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御書房議事
2025-02-04 07:53:05
作者: 安步奕奕
一封封書信狠狠甩在了諸葛流光的身上,輕飄飄的紙張帶著主人的怒意,散落在他的周身,諸葛流光不解為何母后突然發了這麼大的怒氣,他抬頭,「母后,兒臣又做了什麼惹人生氣了?」
看著眼前恨鐵不成鋼的兒子,季皇后感覺胸口一陣陣疼,她伸出手顫抖地指著地上的書信,氣得不想跟他多言,「你自己看看那些是什麼!」
諸葛流光撿起地上的書信,看了幾張臉就黑了,上面寫的都是他去青樓與某某爭奪小倌大打出手,調。戲路上男子,強搶良家婦女藏進太子宮裡等等。
「這些都是誰寫的?母后你別信,都是污衊!」諸葛流光神色飄忽後,隨即斬釘截鐵地道,要是真讓母后動氣了,那麼他接下來的日子就難辦。
「污衊?」季皇后冷哼了一聲,「你可知這些書信都是從哪裡來的?」
諸葛流光額頭冒下兩滴汗,勉強回道,「兒臣不知。」
「這是擺在你父皇御書房內的,今日你父皇傳召我,二話不說就將這些書信交給我,皇兒,你可知當你母后看到這些的時候,顏面蕩然無存,你父皇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已經給你下了死命令了,若是不能將朝廷中這些閒言碎語消弭掉,你這個太子之位就換人來做吧!」季皇后想起今日陛下陰沉如風雨欲來的臉,整個人晃了晃,對跪在身前的太子,更是一片無力的怒火。
諸葛流光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些事情都驚動了父皇,難怪這幾日父皇都不待見他,若是父皇最後不看在他是嫡皇子的份上,將他罷黜,那麼後果不堪設想,他連忙跪了下來,語氣急切,「母后,——」
「我費盡心思將你撫養長大,教你治國之道,教你在所有虎視眈眈的兄弟里奪權謀略,教你要做一個有才有魄力的儲君,而你又拿什麼來回報我,整天不務正業,和宮中那些宮女糾纏不清,以後後宮佳麗三千人,不怕你沒女人,可是你居然將主意打在了男子的身上,你,你這是要氣死你母后嗎?」季皇后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拍著胸口,她已經被這個逆子折騰得身心疲憊。
身為皇后貼身婢女的明青立即上前幫著自家主子順著氣,同時著急地看向太子,「殿下,這幾日娘娘為您日夜勞思,夜不能寐,您好歹體諒體諒下娘娘的苦心。」
諸葛流光連忙認錯,「母后,兒臣知錯了,您莫要動怒,您告訴兒臣該如何做,才能讓父皇打消那個念頭?」
季皇后看著太子終於知道驚慌了,心裡嘆了口氣,希望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她倚靠在黃花梨木椅上,凝神想了想,最後抬眼對太子說道,「你可知你父皇這次南下匆匆回朝所為何事?」
看著太子迷惘的眼睛,季皇后一口氣又要提上來,但是最後確實隱忍下來,而諸葛流光感覺到母后漸起的怒火,不由瑟縮了下脖子。
現在多說無益,季皇后便也歇了再訓斥的心,她扶了扶額,才道,「你能不能花點心思在國家大事上面?陵北大旱,延綿千里,三個月滴雨未下,你父皇最近都被陵北送來的奏摺攪得心頭不郁,而朝中眾臣正翹首以待陛下能想出解決辦法,現在正是你贖罪的機會。」
季皇后的眸子一下子精神了,她眸光爍爍地看向太子,接著道,「陵北大旱,民心不安,若是身為儲君的你能身先士卒,親自上安國寺為百姓祈雨求福,此舉必定能夠贏得民心,若是求得大雨最好,就算不能求得大雨,安撫了民心,讓他們覺得你是一個心懷子民的好太子,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他們根本不懂得朝堂的鬥爭,只會牢記你是個合格的儲君,得民心者得天下,一旦百姓都站在你這一邊,你父皇以及百官也不敢輕易提及換太子的事。」
此事聽得諸葛流光滿目放光,「就照母后說的這麼辦!」
季皇后點了點頭,不過不知為何,她的心頭隱隱不安,不由叮囑道,「這段時日你得給我安分守己,莫要做出什麼荒唐事,到時候連母后也幫不了你。」
諸葛流光哪有心思記住母后的叮囑,腦子裡只想著得民心者得天下,到時候他父皇就不會輕易動他了,滿臉的得瑟。
季皇后看著太子飄飄然離去的身影,心底還是不放心,於是她對著空氣喊了一聲,「符生。」
「屬下在。」頓時空無一人的地面上多了一個黑衣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替季初色診過脈的符太醫。
「你派人跟在太子身邊,若是有什麼異常舉動,立即來稟報於本宮。」
「屬下遵命。」
御書房內。
一道明黃一道深紫一坐一靠,格外和諧。
「陵北大旱,百姓苦不堪言,這件事著實讓朕頭疼。」東臨帝揉了揉眉間,眼底一片青色,顯然已經好幾個夜晚沒有好眠了。
季初色雙手環胸,一副淡然的模樣,聽聞陛下的話,他掀了掀眉頭,「陛下不是已經找到方法了?」
東臨帝一愣,隨即笑開,「知朕者,你小子也!」話一落,東臨帝又皺起了眉頭,「不過這個方法執行起來不易。」
季初色放下手臂,走到東臨帝面前的書桌,書桌上正放著一副東臨國地圖,他伸出手指著陵北的地方,輕輕點了點一條河道,然後抬眉說道,「用這一條。」
東臨帝低頭一看,有些不解,隨即多年來的治國經驗讓他豁然開朗,「朕怎麼沒有想到這一條呢?之前朕因為考慮到烏河水量充沛,若是開砸改道可以解陵北大旱的困境,但是烏河從克爾扎特山脈而下,落差大,河水洶湧,恐臨時改道若是把握不到位,會將陵北一帶給淹沒,朕這幾日便是和丞相因為這件事擔憂,陵北的百姓冒不得這個險,」說到這裡,東臨帝抬頭看向閒閒站在一旁的人,眸底一簇光亮隱隱閃爍,「我們卻沒有想到可以用另外一條河道,青河雖然河水量不如烏河,但是勝在穩妥,改道經過陵北,還可以將它與府河匯合,增加流水量,不僅可以解陵北燃眉之急,又可以開闊新的荒野,改道後途經茲地,河水澆灌,改善它那裡土地貧瘠,因缺水而常年寸草不生的局面。」
面對東臨帝的讚賞,季初色渾然沒有在意,他一心想的是,今日娘子說要親自掌勺,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一上午,不知會做出什麼樣的美味,今早他站在廚房外正看著娘子認真的樣子入神,卻被陛下一個指令召了過來,不得不說心裡有些怨氣,所以他今日不怎麼想和陛下說話,儘早解決完事情儘早回去。
東臨帝不是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正要開口,卻聽見門外有太監傳話,太子殿下求見,一想起太子近日來的表現,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一抬頭,只見方才站著的人已經不見了,於是他道了聲,「讓太子進來吧。」
太子應聲而入,他行禮後,牢記母后對他說的話,懇求東臨帝讓他為陵北百姓祈雨,上安國寺齋戒三日,為子民求福。
東臨帝原本對太子這幾日的印象極差,但是卻沒有想到過近日他求見是為了此時,印象稍稍有了改觀,「難得皇兒你有這一份心。」
「為百姓著想,是兒臣應當做的。」諸葛流光謙遜地說道,此舉更是得到東臨帝的讚賞,隨即大手一揮應允了。
待到太子退下後,季初色從樑上利落地飄落下來。
東臨帝嘆了口氣,「希望太子此次是真的知道悔改。」
季初色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他一心掛念的是娘子做的午飯。
東臨帝話音一轉,突然說道,「初色,你可知赫來國又來侵犯邊境?猶記五年前你將他們趕回了草原,簽下了和平條約,卻不想這次他們撕破條約,又揮軍直下,一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此刻邊境被騷擾得苦不堪言。」
話音一落,季初色的心神歸位,他揚了揚眉頭,「五年的養精蓄銳,他們終究是等不及了。」
赫來國是一個草原上的國家,以放牧為生,但是各個粗獷健壯,以致他們一直瞧不起東臨國的人瘦弱不經風,在他們眼裡這弱肉強食的世道,憑什麼他們英勇善戰卻餐不果腹,而東臨跟病夫一般卻享受榮華安逸,不平等的念頭,導致他們時常騷擾邊境,直到五年前季初色領兵將他們趕回草原,簽下條約,他們才安分幾年,只不過去年大雪連天,赫來國損失慘重,到了今年開春,他們才又將念頭打在了東臨身上,毫不顧忌當年的條約。
東臨帝見季初色眉目間的淡然,不由問道,「你何時現身拿回軍銜,再領兵?」
季初色微低下頭,眸色深深淺淺,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陛下,微臣手下有一擅長水利的良將,到時候讓他跟著治水的官員一同去陵北改變河道,至於領兵之事,容後再說吧!」
東臨帝望著季初色離去的身影,不知為何,感覺到一股淡淡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