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坳陷
2025-02-02 18:37:20
作者: 酒澈
濕漉漉的情緒,飄飄然的幻境,仿若一場懸而未決了許久的雨,來得遲疑卻綿深。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對他的依戀和痴愛,比想像中更深更甚。我曾以為忘記一段感情是很容易的事,隔絕,逃避,掙扎,跋涉過歲月的橫亘,必然能漸漸黯淡兩人之間的熒螢光亮。
可是如今,見到他,被他擁住,自己竟失卻了掙脫的勇氣,只歡喜於他的呵護與柔情,故意不去思考橫陳在彼此中間的枝枝蔓蔓。他揉散我腰肢淤青的暖,剎那傳遞過的溫柔,便勝卻人間無數。
不過是一眼凝望的時間,情緒與思戀卻已經轉移過了萬水千山的間距。他的懷抱,像一場隻身赴死般的沉溺,引誘著我深深陷入。
喉嚨突然泛起一陣燥熱的干啞,我舔了舔嘴唇,低聲喚道:「好渴,水。」
「你等下,我去給你倒。」穆薩輕輕從我的摟抱中抽出,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將水杯遞了過來。我懶得動手,便伸過脖子,噘起嘴湊到杯沿上。忽然一抬眼,撞見了穆薩的眼睛,兩個人停了有一秒鐘,某些躁動的情愫便在這一秒鐘里撐開了。
穆薩擁住了我,修長的手指撫在我的頸間,若有若無地摁在脈搏跳動的地方。我的心猛烈一顫,被一股溫柔的衝動擊中。手腳發軟,面紅耳赤,身體深處湧出一股陌生的情熱,蹭掉費事的鞋子,將雙腿交纏在他的腿上,手臂鎖住他的後頸,快速朝他傾下身體。可我還沒湊近他的唇,腰間卻一閃,猛烈的疼痛逼得我滯在原處。
他低笑一聲,聲音心疼而暖昧,「小心些,不要再扭傷了。」繼而將我打橫抱起,穩穩地托住我的身體,輕柔地放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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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沙發到床,即使是同樣的姿態,卻也讓人感到不同的意味。
穆薩的手撐著頭,斜躺下來,小心翼翼不碰到我的腰部,探過頭來吻我。含著他軟軟的唇舌,我的胸腔像是被空氣脹滿,微微帶著**的喘息,而更多的,卻是積壓已久的苦澀。
像是經過漫漫跋涉,終於再次捕捉到他的氣息,為著這苟且偷來的快樂,幸福到想哭。
靜靜的,我睜開了眼。在日暮黃昏的光線中,仔細地凝著他低吻顫動的睫毛,他深深沉醉的每一分表情。
這眼神,極為認真,也極為遙遠。<e,怎麼了?」
我依然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溫柔與郁離交替,突然伸手撫過他的臉,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帶著幾分認真,又帶著幾分玩笑,用中文輕聲說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直到今時今日,我才真正懂得這詩句的含義。脫口而出,再沒什麼能比這更貼切我此刻的心境。
穆薩的神情一滯,有些困惑:「這是什麼意思?翻譯一下。」
我把頭深深埋進他的懷裡,淒淒笑道:「沒什麼,這是我們中國的一句古詩,英文翻譯不出來的。」<e,雖然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唇角擦過我的額頭,長久地停留在眉心。這是一個隱忍而深情的吻,時間仿佛因此而停滯了。
然後,他輕聲問道:「還是不願嫁給我?」
這話的語氣,是半問語半陳述,想必他問出之時,就已知曉答案,只不過再做一次徒勞的確認而已。
「與嫁給你的願望相比,我更希望我的伴侶只有我一人。」我淺淺一笑,摟住他的脖頸,幽幽嘆道:「穆薩,時間若是不能停留在此刻,我這輩子,也許都無法圓滿了。」
穆薩蹙了蹙眉,一雙眼直抵人心,問我:「為什麼?」
我低低一笑,默不作聲。
時間自然是不會停留的,縱然我愛他痴狂,卻依然尋不得發泄的途徑。情愫的潮海之中,殘存的理智告訴我,我不會做他的二老婆,他的家人也不會容他只娶我一個。命運安排我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卻無法令我們兩廂廝守。所以,這份浸入骨髓的戀慕與情深,便只能如殘月,難求圓滿。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是這般便是這般。
穆薩思慮良久,漸漸地,目光從溫柔轉為傷感,又從傷感轉為不安,將我擁得更緊,似乎明白了幾分我的意思。他的手滑過我顫動的睫毛,戀戀不捨地痛問:「你的意思是不是,當我從這個房間走出去,你又會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心中一抽,不覺低下了頭。事實上,經過今天的事,我已經捨不得再放他離去。好像一旦他走開,危險就會再次來臨。
深深的夜裡,我也會害怕。
穆薩泛白的嘴唇微張,帶著難以置信又不甘不願的表情,如風中的枯葉顫抖。過了一會兒,他沉下心神,撫著我的長髮,低聲說:「你看一眼我們,我們現在的樣子。」
微微低頭,我和穆薩靠得這樣近,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躺在同一張床上,極其曖昧交纏的姿勢。
閉上眼,我沒有抗拒他伸入我衣內的手,感受著他指尖在我皮膚上的寸寸移動,那夜裸呈相對的記憶再次重現。
穆薩微微翻身,手肘撐在我的頭側,半壓著我的身體,卻沒有觸碰到腰部的傷口。他戀戀不捨地離開我的唇,又輾轉一路往下。吻到頸間,解開上衣的扣子,看到了胸前懸掛著的戒指項鍊。我平躺在床,戒指便落在鎖骨的凹陷處,安安靜靜。
穆薩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欣喜於我仍帶著這條項鍊。俯下身,親吻著我的鎖骨,不時用牙齒輕輕齧噬,激得我身體一陣顫慄,輕聲說:「我喜歡你這裡。」
「地質上,這樣的地貌叫什麼呢?」他撫著兩側的鎖骨,溫柔,深情,又帶著命令的口吻說:「我將這命名為,穆薩坳陷。」
本是情誼綿綿、愛愁交織的一副悲嘆畫面,可這個詞從他嘴裡一竄出來,我的大腦就好像被沖暈了,忍不住發揮出學霸本質,喃喃指正道:「斷陷盆地、坳陷盆地、拗陷盆地,是不一樣的,還有坳陷、凹陷、窪陷,也是不同級的構造……」
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穆薩堵住了。我支吾不出聲音,在他的唇舌下哼哼唧唧,再說不出話來。被他堵得呼吸不暢,我憶起方才被自己打破的旖旎氛圍,終於不再皺著眉頭,反是直朗地笑起來。
這笑聲,打破了一直以來壓抑而愁郁的氛圍。我一邊笑,還一邊將手探進他的衣服,叫嚷著:「來來來,也給我看看cece坳陷長成什麼樣子。」
玩鬧之間,我也剝開了他的衣服。甚至沒有意識到,在真假半參的調笑之間,我們已經將對方的身體部位冠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概,是從這一刻開始,潛意識的占有欲已初見端倪。有了占有欲,更加不可分割的情愫便會從底里洶湧而來。
雙手攀住他的肩膀,我們糾纏在一起,打打鬧鬧,彼此說著趣話。我撫著他的鎖骨,笑稱這算不得坳陷,只能算窪陷。穆薩分不太清,卻不想聽我解釋,說聽見學術詞彙就疼痛,只要明白大概的意思就好了。我們在歡樂的氣氛中,漸漸忽略掉悲傷,不久後,這快樂又染上了**的喘息。就在身上還殘存最後一絲薄衣時,彼此呼吸輕輕一滯,卻聽見電話鈴聲倏然闖入。
兩個人都是一愣。
我原本已是渾渾噩噩,聽到鈴聲,猛地清醒過來,摸索抓住手機。
穆薩按下我的手:「不管。」
<e,聽說你出事了,我敲房間的門也沒人應,你在哪兒啊?」
「沒事了。」我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穆薩,小心地回應道:「擔心小偷複製了房卡,酒店換了門鎖,也給我安排了一間新房間。」
「說房間號,我和愛德華過來找你。」
我有些心虛,吞吞吐吐地推辭:「不用了吧,我沒事……」
她打斷我:「少羅嗦,我擔心你。」
無奈下,我還是告訴了連翩新的房間號,其實離原來的房間很近,只隔著十幾米。連翩和愛德華應該快步走過來,不到半分鐘,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我和穆薩還沒有收拾好,手忙腳亂地起床。若是只有連翩一個人,或許不用顧忌太多。但若是愛德華也一塊跟了來,便不免需要防著些。
「怎麼辦?你躲起來嗎?」我問穆薩。
他聳聳肩:「我不想,但也只能這樣了。」
「汐汐,是我。」門外,連翩焦急地催促,關切之情呼之欲出,「開門。」
「等一下,我腰疼,在床上躺著休息,走不快。」
左瞅瞅右看看,房間裡沒有太過寬敞的隔擋物,便把穆薩寬大俊挺的身軀,整個塞進了衣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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