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妯娌間的波濤洶湧
2025-02-04 07:53:42
作者: 安步奕奕
三心應聲將拜訪的人請進院子。
朝陽院,是府中最為偏僻的地方,離正院最遠,一牆之隔便是鬧市,從而可見,季初色雖然是嫡長子,但是在王府中的地位連妾室所生的庶子也不如。
但是當周氏應氏等人抬腳進入朝陽院的時候,無不被裡面的布局給震驚到。
想當年天意剛嫁進季王府的時候,她們也曾踏足過朝陽院,應氏偶爾也來找茬,但是畢竟已經是半年多未曾涉足,那時候這個院子破破爛爛,就像是一個被遺棄的簡陋院子,沒想到短短的時間內,這個院子竟然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而且修繕得如此精緻,一點也不輸主院,從院子外面看,根本不會想到裡面的布局竟然是如此秀麗大氣。
挑高的門窗,圓形的拱門和轉角的石砌,盡顯古雅富麗。翠綠高大的榕樹下,是白玉石桌石椅,茂密蔥嶸的花叢沿著小路錯落有致地延伸為兩排,一直延伸到主房門口。
窗台上各都放著一盆弔蘭,粉嫩,潔白的小花朵,裝點清新,讓人眼前一亮。
在院子的盡頭,有一小小的拱門,拱門上纏繞著碧綠的藤蔓,葉子呈橢圓型,遠遠看去,似乎還有細細的絨毛。
原本這幾天已經有了燥熱之意,走進了朝陽院之後,眾人只覺得微風習習,涼意清爽。
二少奶奶周氏眼含著驚詫地掃過煥然一新的院子,顯然這是經過天意的整理,才會有這樣不一樣的美景,這裡頭並沒有名貴富麗的名花名樹,也沒有上好的書畫擺設,也沒有一點點華麗的裝扮,卻迎面給人一種大氣,簡約又恰大好處的視覺,周氏不由對天意心生敬佩。
而三少奶奶應氏驚訝之後轉而不屑,就算是修繕得再好,也改變不了她們是王府最不受寵的存在。
尾隨在兩人身後,是季子婧季子昭這兩個姐妹,她們根本無心院子裡的布局,滿臉都是不耐。
於是一行四人走進了大廳。
幾人進門,便看到坐在主座上的人,一襲紫色雲紋衫,襯得整個人婀娜多姿,同色腰帶將盈盈一握的細腰束住,更顯得腰身窈窕,三千髮絲用一隻金簪子挽起,利落卻不失端莊,一眼便可見那支簪子的稀有珍貴,淡掃蛾眉,丰容靚飾,唇不點而紅,皓腕只帶著一個翡翠玉鐲,通身上下再沒有其他裝飾物,但是卻不會給人一種寒酸的感覺,反而覺得富貴逼人,端麗冠絕。
眾人也只是一晃神,便朝著座上的人福了福身,周氏溫婉地道,「聽聞大嫂身體不適,周容便帶人來探望大嫂,不知會不會叨擾了?」
天意挑了挑眉,才想起美人就是因為這個理由,將所有人擋在院外,她含笑道,「二弟妹有心了,大嫂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叨擾?」
說著,天意便讓人將茶水奉上,以及茶點。
「我看大嫂紅光滿面,一點病態也看不出來,想來也好得差不多了。」季子婧看到大嫂閒閒地靠在椅子上,通身的氣派居然遠遠勝過她這一個王侯嫡女,不由想要刺上一句。
這是在說她裝病呢?天意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正她就是真的裝病,她點點頭,「多謝七妹關心,確實身體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季子婧感覺自己的話好像打進了棉花似的,對方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不由更加生氣,「估計是大哥這次封了主帥,大嫂高興得昏了頭了吧,妹妹我奉勸大嫂一句,小心樂極生悲。」
「七姐,莫要再說了,別忘了咱們來這裡是做什麼!」雖然季子昭心裡對大嫂也沒有什麼好感,但是她相較於自己的孿生姐姐,還有一點理智,她自以為無人發現地扯了扯季子婧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胡亂說話,季子婧回過神來,頓時憤憤住嘴。
天意瞧見這一幕,只是在心裡笑了笑,這個季七小姐也太沉不住氣了,這個性子以後在爾虞我詐的王侯后院裡,怎麼生存得下去,只不過這些人日後如何,也跟她沒有多大幹系,故而她也不想多言什麼,裝作視而不見地看向一進門便沉默沒有作聲的應氏,這個應氏平日裡不管有什麼事,都是沖在前頭,今日有點不尋常。
天意拿起茶杯,清啜了一口之後,像是漫不經心地問道,「三弟妹,近日來可好?」
天意不問還好,這一問簡直是戳到應氏的痛處,這段時日,她們三房簡直是家宅不寧,彩霞,石含綠兩人落胎事情,季子烈都怪在她身上,認為她管理不力,才會出現這些是,雖然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劃,但是季子烈的遷怒簡直是讓她一口氣哽在胸口,而有了這一個藉口,季子烈便開始出門尋花問柳,前幾日勾搭上一個有婦之夫的女子,卻不慎被對方夫君發現,差點大鬧到王府里,幸好定王妃有手段,將此事隱瞞了下來,若是傳到定王爺耳里,想來又是一場責罵。
「多謝大嫂關心,佩蘭最近尚可。」應氏咬咬牙,裝做風輕雲淡地回道。
「那就好,你們院子裡一連兩個妾室落胎,以後要小心了,否則眾口鑠金,要是將這些事都怪罪在三弟妹身上,可不就冤枉了。」這些事早就在府里風言風語地流傳著,天意不過是隨便撿幾句說了出來。
應氏臉色一白,這些傳言她不是沒有聽過,但是她本就心虛,聽到大嫂這樣挑明出來,不由吶吶地應下。
天意看著應氏面色不自然,不由冷冷一笑,她不是不知道最近幾日應氏派人在朝陽院門口伸頭伸腦,估計著又是打著什麼主意,她可不能讓應氏又將手伸到朝陽院來。
周氏對前廳里的風起雲湧視而不見,就像是她一直奉行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信念,此時她見眾人無話,便笑了笑說道,「大嫂,大哥喜封禦敵大帥,前幾日本就應該來賀喜,但是因大嫂身體不適,便不敢前來叨擾,今日夫君命妾身來向大嫂道喜,這些是夫君與妾身的一點心意,請大嫂收下。」
周氏邊說邊向身側的侍婢招了招手,那個侍婢手裡托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走向周氏,周氏撩開紅布,露出裡面一根翡翠如意,看上去顯然很是貴重,看了眼那上好的如意,天意也沒有推辭多久,便讓明月收了起來。
而應氏不甘人後,她也讓侍女端上來一托盤,她眼裡帶著得色道,「大嫂,這是從南邊運來的上好燕窩,以及千年人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天意掃過應氏眉眼裡的驕傲,頓時想起應氏的娘家是富甲一方的皇商,能拿出這一些東西,顯然只是不值一提,她點了點頭,含笑收下。
季子婧季子昭也送上了賀禮,只是閨中待嫁的姑娘,能拿出來的也不是很貴重,只不過用不用心,一眼就可以看出。
應氏周氏身為婦道人家,知曉季初色被封為主帥,如果大勝歸來,大房在未來一定能夠飛黃騰達,她們不能鑽營蠅頭小利,要放下身段,好好巴結下這位大嫂,全然忘記在季初色受封之前,她們是什麼樣的嘴臉,雖然周氏從來沒有落井下石過,但是也是在一旁冷眼旁觀,天意雖然沒有向對應氏那般不耐,但是也對周氏沒有什麼好感。
如果是季子婧和季子昭,她們來朝陽院完全不過是巧合,她們在路上巧遇這兩位嫂子,便覺得多日不見大嫂,她們也想過來湊湊熱鬧,也不是真心相賀。
幾人在朝陽院坐了一會,目的達到了,便告辭離去。
天意含笑晏晏地將這些人送到院門口,直到她們遠去,才轉身回房,只不過臉上掛著的淡淡笑意,已經收斂。
天意在榕樹下停住腳步,突然喚道。
「侍墨,你去打聽下,最近三房有什麼事發生。」
「是,主子。」侍墨應下,但是隨後又問道,「主子可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天意看著漸漸西落的夕陽,不由淡淡一笑,「方才見到應氏眉頭緊鎖,心不在焉,似乎有心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想應氏不久就會對朝陽院下手,咱們多掌握點消息,才有底氣去應對。」
「原來如此,可是主子,為什麼應氏要對咱們朝陽院下手?」雖然明白了,但是腦子裡又添了一問,侍墨不解地問道。
「所有內院宅斗,不過就是為了爭一個名,爭一個利。你想想,以前大少爺未恢復神智之前,在別人看來,根本沒有資本角逐世子之位,如今他恢復了神智,而且還受到陛下的青睞,率軍禦敵,不管是否得勝歸來,對她們來說都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她們一定要先下手為強,否則世子之位便是煮熟的鴨子要飛了。」
此時侍墨才瞭然地點點頭,隨即她開心地問道,「主子,那您覺得,大少爺身為嫡長子,又是英武的大將軍,以後會不會承襲世子之位,到時候您就是世子妃了了!」
看著滿眼興奮的侍墨,天意不忍心地戳破她的幻想,「很難。」
「為什麼?」侍墨詫異。
天意眸中帶笑,笑中帶著冰冷,「因為這個王府容不下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