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賢妻良母的夢想
2025-02-05 15:36:10
作者: 安步奕奕
「美人,下班愉快?」天意從他懷裡抬起頭,由衷地道。
上班?季初色一下子沒有理解過來,隨後才想明白,娘子是在說他今日第一次上早朝的事,待在娘子身邊久了,他也漸漸能夠不點而通的理解她平日說的一些奇言妙語。
「謝謝。」季初色也由衷地回道。
天意蹦躂跳離他的懷抱,一把挽住他的手臂,一邊帶著他往前走,「今日是你上班的第一天,應該好好慶祝一番,待會我親自下廚,給你準備好吃的。」
娘子雀躍的笑顏,讓他覺得,這份官職好像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樣子。
有人一起分享喜悅,是一件愉悅的事。
「美人,辛苦了,來,我給你揉揉肩,放鬆一下。」
一進門,她就將他按在椅子上,緊接著手指已經落在他的肩膀上,輕重有度地拿捏起來。
「怎麼突然間對我這麼好?」季初色狐疑地看了眼娘子,平日自己反常的時候,一般是自己做錯了事,難不成娘子也是做錯了什麼事?季初色由己及人,不由想歪了。
天意自是看不到美人的表情,但是聽他的話語,也知道他想岔了,好氣又好笑地道,「美人,你想哪裡去了,我又不是你。」
季初色不由摸了摸鼻子,娘子這句話讓他想到過去自己還未恢復清醒的時候,有一次偷偷拿了娘子最喜歡的髮簪去捅螞蟻窩,卻因為磕到石頭,上面的珍珠掉了下來,他想將功折罪,所以自告奮勇要去燒飯給娘子吃,結果差一點就把廚房給燒了。
這個不堪回首的記憶就此打住。
此時天意帶著絲絲嬌羞道,「以前,我就在想,若是我嫁人了,丈夫每天上班,早晨的時候,我就給他做早飯,晚上回來的時候,我給他準備晚飯,幫他按摩按摩一天勞累的肩膀,給他放洗澡水,畢竟上班了,會很累,賺錢養家的男人都很辛苦。」
這是當初一次大學臥鋪長談的時候,舍長問她以後嫁人了要怎麼和丈夫相處,當時她就是這麼回答的,她話剛一說完,就得來全宿舍的笑聲,還記得上鋪問她,「你不擔心會把你丈夫寵上天了?」
她眼睛微微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頭墨發,陽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射在他的發上,靈動地跳躍著光圈,她的目光漸漸泛柔,可是就是這個人呀,她願意寵他,就算是寵得無法無天,也心甘情願啊!
聽著娘子的話像羽毛一般輕拂過他的心間,讓他痒痒的。
頭頂是娘子盈盈的笑聲,肩上是纖細有力的手指,季初色突然間覺得這個班上得還真是不錯。
「沒想到娘子的志向是做一個賢妻良母,」季初色勾唇淺笑,「可是娘子也很辛苦,要操持家務,還要照顧我,不如為夫也為娘子服務。」
不待娘子反應,季初色已經起身,將沒回過神來的娘子按在椅子上,指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纖弱的肩上,認真的揉捏起來。
天意不由一怔,隨即放輕鬆了身子,舍長說錯了,有些人你寵他,他會習以為常,然後再也不珍惜,但是也有人,你寵他,他會覺得珍貴無比,反而更加待你好。
她慶幸她遇到的是後者。
美人是習武之人,對人體上的穴位以及七經八脈瞭然於心,所以揉捏起來得心應手,而且天意也感覺整個人無比舒暢。
「娘子,原本我是沒有想到過陛下會賜官給我,以為只有世子之位。」季初色如是道。
原本季初色並不覺得當上鎮國將軍有什麼值得驕傲慶幸的,可是當娘子這般鄭重其事地為自己操持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官職似乎也不錯,起碼他也是一個有收入的人,不再像是領著公糧不做事吃白飯的貴家子弟,於是他的心也跟著欣然起來。
「那是因為陛下器重你,否則你多年來累積的戰功卻不曾獎賞,會寒了將士的心。」天意細細一想,然後回道。
季初色不置可否,他的眉間微微皺起,「娘子,你可知道陛下很有可能會廢太子。」
「這不是大家一直在猜測的事情?廢不廢估計是早晚的事。」天意不以為然。
季初色搖頭,「不,娘子,這次不一樣,陛下是真的動怒了。」
聽美人這麼一說,天意才想起昨晚他可是匆匆被召去了皇宮,不由開口問道,「是不是太子又做了什麼事惹怒了陛下?」
季初色不吃驚娘子的聰敏,於是他邊揉著娘子的肩,邊細細將太子做下的混事說出來。
待美人說完,天意不禁嗤嗤稱奇,「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不由真的佩服太子的膽量,居然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
只不過天意頓了頓,「但是,我感覺這件事有些蹊蹺,美人你覺得呢?」
季初色彎唇一笑,「娘子聰明,我懷疑這件事有人在背後做手腳,娘子猜得出來我懷疑誰?」
天意得到美人的讚賞,心裡歡喜,更認真地琢磨起來,「會不會是二皇子?」
季初色眸色變柔,「知我者娘子也。」
「二皇子雖然外表儒雅,但實則內心詭計多端,自新科狀元不見之後,他便授命搜宮,不過他搜到人的時機恰恰卡得剛好,而且有意無意引得太子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排除所有人,也只有他有了作案時機。我記得在宴會那天晚上,他曾經出去一趟,估計是看到太子對新科狀元起了心思,才有了這個計策,因為在此之前,太子都未曾見到過這個新科狀元。」
美人分析得很有道理,天意連連點頭。
「不過咱們沒有證據,再說,若是太子沒有那個賊膽,這件事便都不會發生,所以設計者不過是起了一個推波助瀾的作用,真正將自己推入深淵的是太子他自己。」天意冷靜地分析著。
「娘子說的沒錯。」季初色眼裡划過一道激賞。
「可是一旦太子廢黜,到時候各大黨派起了爭端,朝局便又要動盪了,想來那些皇子不會坐以待斃。」天意不由擔憂。
季初色點頭,「皇族這些事情,咱們不摻和,靜觀其變罷!」
天意知道美人不想去沾惹這些麻煩,心裡很是贊同。
「不過,」季初色蹙眉,「今日陛下身體不適沒有上朝,我有些不安。」
「陛下生病了?」天意連忙問道。
季初色的手一頓,面上浮起了淡淡的憂慮,「嗯,黃公公說御醫正在給陛下診治,只是昨晚陛下還好好的,怎麼會一下子就病了,感覺這件事透著古怪。」
天意知曉美人和陛下的關係,雖然也擔憂,但是不禁將手抬起覆在美人擱在她肩上的手,輕輕拍了拍,「興許陛下是因為太子的事情給氣到了,休息幾日便好了。」
季初色嘆了口氣,輕輕點頭道,「希望事情真的如娘子說的那樣。」
誰也沒有猜到,陛下這一病便是三日。
這三日來,文武百官都是早早去殿裡等候,卻又早早地下朝。
陛下勤政愛民,幾十多年來,從未像此次一樣,三日未上朝過。
於是朝堂上眾說紛紜。
「陛下憂國憂民,多年來累積下來的病在此時爆發了。」
「不對,陛下是被太子做出的荒唐事給氣倒的。」
「……」
陛下一日不現身,百官的心也跟著提起來。
「說不定廢太子之後就會立太子。」
「說不定立太子之後就會傳位。」
「陛下年事已高了……」
「……」
三日下來,有些人的眼裡開始有了計較,目光在朝堂上的幾個皇子身上打量。
二皇子儒雅有治世之心。
三皇子堅毅有領軍之能。
四皇子淵博有遠見之力。
……
也不知道最後誰將會繼承大統,問鼎高位。
又是一日早早下朝,季初色走上前攔住黃福,「黃公公,不知道陛下得了什麼病,多日來都未能上朝?」
黃福一臉的焦慮,他四下張望,看無人偷聽,才壓低嗓音道,「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陛下連日來一直昏睡,偶爾醒來也是渾身無力,太醫說陛下是操勞過度,休養幾日便好。」
季初色點點頭,但是心中的那塊大石頭依舊不能放下,「那黃公公可否帶下官去探望下陛下?」
「這……」黃福臉上頓時浮起為難的神色。
「黃公公可是感到為難?」季初色面色不改地問道。
「是這樣的,近幾日都是皇后娘娘在照顧陛下,很多皇子想要求見陛下,都被皇后娘娘擋住了,如果季將軍想要求見的話,老奴可以代為通傳。」黃福說道。
黃福的話語裡透露著很多信息,季初色的眸里划過一絲詫異,但還是點頭道,「那就有勞黃公公了。」
但是毫無疑問,季初色的覲見被皇后娘娘擋下來了,原因如同一轍,說陛下此時需要靜養,有什麼事等陛下身體康復了再來稟報。
季初色眯了眯眼看著緊閉的宮門,聽著黃公公歉意的轉達,季初色擺擺手,道了一聲無事,便轉身離去了。
他已經打定主意,今晚夜探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