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賣女求榮
2025-02-05 15:36:13
作者: 安步奕奕
「何事這麼著急?」季初色雖然滿腹疑問,但是還是任由娘子拽著他往前走。
「我也說不清楚,讓六妹親自和你說。」天意喘了口氣,抓著美人就往書房而去。
季初色微彎的嘴角不禁拉平,他反手抓住娘子的手,輕聲安撫道,「莫要著急,六妹在書房不會跑的。」
天意嗯了一聲,但是仍舊不改腳步,季初色也隨她去。
坐在書房裡面色一臉憂愁的季惠君聽到外頭傳來的動靜,立即站起了身,臉朝門外望去,此時天意帶著季初色也剛剛到門口。
「大哥,大嫂。」季惠言隱忍著淚水看著兩人。
季初色眯眼,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六妹表面雖然總是淡淡,實地里卻比季府任何一個妹妹來得聰明,識時務,會藏拙,這也是他願意讓她與娘子相近的原因,只是從未見到過她表現出如此無助的模樣,季初色也不由納罕。
「別站著,先坐下,有話慢慢說。」季初色跨進書房,便對她抬手道。
天意也開口道,「六妹,你不要驚慌,有什麼話就直接對你大哥說。」
大哥說話的時候總會給人一種天底下沒有什麼事可以將他打倒的感覺,她沉浸在冰水的心頓時被提起,漸漸回暖。
「大哥,昨晚王府開宴,父親居然派人讓我也參加,我起先覺得很奇怪,因為平時這種宴席父親一般都不會叫我們這些女兒出席,只會讓二哥他們作陪,但是管家在催,我也顧不上仔細思考,便跟了過去,這才發現原來父親在宴請城守大人以及他的下屬,而且更讓人震驚的是,七妹八妹她們都沒有參加,只有我一個女子在場,我原本想要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哪知……」
說到這裡,季惠言的神情頓時轉化為羞憤,她絞了絞手中的絲帕,咬著唇,像是在給自己勇氣,隨即她平復了稍許激動的心,繼續還原事實。
哪知自她一出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她的身上,有些人的目光大膽且露骨,就好像一隻蒼蠅看到了一塊鮮肉,恨不得飛過來,她被這些人的眼神噁心到,立即埋下頭,假裝在吃著眼前的東西。
哪裡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放過她,特別是那個大腹便便,滿嘴肥腸的城守,一雙色眯眯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身子,嘴裡還朝父親問道,「定王爺,什麼時候你家裡藏了這麼一位嬌滴滴的女兒,下官怎麼從來沒有見到過?」
「惠君喜靜,喜歡在閨房中刺刺繡,彈彈琴,故而很少在眾人面前走動,你們不曾見過也很正常。」季風華笑著回道。
「原來如此,一看六小姐也是乖巧賢淑,很是適合放在家中當一個賢妻良母。」
城守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仿佛她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裳,赤身裸體一般,羞惱的怒氣直湧上心間,她立即站了起來,朝上座的父親告罪,「父親,女兒身體有些不適,想先回房。」
不待季風華開口,城守便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歉意地走了過來,「想來是在下驚嚇到了六小姐,不如本官以酒賠罪,敬六小姐一杯。」
他靠得極近,整個人就要像八爪魚一眼貼過來,季惠君立即後退了一步,他口中散發著酒氣,讓她泛嘔,她強忍著懼意和怒意,福了福身,「大人錯怪惠君了,惠君真的是身體不舒服。」
「不舒服?正巧下官會一些歧黃之術,不如就讓下官替小姐診治一番。」城守說得冠冕堂皇,卻難以掩飾他語調的調戲。
而他身後的屬下們開始起鬨,「六小姐,我們大人真的會醫術,不騙人。」
季惠君覺得眼前就像是一個大陷阱,她慌忙想要逃離,可是女子和男子的力氣本就懸殊,城守趁著季惠君驚嚇住的那刻一把抓住她的手,柔膚細膩,頓時讓他愛不釋手。
季惠君沒有想到這個人會這麼大膽,臉上血色盡失,她掙扎不開,頓時想要抬頭朝父親求助。
可是她最引以為重的父親居然一臉平淡地在飲酒,連看她一眼都沒有。
雙眸中燃起的期待頓時如黑夜中亮起的煙火,瞬間熄滅。
而就在這時候,那個城守低下身湊近她的耳邊,得意洋洋地道,「你以為會有人救得了你?我老實跟你說,你父親已經將你許配給我當填房,你已經跑不掉了,好好在府上等著我的喜轎吧!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漸漸遠去,季惠君看著那一張張閃著精光的臉,再看向那穩坐如山的人,一杯一杯地飲著酒,頓時滿身蒼涼。
此刻熱鬧的酒席上。
她感到孤獨而又絕望。
她沒有想到這是一場鴻門宴,專門等著自己。
她早已經料到自己的親事不會太好,但是卻也沒有想到過,五姐的事情會在自己身上重演,她那個自小就敬重的父親,居然在賣掉五姐之後,還想以著她的親事作為籌碼,她的心頓時涼到谷底。
等她渾渾噩噩回到房間的時候,竟然發現沒有人能夠訴說滿心的委屈和悲涼。
她自小不敢多言,儘量少說少錯,降低自己在眾人面前的存在感,無非就是想為自己博一個不用太好也不會太差的將來,可是不管她如何小心翼翼,終究逃不過被當成貨物的命運。
她唯一的丫鬟替她傷心難過,忽然建議她去找大哥大嫂。
她絕望的心情頓時再次浮起期冀,於是就有了今晚的偷偷拜訪。
麻木地講完這些事後,季惠君整個人就像木頭人一樣僵硬著,眼底的空洞無限放大。
季初色和天意兩人聽完這些話後,都震驚在當場,沒有想到過短短几日,季王府居然出了這樣的事,兩人對望了一眼,季風華是想打算賣女求榮嗎?
「大哥,大嫂,你們說父親為什麼會這麼狠心,難不成我和五姐不是他的女兒嗎?」悲涼的話語就好像深秋的葉子,一點一點變黃,一點一點失去了希望。
這一句話就好像冰錐一樣,一下一下敲在天意的心上,六妹從來都是一副溫婉與世無爭的模樣,從未見到過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天意心頭一軟,不由伸手覆上她的頭,輕撫安慰道,「心裡難受,就哭出來,沒有人會笑話你。」
最後在大嫂的柔和的眼裡,情緒一下子潰堤。眼淚啪啦掉了下來,她並不是一個喜歡在人前哭泣的女子,但是在真心地關切中,所以理智都倒塌。
她想起之前那雙肥膩的手在她的手上揉捏著,羞恥之感以及委屈之意都排山倒海湧上心間,壓抑住的悲傷和恐懼像是找到了噴薄的出口,一發不可收拾。
天意抱著這個撲在她懷裡痛哭的孩子,心情也不由跟著被感染,在現代,這十六歲的小姑娘還在上初中,本應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卻過早地承受起人世的背叛、遺棄、險惡,她的心裡泛起了陣陣憐惜,眼淚也跟著涌了出來。
於是一坐一站的兩人抱頭痛苦。
此時絲絲聞聲跑了進來,卻看到自家的主子摟著一個陌生的女子在哭泣,頓時瞪大了眼睛,它立即跑到男主人面前張牙舞爪,大致意思是在質疑是不是他欺負了主人。
季初色看都沒看那隻胡攪蠻纏的肉球,眉尖泛疼,娘子也跟著哭什麼,他心裡還有寫疑問想要問問六妹,可是兩人一哭,把他頭都給攪大了,他耙了耙頭髮,記得娘子曾告誡過他,若是兩個女子哭泣的時候,最好不要出聲,否則很容易受到攻擊,他無法,只能端起兩杯茶杯,在娘子和六妹哭累的時候,及時地遞上去。
而此時絲絲得不到男主人回應,又看他如此殷勤地端茶遞水,心裡覺得男主人這是在做賊心虛,在彌補對主人造成的傷害,立即揮動起它剛才挖土的爪子,一把拍在男主人黑色夜行衣上,頓時一個灰色的爪印就印在了上面,它知道男主人有潔癖,而且非常地重,所以它便樂此不彼地繼續在夜行衣上揮動著它的爪子,揮著揮著它就忘了它的目的,光顧著玩起來了。
而停止哭泣的兩人一看到這有趣的一幕,頓時破涕為笑。
季初色低頭看到自己的衣裳上布滿了一個個梅花印,在黑色布料上格外顯眼,他嘴角抽了抽,隨即抓起絲絲的脖子,往門外一扔,絲絲驚叫一聲,以為自己就要摔在地上了,不想外頭有人身形一閃,便接住了它,然後將帶走。
絲絲回過神來,立即「絲絲絲絲」地叫喚著。
可是席三可不管它掙扎得多厲害,卻都不曾鬆開它的兩隻爪子,「我說肉球啊,你怎麼不長眼睛啊,明知道裡頭氣氛不對勁,你還要往前去湊,真不知該說你傻呢,還是說你傻呢?」
州四看了眼兀自掙扎的肉糰子,搖了搖頭,「明知道主子有潔癖,還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看來這幾日是不想好過了。」
凌二的評價輕飄飄地落下來,「贊其不懼,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花花們重重點點頭。
絲絲在心裡哀嚎著,「我這不是在為主人出氣嗎?我容易嘛我?」
花花們齊齊點頭,是挺不容易的的,居然敢一次又一次招惹主子,幸好大少奶奶喜歡你丫這隻肉糰子,否則都不知道如今在哪支架子上被人架著火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