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啟程江南
2025-02-04 07:50:46
作者: 安步奕奕
皇城的雪還沒有融化乾淨,打著皇家旗號的隊伍便浩浩蕩蕩朝城門而去。
因著皇城在北部,江南位於南部,所以東臨帝決定此時出發,雖然天氣惡劣點,但是當人馬行走到江南的時候,正是三月春暖花開的時候,那時候正好趕上江南一年之中最美好的時節,所以東臨帝當機立斷,下令整裝待發。後宮的嬪妃,皇子,公主,朝堂上的官員以及家眷,宮中侍衛及太監宮女,匯成了一大隊人馬,從天空俯瞰,如同一群正在行走的螞蟻,密密麻麻,卻又井然有序。
因著此次東臨帝特別關照,所以季府此行伴君出行的人比其他人多,其中有定王妃夫婦,寵妾司夫人以及花夫人,大房,二房,三房,幾個未出閣的小姐,以及九少爺季子玉,十少爺季宇昌,四少爺季宇冬因著身體不適便沒有跟著出府。
而且季初色和天意有了東臨帝親下的伴君任務,所以他們兩個擁有自己獨立的馬車,且馬車就跟在東臨帝的鑾駕之後,這獨有的殊榮,簡直是羨煞旁人。
但是誰也料不到此時這令人矚目的馬車裡在發生著什麼。
「一對十。」
「一對十三。」
「等等,我炸!」
一聲比一聲興奮的聲音在車內響起,但是卻在傳到車外時,被整齊有素的行車聲響秒殺,淹沒在茫茫行軍隊列當中。
「哈哈,我贏了!」將最後一張牌扔下,季初色頓時笑開了。
「怎麼回事?明明是我剛教的你,為什麼你老是贏我?」此時天意嘟囔不服著說道。
季初色斜揚起眉頭,流露出一抹魅惑眾生的笑容,流光溢彩的雙眸看向自家娘子,無辜說道,「估計是我運氣太好了,要不,下次我讓你一兩張牌?」
被人讓牌這麼丟臉的事情,她怎麼可以答應?簡直是作弊嘛!天意在心裡無比地唾棄,她挑了挑眉,「這可是你說的哦?不許反悔!」
季初色老實地點點頭,於是新的牌局開始了。
季初色拿到新的紙牌,他臉上露出欣喜的笑意,這牌簡直,爛的可以,那么娘子就可以穩紮穩打地贏他了。
但是天意一發現美人的神情,因為他的牌勢相當好,不由隆起了眉頭,看來她要嚴陣以待了。
結果,美人贏了。
天意抓狂了,她備受打擊這一局自己居然又輸了,明明美人的牌簡直是爛的不行,她要蹲在牆角畫圈圈了。
季初色摸了摸頭,嘿嘿笑著,他也不想的,難不成真的是應了娘子之前說的那句話,人生的成功不在於拿到一手好牌,而是怎樣把一手爛牌打好!只是娘子鬱郁不歡的樣子,讓他有些心疼,於是他將手中的牌擱下,招了招手,讓侍硯將溫好的桂圓粥遞給他,他親手端給娘子,語氣柔和地安慰道,「娘子,莫要生氣了,喝點粥暖暖身子。」
天意此時還在糾結於自己怎麼這麼笨的問題上,聽到美人的話,不由將頭瞥到一邊,使小性子道,「不要喝。」
季初色知曉娘子心裡所想的,因為徒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且花時短暫,他這個師傅嫌臉面掛不住,於是才惱羞的,季初色不由莞爾,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桂圓粥,然後放在唇邊輕吹著,吹涼後才遞到娘子唇邊,「這都是徒弟不好,徒弟不該這麼聰明,將師傅的技藝全部學光,那麼現在就罰徒弟來伺候師傅用粥,師傅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徒弟一般見識了。」
話音一落,天意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回頭瞪了美人一眼,「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那還不是師傅教導有方,來,師傅請用粥!」季初色朝她拋了一個媚眼,直將天意雷得外嫩里焦。
不過鑑於美人認錯態度良好,天意勉強接受他的解釋,於是她倚在靠枕上,張開嘴,體驗著美人細心的服侍。
侍硯侍墨兩人見此,捂唇偷笑著轉身出了馬車,若是再在裡面呆著,她們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了。
兩人坐在車簾外,侍墨問侍硯,「你有沒有發現,大少爺越來越聰明了?不僅會出謀劃策,還懂得討主子歡心,若是不知情的人,應該會覺得大少爺是一個正常人吧?」
侍硯聞言點點頭,她說道,「這段時日一來,大少爺似乎在不斷恢復中,這都是主子的功勞。」
侍墨贊同地道,「主子對大少爺真的是好得沒話說,不過大少爺也算能受得起主子的傾心相待。」
侍硯點點頭,她聽著車內傳來的歡聲笑語,也跟著笑了,她看向遠處層層迭迭的山巒,忽然嘆了一口氣,「希望這一行,林公子他們能夠找到醫治大少爺的辦法,這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歡笑,要有理由,才能持續下去,命運的長短,有時卻不能由己。
侍墨靜默,真希望一切能夠變好。
聖駕南巡,成為東臨舉國上下最轟動的事情,於是各地官員紛紛打聽好陛下下江南的路線,有被路過的縣或者城鎮的官員,立即開始著手準備接駕的事宜,爭取在接到聖旨之前將所有事辦理好。
搭橋,擴寬街道,公正嚴明處理案子,爭取少出現冤假錯案的機率,這些業績,他們是為了在陛下面前露臉,爭取得到陛下的賞識,有朝一日可以被調入皇城。
但是,也有一些官員為了排場,打壓百姓,強行征地,加重賦稅等等,民怨沖天,百姓苦不堪言。
而跟在東臨陛下身側的皇子們,知道時機來臨了,紛紛在暗地裡出動,南巡,其實是一個十足難得的機會,而且父皇身體硬朗,如不出意料,在龍椅上再多呆一二十年也是沒有問題的,所以早早設立太子對其他皇子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壓力。
這一日,東臨帝一行人剛剛在汶州落腳,汶州官員畢恭畢敬地伏地迎接。
但是在晚間酒席上面,二皇子諸葛思遠急匆匆從外面回來,他一把朝正在與官員飲酒的父皇跪下,神色嚴肅地道,「父皇,兒臣有要事稟報。」
見二兒子神色如此急迫,料想有重要的事宜,東臨帝收起臉上的笑意,擲地有聲地道,「講。」
諸葛思遠拱手道,「父皇,方才兒臣在外面欣賞風景,忽然聽到有人在哭泣,雖然侍衛戒備森嚴,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兒臣帶著人去查看,卻發現了這樣一件事。」
「什麼事?」東臨帝接口問道。
諸葛思遠不經意看了一眼汶州知府,然後回道,「兒臣發現好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跪在府外大聲哭泣喊著冤枉,兒臣過去詢問,他們說前幾日汶州官員提高了稅賦,他們交不起糧食和銀兩,便被勒令收回了土地,他們家族的男子去交涉,卻被官差活活打死,此時他們聽聞父皇聖駕來到汶州,便來此聲討,想告御狀。」
「竟有這種事?」東臨帝重重擱下手中的酒杯,眼睛看向為首的汶州官員。
只見汶州知府早在二皇子開口的時候,就知道出事了,他立即跪下磕頭,「陛下,微臣這就讓人去徹查此事。」
「百姓有事,身為父母官的你們怎麼可以袖手旁觀,當然得去徹查!」東臨帝神色不明,卻不怒而威。
汶州知府是太子一派的人,這件事無疑就是在扇太子的臉面,太子諸葛流光的臉色非常難看,但是他立即上前,朝上首道,「父皇,在如此太平盛世里,竟然發生這種事,身為皇子,兒臣責無旁貸,故而兒臣願意協助汶州知府調查此時。」
東臨帝聞言,沉思著,他看到靜立在一旁的二兒子,不由決定道,「流光,你和思遠一起徹查此事,務必給百姓一個交代。」
諸葛流光與諸葛道遠立即領命,「兒臣遵旨。」
因為出了這件事,東臨帝無心在宴席上,於是宴席早早就散了。
回到上面給安排的房間後,季初色不解地問道,「娘子,我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為什麼我們一路上走來,都是百姓安居樂業的樣子,但是晚上卻出現這樣的事,不覺得很奇怪嗎?」
天意此時正在卸下首飾,聞言她驚訝地看向美人,她沒想到美人居然能發現裡面的不妥之處,而且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美人,你說的沒錯,這件事有兩種可能,一是這件事只是個例,二是我們一路所見的百姓安居樂業景象只不過是表象。」
季初色擰眉沉思,隨後定定看向娘子,「那娘子,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麼那些百姓怎麼可能有機會找到我們這裡喊冤?」
天意勾起了唇,眼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諷,「美人你說的不錯,這些都不過是上面的人掌權奪勢設計出來的局,所以咱們這一路,儘量少說話,少做事,否則很有可能被哪些有心人利用,到時候被連累到了。」
二皇子早不出去,晚不出去,一出去便發現了冤案,這簡直太湊巧了,天意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南巡一路,恐怕也不安生。
季初色點了點頭,眸色不明,像是一道漩渦,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