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傷行
2025-02-02 18:05:55
作者: 張芷言
一場好好地祭天儀式就這麼不了了之,蕭凌帶著後宮妃嬪回宮,朝臣各自回家,清塵他們乘坐的馬車也直接在逸王府門口停下。
「秦總管,王爺受傷了,你去請大夫來。」清塵下了車之後,吩咐王府護衛將蕭逸抬到露落居,便轉身吩咐秦忠。
雖然懷瑾的醫術深得南空神醫真傳,但如今卻不能暴露。顧嫚如重傷,羅依依身死,太醫想必都去了宮裡,所以她只能吩咐秦忠去請別的大夫。
話音落下,清塵便隨著眾人一道去了露落居,照顧受傷的蕭逸。
而此時的宮裡,也早已經亂作一團,安妃胸口中劍,當場斃命,就連她身邊的隨侍宮女也身中數劍;淑妃被那來勢洶洶的天外來箭射中後背,昏迷不醒。蕭凌一回到皇宮,宣了所有太醫,就叫來章靖以及刑部和大理寺,著手調查今日祭台的刺客一事。
「秦喜,今日,你有沒有看出點什麼?」蕭凌待章靖等人都走後,便眯著眼睛,問秦喜。
「皇上的意思是……」秦喜躬身聽著,不知蕭凌所指為何。
「朕往日,還真小看了這個九皇弟。」蕭凌說著,眼中露出一抹殺機,「他今日展露出來的身手,和他與沐清塵成親那晚的武功,相差可不止一點半點。」
「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逸王殿下的功力絕對不可能突飛猛進,也就是說,他一開始就瞞著皇上?」秦喜總算明白蕭凌在說什麼。
「還有沐清塵,朕如今可以確定,沐清塵和葉傾城一定有關係,只是她們兩個是什麼關係,如何有關係,朕暫時還不知道,但是朕知道有一個人,可以可以幫朕找到真相。」蕭凌說著,腦海中回想起葉夕提醒沐清塵小心的那一幕。
秦喜並沒有問這個人到底是誰,因為他心中清楚得很,便只是開口問道:「皇上,章統領所言,安妃娘娘在祭台被刺客刺中胸口,當場殞命。安妃事關異姓侯,皇上可有何良策?」
「朕不需要有良策,不管今日的刺客是誰派來的,如今淑妃和逸王都重傷昏迷,安妃殞命也屬正常,畢竟刀劍無眼。」蕭凌冷笑一聲,說著,「秦喜,傳旨,擢升安妃為正一品貴妃,按照祖制,厚葬於皇陵。」
「奴才遵旨。」秦喜應了聲,領命而去。
蕭凌在龍宸宮待了片刻之後,想起顧嫚如奮不顧身地撲到他的面前替他擋箭那一幕,便毫不猶豫地起身,朝著紫煙宮而去。
如今的紫煙宮裡,文琴和葉夕寸步不離地守著顧嫚如,生怕出一點意外。
太醫署署首王太醫親自為顧嫚如拔箭,血花飛濺,整個床幔和絲被上都是點點的猩紅,就連葉夕和文琴的身上也被血染就成觸目驚心的顏色。
「皇上駕到——」門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眾人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了,王太醫,淑妃怎麼樣?」蕭凌揮手讓眾人起身,問著王太醫,卻在從葉夕面前經過的時候,神色莫名地看了葉夕一眼。
「淑妃娘娘背部中箭,傷口雖不在要害,但失血過多,一路顛簸,並沒有得到及時拔箭治療,故而傷勢頗重。請恕微臣直言,娘娘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娘娘自己,即便醒過來,若是不能好生調理,也會落下病根。」王太醫剛給顧嫚如處理完傷口,見蕭凌問起,便開口說著。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朕要淑妃醒過來,不得有誤。」蕭凌沉思片刻,最終冷冷吩咐。
「微臣遵旨。」王太醫領命,又給葉夕和文琴叮囑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問題,這才告了退,轉身離去。
蕭凌也沒有在紫煙宮待多久,只是吩咐文琴她們有任何問題就通知當值的太醫,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皇上他也真是,娘娘為了她都傷成這個樣子,他竟然連留下來陪娘娘一晚都不願意。」文琴待蕭凌走後,便憤憤地開口說著。
「這種事情我見的多了,當年小姐為了救皇上幾度受傷,皇上一次都沒有照顧過,都是我陪在小姐身邊熬過去的。」葉夕忽然感嘆著開口,「如今娘娘也是如此,我真的怕……若娘娘不能獲得皇上的寵愛,那她該怎麼辦……」
「絕對不行,我們花費了這麼多心思,才讓皇上因為娘娘的所作所為而有絲絲愧疚,必須要趁熱打鐵,絕對不能在娘娘昏迷的時候,讓那些人有機可乘,尤其是皇貴妃。」文琴一聽葉夕的話,驟然間想起了葉傾城的結局,便立即開口說著。
「朝堂制衡謀略我在行,可這深宮內院的爭鬥,我卻不如你,你若是有什麼好辦法只管說,娘娘對我恩同再造,我必定是要做些什麼來回報娘娘。」葉夕開口說著。
「有你這句話,娘娘就算昏迷著,也會感到欣慰。」文琴說著,「你放心吧,我必定要想個絕好的主意,將娘娘的那些對手,一個個剷除。」
葉夕看著文琴,垂下眼帘,眼底划過一絲冷笑。果然,論算計人心,沒有人比得過小姐,不過是幾句言語,便叫文琴為了顧嫚如,將目光轉向了後宮的其他人,等蕭凌的後宮徹底崩潰,朝堂離心,也就不遠了。
而與此同時,逸王府的露落居內,秦忠請來給蕭逸診脈的大夫才剛剛被送走,蕭逸便清醒了過來,身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嘴角邊的血跡也被擦拭,臉上原本的烏青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片蒼白。
「你醒了?」清塵看著蕭逸,開口說著。
「王爺的傷本就不重,是因為紫羅催動了體內的毒,才看起來驚險,有九珠連環鎮壓毒性,王爺很快就會沒事。」懷瑾說著,停頓片刻,才又開口,「不過經此一事,王爺的毒恐怕要想法子解了,否則……」
「懷瑾,你把這毒的症狀都寫清楚,傳信給寧辰,讓他派人四處打聽有沒有解藥,並讓南空神醫自行研究解毒的方法。」清塵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懷瑾點點頭,退了下去。
「王妃,水來了——」錦顏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
清塵讓錦顏把水放在旁邊,轉頭對握瑜說道,「握瑜,你去歇著吧,你一路走著去祭台,想必也累了,這裡有錦顏照顧就好。」
握瑜點點頭,聽了清塵的吩咐下去了,而錦顏則在一邊給清塵遞帕子,為蕭逸擦拭臉上的細汗。
「別忙活了,我沒事。」蕭逸緩緩握住清塵的手,如此說著。
清塵嘆了口氣,才又開口:「你可知道,若那根針上是劇毒,或者暗處飛來的並不是一根針而是別的暗器,你恐怕就沒命了。」
「可是我現在還好好活著。」蕭逸輕笑著,說道。
「我和蕭凌之間的帳,又多了一筆。」清塵看著這個樣子的蕭逸,眼中忽然間多了一份冷冽,而後開口。
「你是說衝著我們來的黑衣人?」蕭逸問道。
「沒錯,衝著我們來的黑衣人,就是蕭凌的人,況且你的傷,也是蕭凌出手暗算的。」清塵說道。
那些衝著她們來的黑衣人,赤手空拳,擅長近身作戰,同屬當初她未蕭凌訓練出來的三千暗衛,所以一招一式她都非常了解,也正因為如此,她能夠提醒蕭逸,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們的破綻,一擊即中。
「好好地祭天,就這麼被破壞了,我原以為這根毒針是他趁虛而入,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計劃好的。」蕭逸嗤笑一聲,說著。
「不,他只準備了這一波赫衣人,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料到,還會有另外的人出現在祭台上。」清塵淡笑著,將其中的原因娓娓道來。
原來,文琴給顧嫚如出的主意,便是要在祭天的時候,假裝有刺客行刺蕭凌,顧嫚如為蕭凌擋箭,便能博得蕭凌的關注和寵愛,所以最開始射出那幾箭的,便是文琴找來的所謂江湖上的朋友。
對付蕭逸和沐清塵的黑衣人手中沒有兵器,都是蕭凌派來故意試探清塵會不會武功的暗衛,而手中拿著長劍,專門挑朝臣和妃嬪下手的黑衣人,卻是清塵派的摘星樓的人。
那些黑衣人看似狠戾,可卻只和禁軍交手以作自保,對於手無寸鐵的妃嬪和朝臣,並不痛下殺手,所以一眾不會武功的妃嬪反而是受傷最輕的。
顧嫚如最先暈過去,所以她並不知道有好幾撥黑衣人的出現,即便是文琴,也不知道後出現的兩撥黑衣人到底是不是她江湖上的朋友派來的,而蕭凌大概以為躲在暗處的黑衣人和手握長劍的是同一夥,也絕對不會想到那些人是她派來的。
聽完了清塵的解釋,蕭逸不由得失笑:「你確定此法可行?」
「絕對可行,要知道,顧嫚如身邊那個叫文琴的宮女可不是普通人,她是顧延昭特意挑選送到宮中給顧嫚如出謀劃策的。」清塵笑著說道,「即便顧嫚如不醒過來,文琴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管黑衣人到底是雖派的,也不管他們的背後有幾個主子,在所有的妃嬪中,顧嫚如重傷,安妃身死,于美人和蘇才人也或多或少受了輕傷,可唯有沈碧環毫髮無損,這樣的結果,恐怕對誰來說,都難以釋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