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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防民口

2025-02-02 18:08:23 作者: 張芷言

  由于禁軍和京畿衛的出動,整個凝月京都陷入一片愁雲籠罩,國人不敢在公眾場合多說一句話,就怕自己說錯了什麼。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怨言,然而不敢明說,即便走在路上碰到了,也只是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當真應驗了那句「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

  在朝廷不分青紅皂白的壓制下,流言蜚語被逐漸掩埋,京都沉寂了一段時間。

  然而沒過多久,一個更大更離譜的謠言在凝月國的京都甚囂塵上,沒有人知道這個流言是怎麼被傳出來的,也沒有人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只知道京畿衛出動抓人的時候,京中的大街小巷早已經傳遍,甚至傳進了宮裡,傳到了蕭凌的耳中。

  

  傳言說,先帝立下遺囑,待他百年之後,凝月新帝是蕭逸,而非蕭凌,並且有傳位的詔書為證,而這傳位的詔書,被先帝交給了當年最為信任的尚儀葉傾城。

  傳言說,葉家滅門,乃是因為皇后葉傾城勸說當今聖上放棄皇位,將逸王殿下從天星國接回來繼位,而當今聖上不肯,於是偽造證據,滅了知道內情的葉家滿門,包括皇后葉傾城。

  傳言還說,當今聖上藉助沈家的力量和太后的扶持登上皇位,如今羽翼漸豐,不想受外戚控制,不想自己不尊先帝遺詔的把柄流落在外,才會設計除掉沈家,以致沈家敗落,太后身死。

  蕭凌震怒,下旨斬殺所有聽說過這個消息的人,卻被身邊的心腹太監秦喜阻止。

  「皇上,奴才沒讀過什麼書,可也知道一個道理,面對著甚囂塵上的流言蜚語,強行打壓,只會適得其反。」秦喜站在蕭凌的旁邊,開口說著。

  他跟著蕭凌從三皇子府到宮中,一直都是蕭凌身邊的隨身太監,除了伺候蕭凌的飲食起居,偶爾也幫著蕭凌出謀劃策,國家大事他雖不懂,但小道理他或可言談一二。

  「這些賤民,從來不會自己分辨真假消息,聽到什麼就相信什麼,甚至將這些沒有證據的謠言講的繪聲繪色。朕若是不能殺一儆百,如何能給這些人一個教訓?」蕭凌冷哼著開口,面上儘是暴戾。

  「皇上,古語有云: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為川者決之使導,為民者宣之使言。」秦喜沉吟半晌 ,而後說出這樣一番話,再次開口,「皇上雄才偉略,必然知道,這樣的鎮壓,會讓百姓更加反感,想要徹底消弭流言,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蕭凌看著身邊的秦喜,略顯詫異。這麼多年來,秦喜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所以秦喜有幾斤幾兩,他自問還是很清楚的,可是從來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時候,秦喜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為川者決之使導,為民者宣之使言。

  這句話,他早在十幾年前剛剛讀書的時候就已經爛熟於心,可到了今日,卻不敵一個太監看的明白。

  因為他已經強了太久了,凝月國先帝子嗣不多,幾乎所有的的兄弟都被他用各種手段打壓,沒有絲毫繼位的可能,而唯一對他有威脅的蕭逸,也被葉傾城從中周旋,然後與皇位失之交臂,所以他習慣了無論什麼事情都發號施令,並且一定要令行禁止。

  「聽起來,你有好辦法?」蕭凌眯著眼睛,問秦喜。

  「皇上,奴婢的辦法稱不上什麼好辦法,皇上英明神武,想到的法子自是比奴才的法子要好一千倍一萬倍,只因皇上如今當局者迷,所以一時間不曾想起來罷了。」秦喜習慣性地拍馬屁,然後彎下腰,低著頭在蕭凌的耳邊說了什麼。

  蕭凌靜靜地聽著,當秦喜的主意在緩緩說出,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型的時候,一抹流光從他的眸中閃過,帶著志在必得的算計。

  「秦喜,此番若是事成了,朕破例,准你入朝為官。」蕭凌聽完秦喜的話,哈哈一笑,然後轉頭對秦喜說著。

  「奴才謝皇上恩典。」秦喜一聽,喜出望外,忙跪下謝恩。

  秦喜雖然得蕭凌信任,可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宦官,說難聽了就是個太監,上不得台面,如果能夠得到蕭凌的恩准,入朝為官,那麼他們整個秦家就大不一樣。當初他入宮當太監是迫不得已,如今,也一樣能入朝為官,為秦家光耀門楣。

  「朕馬上修書一封,你送出宮去,讓秦忠交給沐清塵。」蕭凌說著,然後拿起桌上的御筆,在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幾大張紙。

  信寫好之後,蕭凌用信封裝好,便遞給了秦喜,讓他送出去。

  秦喜得了令,拿了自己太監總管的令牌,說是奉旨出宮辦事,宮門口的守衛也沒有攔著,直接放他出去了。

  逸王府依舊是一片寧靜,表面上看不出任何變化,似乎京中喧鬧的謠言不過是別人的自娛自樂,而真正身為當事人的逸親王蕭逸卻依舊逍遙自在,每天往返於輕煙翠柳和逸王府之間,日子好不快活。

  秦忠是秦喜的弟弟,也是蕭凌安插在逸王府的人,這件事從一開始蕭逸和清塵便已經知道,這也是為何秦忠在逸王府待了這麼久,可依舊沒能找到蕭逸和沐清塵別有所圖的任何證據。

  蕭凌可能也是明白了這一點,所以並沒有強求秦忠什麼,這顆棋子放在逸王府並沒有什麼用處,等這件事過了以後,秦忠也該被調回宮裡了。

  秦忠從秦喜的手中拿了信,待秦喜吩咐了幾句,便點點頭,並未讓秦喜進入逸王府,隨即關上了門,轉身朝著露落居走去。

  雨稍微小了一些,可是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秦忠將信塞進袖口,打著傘來到露落居,守在屋檐下的丫頭見了,忙朝著裡面通報,說秦總管來了。

  這時,清塵正在指點幾個丫頭們的棋藝,閒來無事,竟然聽了錦顏的提議,設了個賭局,說是三局兩勝,輸了的人一個人做晚膳,其他人不需幫忙。

  清塵雖然不怎麼會做飯,但是也自告奮勇地說要參加,因為憑她的棋藝,肯定不會輸在三個丫頭的手上。

  「啟稟王妃,秦總管求見。」外面守著的丫頭通報著,說道。

  清塵一子未落,手頓在空中,方才還攝魂奪魄的笑意頃刻間從臉上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然。

  啪地一聲,清塵將手中的棋子丟到盒子裡,從椅子上起身,朝著那守門的丫頭淡淡說道:「讓他到外廳等著吧。」

  那丫頭領命而去,錦顏見清塵要去外廳,便從一邊的架子上取來披風給清塵披上,打算跟著去,卻被清塵阻止了。

  清塵自己一個人走了出去,見秦忠在外廳恭恭敬敬地候著,心中不由得感概。秦忠即便在逸王府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報告給蕭凌,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不曾有絲毫錯處,讓她和蕭逸想找個藉口除掉他都沒有機會。

  

  這就是蕭凌培養出來的人,心機和蕭凌一樣深不可測。

  「奴才見過王妃。」秦忠見清塵出來,便躬身行禮。

  「這雨下了這麼久,秦總管好些日子沒有到露落居了。今日前來,怕是有重要事情吧?這是蕭凌交給你的最後一個任務?」清塵並不叫他起身,而是在主位上旋身落座,似笑非笑地開口說著。

  只一句話,秦總管心中便咯噔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能讓皇上費盡心思對付的女子,想必是智計無雙,聰慧過人,能這麼快就猜到他的來意,並不奇怪。

  「啟稟王妃,皇上讓奴才把這封信交給您。」秦忠見清塵開門見山,也不含糊,直接從袖中掏出信,遞給清塵。

  清塵接過信,沒急著打開,而是問道:「蕭凌還有別的交代嗎?」

  「沒有,皇上說了,所有他想說的話都已經寫在信中,只要王妃看了便會明白。」秦忠回答道。

  「行了,你走吧,逸王府你可以不用待了,回去向你的主子復命,順便告訴他,不管他要我做什麼,我都不會讓他稱心如意。」清塵說著,再不猶豫,起身離開,留給秦忠一個決絕的背影。

  秦忠盯著清塵的背影半晌後,回過神來,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早便暴露,實在沒有待在這裡的必要,更何況,他從皇上的信和逸王妃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或許,不久之後,逸王府,或者皇宮,會有一個地方成為歷史。

  如此想著,秦忠也沒有停留,離開了露落居,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走出逸王府。秦喜還在外面等著,見到秦忠提著包袱出來,臉上沒有任何詫異的神色,似乎早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

  而清塵回到房間裡,將手中的信放在桌上,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它,內心一片沉寂,似乎不用拆開看,她就已經知道,這封信裡面寫了些什麼。

  「王妃,這……」懷瑾看到這封信,忙起身問著,想知道這信裡面,是不是風晞然的消息。

  「你看吧。」清塵看見懷瑾關切的眼神,點點頭,將信直接遞到了懷瑾的手上。

  懷瑾也沒有客氣,直接拆開信,便看了起來。一目十行,匆匆掃過,在字裡行間找風晞然的名字,急切地想知道關於他的消息,想知道他被困這麼久,是不是還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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