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以牙還牙
2025-02-04 07:52:17
作者: 安步奕奕
於是劃線,布置場地,都是由那些公子哥完成,因為他們擔心天意會動手腳,所以天意都沒有插手,不過她也樂得清閒。
直到所有都準備就緒,開始分配道具。
陳媚一臉嫌棄地看著裝在平民百姓大媽用來買菜籃子的「長箭」,她平日裡用的箭簍都是要用上好的竹子編織而成,哪裡有像這樣粗糙箭簍的,但是她抬頭卻見天意從從容容地接過菜籃子,頓時強壓住心中的不舒服,劈手拿過那個菜籃子,沒事,只要待會贏過荀天意,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當陳媚拿出長箭的時候,她整個臉都黑了,這是長箭嗎?它的重量呢?它的長度呢?為什麼它的尾部還有幾根毛?陳媚將這所謂長箭放在手心裡掂量著,不僅長度縮水,重量輕飄飄,尾部還粘著幾根雞毛,陳媚簡直要作嘔了,這幾根樹枝是在雞窩裡滾過了嗎?她瞥了眼仍舊淡定的天意,最後咬咬牙,伸出兩個手指將樹枝後面黏的雞毛給拿掉,最後才鬆了一口氣。
因為條件有限,沒有錦線,所以只得用樹枝在土地上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直線出來,天意與陳媚同時站在橫線之外。
「比試開始。」一富家子弟高聲喊道。
陳媚握著長箭,卻在糾結著,這些長箭根本達不到正規比試的要求,她習慣了那種長箭,此時一點也不適應。
但是聽到裁判喊道,「荀天意第一支箭未中」後,她頓時鬆了口氣,才調整姿勢準備扔出去。
裁判是陳媚那一方的,所以他扯著嗓子喊道,似乎要戳一戳天意她們的銳氣。
只不過不幸的是,陳媚第一支箭羽也沒中壺。
「陳媚第一支箭未中。」這聲音就跟蚊子似的,若不仔細聽,壓根就聽不到。
陳媚皺著眉看著手中的箭,這種箭根本就很難中壺,但是她想,既然答應了比試,她一定要勝過荀天意。她看了眼在調整手位置的天意,心中冷哼,就算她沒有接觸過這種投法,但是依她這高手而言,這一點也不難,於是陳媚自信滿滿地開始轉向她的壺。
第一支兩人未中,第二支兩人未中,第三支兩人同樣未中。
天意未投中壺,這在眾人的意料之中,但是陳媚未能投中,這就讓那些跟隨著陳媚的人面面相覷,要是這種結果一直持續到最後一支箭,那不就是打成平手了?
相較於他人的擔憂,季初色反倒顯得平靜,他的雙眼一直沒有離開娘子,他注意到,這一次娘子如同昨晚宴會上一般,投箭的距離一點一點在靠近目標,他知道,娘子是在醞釀著,掌握著投壺的秘訣。相較於一旁投的毫無規律的陳媚,他相信娘子。
第四支箭,在大家屏息中,投中了。
但是驚大於喜,因為投中的不是別人,是天意。
「怎麼可能?」陳媚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靜靜躺在地上箭羽,再看看天意壺中穩穩噹噹插著的箭羽,她整個人都懵了。
「媚兒,沒事,這個荀天意不過是走了****運,待會不一定會中,你安心比試,拿出你的實力就好!」陳媚的追崇者這時候開始一邊貶低天意,一邊為她打氣。
對,這個荀天意不過靠的是運氣而已,她一定能夠打敗她的。
而剛投中一根箭的天意,立即轉身向身邊站的人比了一個剪刀手的姿勢,季初色對娘子這鬼靈精的模樣逗笑,他無聲張了張口,天意收到了美人的加油鼓勁,整個人更加認真起來。
接下來在眾人認為走了****運的天意,繼續走著****運。
第五支投中,第六支依然投中。
剛開始那些追隨著陳媚的人還敢用運氣來解釋天意的中壺,現在接二連三中壺,那兩個運氣,他們想說也沒臉說出口,畢竟事不過三,人家已經連投三支中壺了,反觀陳媚,依然投得歪歪扭扭。
這一切就如同季初色預料的那般,只要天意掌握了力道,角度,投壺對她來說只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
還剩四支箭,對於零比三的成績,天意並沒有流露出一絲絲驕傲的神情,反倒神色越來越肅然,像是在對抗著一場重要無比的比試。
季初色倚在大樹上,眸色柔和,他的眼神專注在沉靜對待著比試的人,輕風拂起她耳邊垂落的髮絲,就像是初春輕盈飄揚的柳條,手指柔若無骨,臉色卻在握上長箭時變得朝氣從容,他有時候在想,娘子的性子有幾個面,時而活潑可愛,時而沉穩鎮定,時而聰慧睿智,時而又靈動狡黠,不同的時候,她用不一樣的自己展現在眾人面前,從來不會讓人感到違和。他何其有幸,能夠擁有這樣一個能夠在危險來襲時敢於擁抱他的女子!
隨著一支支箭羽地投出,陳媚的臉色一分一分變得蒼白,最後剩下四支箭了,如果自己想要勝過荀天意,除非荀天意最後四支箭都投不中,而她自己四支箭都投中,可是之前的六支箭她都不能投中,那麼剩下的四支箭她還能有希望嗎?頭一次,陳媚有些難以把握了。她感覺到有一滴汗水從臉頰滑落,她不顧形象用袖子去擦拭的時候,卻見天意渾身神清氣爽地站在那裡,心中的焦躁更甚。
這時候陳媚突然靈光一過,她不著痕跡地對站在她身邊的幾個男子招了招手,然後小聲在他們耳邊說道,「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都要讓荀天意無法投中壺。」
幾個男子聞言點了點頭。
正在拋著石子玩的季初色,覺察到不對勁,最後拋上去的石子穩穩落在他手中,他目光犀利地看向那幾個朝娘子靠近的男子。
「季大少奶奶,你投了這麼久,是不是有些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會?」一個男子擋在天意面前,而兩個男子在他的掩護下,偷偷伸手朝天意的菜籃子而去,打算將裡面的長箭折斷,讓天意無法繼續參與比試。
「哎呦——」那兩人手剛一伸出來,就被不知從哪裡來的石頭打中,痛得立即縮回了手,而那個擋在天意面前的男子見到同伴居然抱著手在地面上痛得打滾,心裡一慌。
而天意看到幾人站的位置,便猜測出他們是在打什麼主意,天意抬眼看著擋在他面前的男子,眼睛裡是少見的濃濃譏誚。
那男子見同伴出師未捷身先滾,頓時冒出兩滴冷汗,他呵呵一笑,連忙後退,「我覺得季大少奶奶精神勁足,不必休息,在下打擾了,打擾了。」
天意收回了視線,繼續認真對待比試。
陳媚在心底暗罵著,廢物,真是廢物,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當最後一支箭落入壺中的時候,天意拍了拍手中的灰屑,視線轉過旁邊落滿地卻沒有一支中壺的箭羽,然後落在身側緊緊抿著唇瓣不可置信的陳媚身上。
「陳媚,你輸了。」天意淡淡地開口,話語中沒有明顯的欣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陳媚抿著唇頓時抬起頭,她惡狠狠地看著天意,「這算是什麼比試,一點也不正規,沒有做工精良的長箭,只有粗扭的木枝,缺了口的花瓶。」
「可是你還是輸了。」天意一針見血地回道。
陳媚怔了一會,同樣的條件,她卻輸了,她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從來在宜州內,她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怎麼會輸呢!可是當天意壺中滿滿的長箭時,陳媚頓時頹喪。
「是的,你贏了,你贏了,你滿意了吧!」陳媚說完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要走,但是她身後輕飄飄過來一句話。
「陳小姐,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
陳媚剛跨出的步子頓時僵在那裡,她原以為她能夠溜之大吉,卻不曾想被發現了。她最後轉過身來,惡狠狠道,「好,你說,你要的彩頭是什麼?」
聽了陳媚這一句話,季初色才想起之前娘子似乎沒有約定說彩頭是什麼,他光顧著看娘子比試了,也忘了這件事,此時,他也在好奇,娘子會提出什麼樣的法子去懲治陳媚。
天意微不可乎地勾了勾唇角。
宜州有一座非常高的鐘樓,平日裡的清晨,都有和尚上去敲鐘吟誦。
此時鐘樓下面人來人往站著許多人,此時又不是什麼節慶的日子,居然聚集了這麼多人,而且這些人做的同一個動作,都是抬頭看向鐘樓頂端。
「那不是陳知府的女兒陳媚嗎?她站在那裡做什麼?」
「對啊,方才還騎馬撞傷人,現在又在玩什麼么蛾子?」
人群中交頭接耳。
而站在上面的陳媚雙腳發抖,臉色慘白。她咬著牙,強忍著懼意和悔意,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對不起,我才是傻子。」
這一句悽厲的喊聲帶著顫抖的尾音,讓底下聽的人也不由顫抖了下。
「陳媚居然自己說自己是傻子,哈哈——」
「簡直太解氣了,這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樣子囂張跋扈。」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啊!」
「……」
陳媚打小在宜州驕縱慣了,得罪了不少人,此時遭逢此事,大家都處於看好戲的狀況,沒有人站出來為她說一句話。
喊完三聲後,陳媚堅持不住,「哇」的一聲便哭了。
奉天意命令站在鐘樓上監督陳媚的席三捅了捅身邊的州四,「我的乖乖,大少奶奶這一招真的狠了,狠得太得我心了。」
州四瞥了他一眼,「你這句話就在心裡想想就好,別說出來讓主子聽見,否則夜跑宜州城又有你的份了。」
席三一想起前天晚上被主子打發去半夜跑步,整個人立即打了個哆嗦,「州四,我們要在這裡等多久,久了主子他們就走遠了。」
州四數了下,比出九個手指,「陳媚剛才喊了六次,還差九次,大少奶奶說了,沒有喊滿,不讓她走。」
席三拍了拍胸口,「州四,我發覺咱大少奶奶也是個厲害的角,陳媚罵了主子十五次,她便要陳媚一個一個道歉承認自己是傻子,我的乖乖,我決定要遠離主子和大少奶奶,太可怕了!」
州四白了他一眼,繼續去數次數,他倒是擔心,照陳媚這速度,得喊到何年何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