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失蹤
2025-02-04 07:51:09
作者: 安步奕奕
當最後一個黑衣人浴血倒下時,季初色將手中的軟劍一抖,劍身上面的鮮血像是有意識般自己散落,頓時軟劍又恢復了銀白色的劍身,季初色手一甩,軟劍回到腰間。
他的視線落在空無一人的地面,目光深沉如黑夜中的大海,積蓄著滔天的洶湧浪潮。
「主子,屬下來遲了。」鳳一等人自接到主子的信號便趕來,但是卻沒有趕上,他們到的時候,立即將垂死掙扎的黑衣人卸下下巴,防止他們服毒自盡,做完一切後,他們便跪在地上自我認錯。
「剩下的人,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都要讓他們開口,問出幕後主使。」季初色面無表情地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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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一點燃手中的信號煙火,召喚其他隱藏在賀州的風烈。
凌二檢查著暗殺現場。
而席三和州四將僅存的黑衣人壓到一邊嚴刑審問。
夜很寂靜,靜默在原地的人,背影寂寥,仿佛丟失了這一生最珍貴的寶物,整個人陷入了黯然的悲傷之中。
「主子,您看,這血。」凌二忽然出聲道。
季初色聞言立即快步走來,他看著地面上已然發黑的血跡,整個人當即呆愣在當場。
這、這是娘子剛才躺的地方。
凌二一見主子的神情,當即明白了,他面帶著不忍,最後還是說出來,「主子,這是尺錯毒,若是一個時辰內沒有解藥,便會毒發生亡。就算是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季初色微垂著頭,沒有人看得清他的神色,只聽見冷寂如夜風的聲音低沉傳來,「現在,將賀州能調出來的人都調出來,挖地三尺,給我將人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風烈知道主子指的是誰,他們心中一緊,立即應下,「遵命。」
「主子快看,這裡有血跡,而且草地上還有腳印。」鳳一檢查著草地,發現大片的青草被靴子壓倒,上面沾染著發黑的血跡,很顯然是大少奶奶留下的血跡。
凌二檢查上面的血跡,確認是大少奶奶無誤。
「追。」季初色扔下這一句話,便飛身上前。
此時賀州的風烈迅速趕到桃林,鳳一等人將手頭上的事交代給他們,隨即循著主子的方向而去,但是無論他們如何加快速度,始終趕不上主子的步伐。
直到最後他們落在主子身邊時,卻發現主子正站在山頂,失魂落魄地看著山底。
風烈們的面色頓時變得沉重,凌二俯身檢查,隨後稟報導,「主子,這裡有許多紛亂的腳印,和之前在桃林里的腳印吻合,而且,」凌二將掛在尖銳石子上的碎布撿起遞到主子跟前,面帶不忍地道,「主子,這似乎是大少奶奶今日穿的衣裳上面的。」
季初色死死盯著凌二手中的碎布,整個人隱忍著心中的情緒,他接過凌二手中的碎布,柔軟的觸覺,好像今日他的手拂過娘子肩膀的感覺,他緩緩收攏手指,將碎布壓進手心,「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找。」
「是。」
夜涼如水,夜風習習,吹起漫天的桃花,美滿如畫,可惜再美的景色,卻入不了他的眼睛。
娘子,你千萬要沒事,你千萬要等到我,千萬……
山崖底下,灌木叢生,每棵草都有人的身子那麼高,茂密得看不見三丈以內的景色。
此時,有一清脆的童聲壓低著嗓子在抱怨著,「媽咪,你確定你這次不是又迷路了?」
之前與天意碰面的戴斗笠女子聞言,不由以手抵唇輕咳了兩聲,「那個什麼,寶貝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一針見血,我只不過是記不清是不是走過這條路而已。」
「那不是迷路,那是什麼?媽咪,你不要再狡辯了。」小女娃故作大人模樣深沉地搖了搖頭。
戴斗笠女子抽了抽嘴角,她怎麼生出這個老是拆她桌腿子的女兒?
「咦,媽咪,前面好像睡著人也!咱們過去問問路吧!」還未等媽咪回話,小女娃已經自顧自跑上前。
戴斗笠女子忍不住翻了白眼,「你這麼急匆匆,也不擔心會不會是壞人,不過看起來那人不是睡著,而是受傷吧!」
說著戴斗笠女子也跟著上前。
「哇,媽咪,好多血哦!可是好奇怪,為什麼是黑色的?」
面對寶貝的一驚一乍,她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她抬了抬斗笠,露出一精緻的下巴,淡淡地道,「她中毒了。」
「這樣啊,」小女娃點了點頭,隨即又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媽咪媽咪,這個人不就是咱們今天下午在桃山上碰到的那個姐姐嗎?」
女子皺了皺眉,仔細一看,還真的是,不過,她似乎聽到輕微的在頭頂,立即抬頭,發現一隻老鷹正盤旋在半空中,她頓時提高警惕,「寶貝,趴下。」
小女娃不疑有他,立即五體投地。
過了會,女子示意她爬起來,然後道,「你爹地的人追來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可是這個姐姐怎麼辦?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小女娃著急地問道。
「我們都是將死的人了,你還能管得了別人?」女子一想到被抓住的下場,立即打了個冷顫。
「媽咪,你不是從小教育我,做人要熱心腸,要拔刀相助嗎?咱們就救救這個姐姐吧!」小女娃拉著女子的長袖,撒嬌道。
女子揚了揚眉,其實她也沒想見死不救,只是要費點時間。
「行,你在旁邊幫我看著,我先救她。」女子說著便蹲了下來,檢查對方只有胸口中箭,雖然是尺錯毒,但是這種小兒科的毒在她眼裡根本算不上什麼,於是她掏出掛在懷間的小藥箱,裡面的器具應有盡有,她將小刀過了火,細心將箭頭取出,取出的剎那,立即將藥粉散在傷口上,原本血流不止的傷口,立即止了血。最後女子打開一瓶藥,倒出兩個藥丸,就著水壺將它灌進對方的嘴裡,做完這一切,不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
「好了。」女子說道。
「哇哦,媽咪真厲害!」小女娃歡快地鼓掌道。
「別嘴上抹蜜了,現在先幫我把這驅除蛇蟲的藥粉散在她周圍,咱們是要逃命的人,沒辦法帶上她,而且用了藥後,三個時辰內不得挪動,否則將會牽扯到傷口,所以她能不能獲救,一切都看天意了。」女子站起身來,眼睛瞥了一眼另一旁的草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小女娃點了點頭,乖巧地將藥粉散好。然後一大一小的兩人手牽著手迅速消失在灌木叢中。
待兩人走後,一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一狼狽的男子從裡頭踉蹌地爬起,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與天意一同摔下來的歐陽墨城。摔下山崖的時候,他暈了過去,但是他早就已經醒了,只是沒辦法辨別方才那兩個人是敵是友,所以他不敢貿然現身,卻不料對方醫術瞭然,竟然隨手就將天意給救了,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也只能說是天意的幸運。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天意身旁,只見她身上的傷都被處理好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最後卻是因為體力不支坐了下來。
他瞧見天意毫無血色的唇瓣,心裡湧起一陣憐惜,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露出一張精緻柔美的臉龐,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靠近她,也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端詳,他有時候真的弄不明白,當初那般痴傻跟在他身後的人,為什麼一清醒,便不再對他如此,反倒是漠視冷眼,絲毫不見眼底情意。
只是歐陽墨城忘了,是他一味地將天意推開,也是他冷言冷語最後冷卻了一顆對他執著的芳心。那一年,冰冷的湖水浸透她身子的時候,也將她對他的情意凍結在那一霎那。
而他不知道的是,靈魂重塑,她已不再是她,往日情意已隨著人去情空了。
不過,他也不清楚,他掛念的是過去的天意還是如今的天意。
崖底的冷風隨著夜色的降臨,越來越刺骨,他回想起之前那戴斗笠女子臨走前交代的不能挪動,於是他看了看天意有些發抖的身子,毫不猶豫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褪下,然後蓋在她身上,墨色的披風襯著她白瑩的小臉,更加惹人憐惜,他不由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長髮,輕輕嘆息了一聲。
崖頂。
「主子,賀州所有風烈都已經派下去尋找大少奶奶,但是下面草木旺盛,給搜尋添了很大的難度,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大少奶奶的下落。」鳳一從崖底上來,整個人凝重非常。
季初色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心裡在想什麼,緊抿著的唇瓣輕啟,說出來的話卻比夜風還要涼,「將黑衣人帶過來,我要親自審問。」
鳳一點點頭,他們現在也不確定大少奶奶到底是掉入了山崖,還是被對方抓走,所以主子站在山頂受著煎熬等待著兩方的結果,可是這是主子最低的忍耐限度,此時主子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
鳳一揮了揮手,讓人將黑衣人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