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出氣
2025-02-05 15:35:41
作者: 安步奕奕
只見季初色牽著自家娘子走到那一群忐忑不安又按耐不住花痴心思的女子面前。
那些女子原以為季初色是想要和她們寒暄,立即擺出自己在鏡子前練習許久的姿勢,爭取在一眼中讓人不忍移開目光。
可惜這些人都想錯了,人家可不是過來和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嘮嗑的。
季初色早已經在回身的時候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仍是那一副淺淺淡淡的模樣,只是語氣帶著寒冬般的霜冷,「在下鮮少出現在宮宴聚會上,也鮮少與諸位官家女子接觸,原以為大家閨秀應當言語莊重,舉止得體,今日來宴會之前,在下還特意叮囑內人,要引以為榜樣,多多學習,卻不料見識到的卻與在下所認知的天差地別,實在讓人震驚。」
若是認識季初色的人見到他此時說了這麼一大段話,定然目瞪口呆。因為季初色從來都是能說一個字就絕不會跟你說兩個字!
只有天意習以為常,因為她家美人在她面前總是滔滔不絕,時常化身為一個話嘮,嘮嘮叨叨跟一老頭子似的,有時候他廢話太多她都想一巴掌把他拍走。
季初色不喜在外人面前說話,但是一旦說話便語不驚人死不休。
天意看向那方才還是紅粉嬌腮的女子,如今已經慘白了一張張臉,就好像拍了麵粉似的,但是天意卻不會同情她們,不只是為了剛才那受傷之仇,還因為美人的專屬權!
「季元帥,我們是哪裡得罪了你嗎?為何你說話如此刻薄?」一個女子站了出來,天意回想了下,似乎是自稱自己是寧侯長女的寧羽,一身俏麗的粉衣,樣貌嬌美,說話聲音柔柔,就算此時是在責問季初色,但是卻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憐惜。
「就是!」幾個女子頓時附和著,眼色還鄙夷地瞄向天意。
他不耐地看了這些唧唧歪歪跟清晨擾他和娘子清夢的枝頭雀鳥一般,讓他真想像之前一樣拾起一顆石子朝她們扔去。
天意瞧見美人的臉色,頓時猜到了美人在想著什麼,立即拉了拉他的手,小聲道,「美人,她們是人,不是鳥。」
季初色小聲回她,「我也不想,但是看著實在是厭煩。誰讓她們誰不學,偏偏學了那種鳥。」
聽著美人滿滿委屈的話語,天意失笑。
寧羽沒有想到,自己的懷柔話語並沒有引起季初色臉上的一絲一毫鬆動,這兩人反倒在她們面前打情罵俏起來,頓時覺得臉上無光。
「請季元帥給我們一個解釋!」語氣不復之前的柔弱。
季初色挑眉,神情平淡,但是語氣犀利,「當你們在背後說我家娘子癩蛤蟆吃天鵝肉的時候,當你們用惡毒的眼睛看著我家娘子的時候,當你們『不小心』將我家娘子擠出去的時候。」
季初色說了三個當,一句一句,直將那些女子說得臉色漲紅,她們沒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早已經在對方掌控下,她們大都是被家族捧在手心裡的掌上明珠,哪裡受過如此直白的指責,頓時臉上無光,恨不得在地上挖出一個兩個坑,將自己埋起來。
頓時,所有女子婀娜多姿而來,狼狽落魄而逃。
天意在一旁差點拍手叫好,果然是美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季初色對於這些蝦兵蟹將的戰敗,一點也不放在心上,轉而將自家娘子牽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他伸出手輕輕輸送著真氣去幫娘子揉化腰間的淤青。
因著兩人寬衣廣袖,而且並肩坐在一起,無人發現桌子底下的小動作,只會覺得這兩小口子真是如膠似漆。
「美人,其實你方才不必替我出頭的,我自己可以解決的。」天意感受著腰間溫柔的按摩,心裡滿滿是感動。她並不是病貓,可以自己對付那些來意不善的女子,她不想讓別人覺得美人是一個沉迷美色不顧大局的人。
季初色當然知道自家娘子心裡想的是什麼,他渾然不在意,「如果連自己的娘子都保護不了,何談保家衛國,不如早早扛個鋤頭去種田好了!」
美人這一形象生動的描述,讓天意眼前頓時化出一個樣貌出色卻肩扛鋤頭的男子,簡直是太違和了,她不由笑出聲。
季初色因著自己耳聰目明,一進門便聽到那些人講一些不利於娘子的話語,心中早就已經氣鬱,正好那些女子撞上槍口,他便不客氣將她們堵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自己重出朝堂,定會引起多方關注,有些人會覺得娘子好欺負,便會過來找茬,為娘子立威,他早就想做了,眼前正是時機,他可不會輕易放過,管她是哪個侯爺的女兒,還是什麼三朝元老的孫女,敢在背後說娘子的壞話,那就先問問他季初色答不答應!
故而在季美人眼裡,除了自家娘子值得他憐香惜玉之外,其他女子,都是雜花雜草,才不值得他浪費一眼,廢話一聲,有這個時間,他不如多看娘子一會!
果然,見到這個年輕有為的陛下眼前紅人,居然這麼毫不留情地駁了這幾個世家臉面,不知道該說他不懂得委婉還是該說他年輕氣盛,亦或者太重美色,但是不管是什麼樣的猜測,有一個是肯定的,季初色極為重視他這位小娘子,以至於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季初色才不管這些人在想著什麼,他不輕不重地繼續幫娘子揉著腰,「娘子,你寬心,原本我也不想自己的光芒太盛,所以必須有一個弱點。」
天意聞言,先是不解,隨後立即心領神會,美人此次打退了赫來國,戰績豐偉,引起了很多人的巴結之心,但肯定也有很多人在嫉妒,所以若是他不動聲色,渾身上下沒有破綻,那麼定會引起別人的高度警覺,所以美人需要一個弱點,而這個弱點在於她,但是她一點也不在意被人說美人沉湎她的美色,這樣不正好被人間接承認她的樣貌嗎?天意險中作樂!
天意點頭的同時,又有種深深的憐惜,朝堂紛紜,轉變只是在一夕之間,她們才剛迎來戰勝的喜悅,但是如履薄冰的生活也開始了,她的美人不知以後還要承受什麼!
「娘子,」忽然季初色一本正經地看向她。
「怎麼?」天意用眼神詢問他。
「沒有想到你還有紅顏禍水的潛質,為夫很是驚訝!」那雙清淺的眸子隱約帶著笑意。
天意抽了抽眼角,「你才是紅顏禍水,紅顏禍水你好,紅顏禍水再見!」
季初色彎唇笑了笑,不過他開始有些糾結了,在一邊嘟囔著道,「她們真是睜眼瞎,說娘子是癩蛤蟆?也不看看她們的嘴臉有多醜,娘子明明是仙女,比我這隻天鵝還好,不對,為什麼我是鵝,醜死了……」
天意頓時感覺到有一隻鵝馱著一隻癩蛤蟆從頭頂上飛過,還大叫著,醜死了,醜死了……
這還是那個在外人看來清俊高冷的季初色嗎?這還是那個在外人面前說話少言寡語的季初色嗎?這還是那個不言苟笑行事張弛有度的季初色嗎?
簡直是跌碎了眾人的眼珠子。
但是誰也不知道,只有遇上了荀天意,季初色的所有冷靜自持,所有偽裝不過都是過眼雲煙罷了,她的一顰一笑,就可以輕易擊毀他的偽裝,讓他不由自主將心底最真實的自己釋放出來。
而兩人自顧自活在彼此的溫暖中,毫不自知。唯有身邊的人,才是旁觀者清。
而當整個東臨震盪不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動的時候,眾人回頭看向那一對站在烽火頂端,愛得決絕的人,不由都感慨萬千,唏噓不已!
這時候,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那些投注在季初色身上打量的視線紛紛撤去,不約而同轉向一個方向,大殿門口。
只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攜著身後眾人,龍行虎步地跨進了門檻。
「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迎太后,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供應皇后,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口一致,紛紛俯首高唱。
東臨帝與太后以及季皇后落座,東臨帝虛抬手,「眾位愛卿平身。」
於是眾人起身,歸位。
「今日是東臨的一個值得慶賀的日子,半年前赫來國揮兵來犯,攻占數十個城池,弄得民不聊生,哀鴻遍野,餓殍浮屍,邊境告急,派遣出去的將士都未能抵禦住敵軍來勢洶洶的步伐,最後朕派出了禦敵大帥季初色,才制止住了赫來國貪婪狠毒的進一步侵襲,將赫來國趕出來東臨國土,並且制服了對方主將,以著最少的傷亡,收回了國土,重揚東臨國威,季初色以及他手底下的將領功不可沒!」
東臨帝掃了眼眾人,便高聲說道,言語抑揚頓挫,將一個激動歡喜的掌權人該有的心情詮釋得恰到好處,頓時讓底下的臣子熱血沸騰,身有同感。
「陛下英明,知人善任。」
「陛下聖明,慧眼識珠。」
「季元帥少年英才,腹有雄韜武略,功不可沒!」
「……」
滿殿內所有人都紛紛出言,東臨帝的一席話將眾人的情緒都調動了起來,天意不由欽佩,不愧是一國之君!只是當她的視線落在東臨帝身上,眉頭皺起,心中一股怪異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