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滿屋子煙霧繚繞

  他狠吸了一口煙，將菸頭扔在了地上，隨即一腳踩了上去，死死的踩了兩下。

  隨即，他大步的追上前面的張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簡短的答道：「約。」

  這個字，簡潔無比，但他也答得異常的認真跟嚴肅，與剛才張唯問他的神情如出一轍。

  一路上兩人皆是沉默，沒有再說話，仿佛真的要去執行一件神聖而嚴肅的事情。

  十分鐘後，喻小虎站在了張唯的那個出租屋中。

  那只是一間小小的民房，房子很小很窄，當中的地上鋪著一張床墊，就是睡覺的地方，旁邊擺著一張寫字檯，上面的東西凌亂的堆滿了一桌，畫報、cd、相冊、衣服扔得四處都是。

  喻小虎有些錯覺，以為這屋子被人洗劫過了，可眼角餘光瞟了一下張唯，她倒是神情如常，並沒有絲毫的意外，只是將包隨便往床上一扔，淡淡道：「你先坐，我去洗澡。」

  

  喻小虎怔在那兒，終於接受這個事實，這小太妹的窩，就是個狗窩，這麼凌亂的樣子，是常態。

  他蹲下身子，替她收拾著床上那些東西，將畫報這些給齊齊的摞成一迭，又將她的衣服給塞到旁邊的紙箱子中。

  在拿起相冊時，他倒是隨手的翻看了一下，似乎是張唯打小時候就開始拍攝的，小時候的張唯，看上去倒有幾份眉清目秀的模樣，被她的父母抱著，倒是乖巧無比。

  以往是幸福的一家三人，似乎後來照片中，出現的只有她跟她的媽媽，最後來，就純粹只是她一人，也從以往那種乖巧的模樣，慢慢的叛逆的神情出現在眼中，再後來，照片中就是她現在的這個模樣。

  喻小虎看著，心中嘆了一口氣，將相冊丟在了一邊，整個人就躺在了床上，緩緩的閉上眼，想著亂七八糟的心思。

  誰料得，就這麼真的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光線透過窗簾映了進來。

  喻小虎動了動頭，自己依舊是衣著整齊的睡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而張唯，則睡在旁邊，躬著身子背對著自己。

  喻小虎當然是清楚的記得，昨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一切就起緣於張唯的那一句「約嗎？」

  可顯然，兩人沒約，就是一張床上蓋著鋪子純潔的睡了一覺，如別人笑話的，蓋著棉被純聊天，他們連天都沒有聊，就純粹是蓋著被子各自睡了。

  喻小虎起身上了一下洗手間，然後，他就有些糾結的站在了洗手間中。

  畢竟與張唯有過那麼一次不愉快的過往，現在她在睡夢中，而他清醒著，他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現在走嗎？那又何必因為張唯的一句「約嗎？」而決絕的跟著過來。

  可留下來嗎？又不如何如何開始，不管他主動不主動，問題就在那兒。

  在洗手間中怔了一陣，他才出來，重新躺回床上，靠在床頭默默的抽著煙。

  不知何時張唯已經翻了個身，他微垂了眸，看著她。

  這是認識張唯以來，喻小虎第一次認真的看清了她的臉，以往她總是濃濃的煙薰妝擋住了本來面目，而喻小虎對她也是厭惡，根本也不想多瞧幾眼。

  她已經洗掉了臉上那濃妝艷抹，睡夢中的小臉倒跟她的照片如出一轍，仍舊有幾許的清秀，睫毛很長很密，象一把小刷子，齊刷刷的蓋在了眼瞼上。

  喻小虎就這麼看著她，其實這樣子以本來模樣見人有什麼不好，何況搞得那麼濃的煙薰妝，象燒火丫頭才從柴房中鑽出來一樣。

  然後，他就看見張唯醒了，那長長的睫毛一閃，隨即她就看著了喻小虎。

  喻小虎突然之間有些赫然，他迅速的別過眼，然後沒話找話的說了一句：「醒了？」

  「嗯。」張唯答了一句。

  隨即又是一陣沉默，兩人皆不知道說些什麼。

  這樣的場景有些尷尬，喻小虎倒有些想念張唯跟他拍桌子罵娘的時候，雖然大大咧咧的模樣令人頭痛，但也不至於這麼尷尬。

  「你……」

  「我……」

  兩人皆是一起出聲，出了聲後，又各自停了，然後張唯才說了一句：「給我支煙。」

  喻小虎打開煙盒，這才發現，煙盒中已經沒有煙了。

  「沒有了……」他道。

  張唯沒說話，已經半撐了身子起來，將他嘴上叨著的半戳煙拿了過去，含在了她自己的嘴上。

  她抽菸的姿勢熟練又瀟灑，偏又有一點小性感小魅惑在裡面，喻小虎側頭怔怔的看著她，然後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昨晚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麼話？」張唯嫻熟的吐了一個煙圈，問。

  「你問，『約嗎』這話？」喻小虎都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清楚的問了出來，他得問清楚張唯，別在昨晚大家都有些神思不清的情況下，說了做了什麼都不是本意。

  「算。」張唯答。

  「真的要跟我約？」喻小虎再度的確認。

  「喻小虎，你好婆媽，要我說幾次算？」張唯有些不耐煩了，丟開手中的菸頭，翻身就要下床。

  喻小虎已經快速的伸手一把摟住了她的腰，精壯的手臂微一用力，已經將她整個人抱回了床上，隨即他大腿一抬，整個人就將張唯壓在了身下，俯身下去吻住了張唯的唇。

  床上的戰鬥是激烈的，喻小虎真的象一頭猛虎，要將張唯給撕裂的神勇。

  只是動作再勇猛，他還是很好的顧及了張唯的感受，並不是一味的只顧自己拼殺，兇悍中帶著他特有的溫存。

  張唯漸漸的招架不住，哀求了起來，只是這求饒聲悉數被喻小虎置之不理，最後，只剩下張唯神智不清的在那兒低叫著：「喻小虎……我不要了……虎叔，我不要了……」

  再後來，連喻小虎都有些神智不清了，似乎有嗆鼻的咽，似乎有刺眼的霧，等他徹底的盡性後，張唯才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然後，兩人才感覺這小屋中，竟是煙霧籠罩。

  「起火了？」張唯一下驚了起來。

  喻小虎跳下床，果真，剛才張唯隨手亂丟的菸頭，剛好甩在了她的衣服上，然後慢慢薰了起來，最終演變成了滿屋子的濃煙。

  還好沒有燃起來。

  

  喻小虎一步衝進衛生間中，拎了一瓢水出來，潑在了衣服上，這才熄滅了那源頭。

  然後，他就這麼赤身裸體站在那兒，瞪著床上的張唯，全是她干出來的好事。

  這可是真正的乾柴烈火啊，都幹得滿屋子煙薰火燎的了。

  張唯被他這麼瞪著，終於是不減氣勢的嚷了一句：「這不能怪我，是你自己在沒完沒了。」

  喻小虎氣急敗壞，最終卻是無可奈何的敗下陣來，確實張唯早就討饒，是他在這兒索求得沒完沒了，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屋子中起了這麼濃的煙。

  這是這滿屋的濃煙，還是引起了鄰居和房東的注意，房東已經跑來，驚慌失措的叫門：「有人沒有？屋裡起火了……」

  喻小虎沒作聲，飛快的穿著自己的衣服，而張唯則有些慌亂的隔著門對房東道：「沒有，沒有起火。」

  「那怎麼這麼大的煙？」房東不相信。

  「我只是在燒點東西。」張唯道。

  「誰相信啊，我們已經報警了。」房東道。

  一聽聞報警，張唯跟喻小虎迅速的對望了一眼，這約個炮，最終引發了火警？

  這下張唯也顧不得再多說，飛快的穿衣，要趕著消防隊之前，體面的站出去。

  兩人穿好了衣服，站了出去，外面已經圍了許多人，都看這兒在向外冒煙，以為起火了，過來看熱鬧。

  「你快走。」張唯沖喻小虎叫了一聲。

  喻小虎聽著這話，也趕緊溜之大吉了，反正又不是多大的事，如果真的消防車來了，看是虛驚一場，大不了警告一番，也沒什麼。

  「虎子。」李文川敲了敲桌面，提醒著喻小虎。

  喻小虎回神，看了李文川一眼。

  「這陣子叫你清查那邊公司的情況，怎麼樣了？」李文川問。

  明面上，他在打理著李氏集團，作為李氏的執行總裁，他得替李氏謀福利，暗地中，他跟喻小虎早就要另渡陳倉。

  「還沒有搞定。」喻小虎有些為難。

  「據說這陣子，你天天都在酒吧？」李文川問。

  「誰在胡說八道。」喻小虎否認。

  「虎子，這些事我當然不會來說什麼，只是不要耽誤了正事才好。」李文川提醒著。

  他能隨時的保持著清醒，隨時的清楚自己要些什麼，這些方面，肯定喻小虎比他差。

  「知道，不會的。」喻小虎如此說。

  處理完這些公事，喻小虎坐在那兒，莫名的，還是想起張唯，也不知道早上的那個火警後來如何處理。

  晚上的時候，他再度去了張唯上班的那家酒吧，很意外，張唯並沒有來上班。

  「她已經辭職了，不來上班了。」吧檯裡面的一個同事這麼跟喻小虎說。

  喻小虎怔了一下，隨即也理解，昨晚這兒鬧得這麼厲害，張唯辭職不干也是正常。

  只是，要不要去找一下張唯，喻小虎又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