻鮮艷如血,在空氣中閃著嗜血的光澤。

  「基本都準備妥當了,龍虎營的副將楊歡已經被我收買,到時候他會負責在龍虎營里挑事,季初色身為統領理應去處理,到時候就算皇宮裡出什麼事,他也自顧不暇。城外流寇我也已經安排好,待咱們的信號一發起,他們就會依計行事,宮中守衛基本都是咱們的人,到時候沒有人能夠阻攔咱們的計劃。」

  季風華喝了口水,娓娓道來,眼底閃著的是自信的光芒。

  「如此甚好!」季皇后眸子發亮,臉上儘是欣喜,「什麼時候動手?」

  「明日。」季風華毫不猶豫地回道。

  「好,明日我就讓符生將陛下弄醒,到時候哄著他寫下退位詔書。如果軟的不行,再來硬的,我就不信他不會服輸。」季皇后的臉色陰狠無比,似乎已經忘了陛下曾經是她的枕邊人,語氣十足冰冷。

  季風華聞言,神情猶豫,他躊躇的片刻,終究還是開口,「妹妹,陛下待我們季家還是不薄,你不要讓他太難堪。」

  「不薄?」季皇后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當初若不是因為我們季家,他哪有勢力依仗坐穩皇位的,他當初娶我,不就是因為我身後的季家嗎?如今我待在深宮,就好像一隻被遺棄的鳥,他從未真正看過我一眼,他滿心滿眼裡只有他的梅妃,當年若不是我們出手得早,坐上太子之位的,恐怕就是他和梅妃的兒子,我不想一輩子在深宮裡守著那一點點期望孤獨終老,我要將他拉下泥潭,讓他好好仰望一下當初被他隨意拋棄的女子,如今也可以在他面前尊崇無比,我要讓他後悔當初對我的所作所為,我要讓他嘗一嘗肝腸寸斷,孤苦無依的滋味,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妹妹越說到最後神色越激動,季風華看著面目扭曲的妹妹,仿佛那個天真愛笑的女子已經不見了,他終於認清一個事實,深宮裡的生活,已經把她變成一個得不到情愛的怨婦,可是這又能怪誰?

  當年的聯姻,陛下得到了季府的支持,而季府也因為陛下一躍成為東臨大家,這便是利益交換,可是他在這個時候卻不能說出口,因為妹妹已經呈現癲狂狀態,他不能刺激她,只得幽幽嘆了口氣。

  妹妹這是因為愛而不得,因愛成恨。

  季風華也不願多說什麼,他想妹妹需要時間去冷靜。

  可惜他低估了女子對情愛的執著,以及得不到之後的翻臉不認人。

  定王府的一個小院落里。

  季惠君坐在窗台前,屋內所有人都被她打發出去做事了,而她望著窗外的景色,但是心神卻沒有在外頭,她此時的心情是著急的,期待的,同時也有對未知的恐慌。

  但是她穩了穩心神,笑話自己居然在這個時候慌了神,最後她平復心情,耐心地等待大哥安排的人過來。

  另一邊的窗戶被人輕輕叩響,季惠君立即走過去打開,只見席三利落翻身落地,他拱了拱手,「六小姐,主子吩咐屬下將藥拿給你。」

  「假死藥?」季惠君確認了一番。

  

  「是的,這藥的藥效是三天,這三天裡夠王府替你張羅入殮,設靈堂,以及入土,待六小姐下葬之後,我們的人便會將你救出來,到時候乘坐安排好的馬車離開皇城。」席三一一詳細解說著。

  季惠君認真地講這些話,以及一些事項牢牢記在腦子裡。

  「這藥只要一吃下去,半柱香之後就會發作,呼吸和心跳都會消失,到時候大夫診治的時候也只會以為是因心悸而死,不會引人懷疑。」席三最後說道。

  季惠君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

  席三想了想,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於是拱手告辭,如之前一樣翻身離去。

  手中緊緊握著的藥丸,好像千斤重般,她攤開了手指,一顆黑漆漆的藥丸躺在她的手心。

  這是決定她命運至關重要的東西,她的手心隱隱有發汗的跡象。

  她仰頭將藥丸吞下,像是在做一件神聖的事情,不,她就是在做一件她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那就是獲得自由。

  藥丸吃下去了,她的心也就落地了。

  她腳步輕移,慢慢環顧著這座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目光里雖然帶著不舍,但是她更嚮往外面的生活,她告訴自己,有舍才有得。

  外頭響起丫鬟們清脆的笑聲,她也不由微微一笑,她不是沒有想過將照料自己多年的丫鬟帶走,可是帶走她一個已經不易,再加一個人,恐怕會給大哥添麻煩,而且她們什麼都不知道,就算她「死」後,也沒有人會將罪責怪在她們身上,大哥也答應過她,會幫忙處理好她離開後的事情,所以她不擔心這些丫鬟以後的去向。

  她靜靜躺在榻上,十幾年的生活如走馬觀花在她面前演繹著,她從一個演戲的人,轉變為一個看客,感慨良多。

  對於父親的冷血冷情,對於王妃的刻意刁難,對於僕人的以下欺上,對於姐妹們的捉弄嘲諷,以及娘親常常在午夜夢回之後,抱被哭泣……

  她心中的恨意漸漸淡去,大嫂說過,恨一個人,就是在跟自己過不去,自己已經夠累了,就不要再為難自己。

  她深以為然,所以,她便不願意恨了。

  以後還有更好的生活,她還有自己的未來,她會活得更好。

  在即將閉上眼睛的剎那,季惠君腦子裡有一個畫面閃過,她先是疑惑,緊接著猛地想起之前那個月牙印在哪裡看到過,那日皇后連夜拜訪的時候,她身邊跟著的一個人,手上就有著月牙印,她原本也沒有注意到,是因為七妹手中的絲帕掉了,命那個宮女撿起來,她才發現的。

  她張了張口,想要叫丫鬟,可是發現她已經發不出聲音來了,心裡的慌亂和急迫讓她強忍著身上襲來困意,要怎麼做才能將信息傳達給大哥,她隱隱約約知道這個人對大哥極為重要,可是身邊根本就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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