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暴亡
2025-02-02 17:27:10
作者: 石歡
青星苑裡的丫頭,除開如意不講,要說穩重有主意,尋霜應該是頭幾名。
但她現在卻急赤白臉,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怎麼回事?別急,慢慢說。」嚴清歌溫聲道。
「海姨娘沒了,二小姐喊著讓人告官,要把彩鳳姨娘和中都抓起來。」
嚴清歌猛地站起來,道:「怎麼回事?」
海姨娘從前天晚上就在喝新開的藥,整整一天多都沒聽說有事兒,怎麼突然就去了呢。
而且,給海姨娘開新藥方的郎中,是嚴清歌請來的。嚴淑玉要抓那個郎中,不就是明指著是嚴清歌害的海姨娘麼。
炎修羽知道海姨娘發瘋咬死人,嚴清歌給她換郎中的事情,站起身,道:「走,我們看看去。今日我在,有我給你做主,看誰敢欺負你。」
即便沒有炎修羽,嚴清歌也能夠將這件事擺平,但是有人撐腰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嚴清歌站到炎修羽身邊,點頭道:「好,我們一起去。」
明心齋里亂的一塌糊塗,因為海姨娘出事兒,這邊的小廚房暫時已經停工了。
推倒的圍牆,蓋了一半兒的建築,和院子裡沒頭蒼蠅一樣亂跑的下人們,還有院子裡不時傳來的大聲小叫和哭喊聲,讓明心齋又殘破又暄騰。
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看見嚴清歌和炎修羽結伴前來,趕緊去通報嚴淑玉了。
嚴淑玉立刻從屋裡迎出來,她面上掛著淡青色面紗,露出額頭和眼睛,照舊穿著緇衣僧鞋。
見了嚴清歌和炎修羽,嚴淑玉眼睛裡冒出兩行淚水,滾落到面紗里。她哀哀切切的說道:「姐姐,炎小王爺,你們終於來了。我好難過,我不過離開家一小段時間,娘就……嗚嗚嗚。」
嚴淑玉一邊哭,一邊用眉梢眼角哀怨的瞟向炎修羽。嚴清歌一看她這帶鉤子的眼神兒,登時就火光大冒。她拿這眼神看修羽,不是勾引是什麼!
她一旦及笄就會入太**,還有工夫在這裡給姐姐的未婚夫遞秋波,嚴淑玉是有多恨嚴清歌,又是有多寂寞,才會這麼做。
炎修羽不解風情,掃了她一眼,大步朝房中走去,道:「海姨娘的屍首可有人動過?」
「沒人動過。」嚴淑玉一路小跑,湊在炎修羽身後,說道。
「這就好,我叫小廝去了刑部,下午仵作會來,之前誰也不能碰她。」炎修羽說道。
「什麼?」嚴淑玉的面色大變,她不敢置信道:「我娘她一輩子清清白白,怎麼能被爹之外的男人看到身子。炎小王爺,你不能這麼做。」
炎修羽冷冷道:「你不是要告官麼?人命關天,她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當然要仵作驗屍。」
嚴淑玉淌著清淚:「炎小王爺,我娘一直好好的,早上我回來,她還能認出我,喝完藥後,忽然就不好了。這藥是那郎中新開的,也是彩鳳姨娘親手熬的。所以,不是彩鳳姨娘下狠手,就是郎中開的藥不對。有這麼明顯的證據,為何還要驗屍。」
「呵!你倒是覺得自己很能幹,比京裡面的捕頭都強!」炎修羽冷眼看嚴淑玉。
到了海姨娘臥房門前,炎修羽停了停步子,對嚴清歌柔聲道:「我進去看看,你別進去了。」
嚴清歌知道他是怕自己見到海姨娘屍首後害怕,點頭道:「恩,那我在外面等你。」
嚴淑玉剛想抬步跟進去,炎修羽瞪她一眼:「這間屋子官府人來前,除我誰也不能進。違者同殺人罪即刻抓進大牢。」
嚴淑玉氣結,只能站在門外。
他對嚴清歌溫柔小意,對嚴淑玉則是愛理不理,嘲諷連連。嚴淑玉在旁感受著姐妹二人受到的區別待遇,面紗微動,藏著的臉孔扭曲起來。
雖說她已經處理好了所有的事情,但炎修羽的態度,還是讓她有些恐慌。
過了一會兒,炎修羽走出來,道:「將這院子裡所有人都叫來。」顯然是要先審一審的意思。
嚴清歌問道:「怎麼啦?」
「那姨娘不是因為喝藥而亡,是被悶死的。」炎修羽道。
嚴淑玉的腳尖一僵,炎修羽不過進門去看了一小會兒,就能看出海姨娘真正死亡的原因,她一直以為炎修羽是個草包,想不到他居然這麼厲害。
現在,她只能慶幸自己的布置管用了。
過了好半天,明心齋里的人幾乎全來了。
嚴淑玉看了看,道:「彩鳳姨娘和彩鈴沒有來。」
彩鳳並不是明心齋的丫鬟,而彩鈴被咬掉了耳朵,正在養傷。
「奴婢這就去喊人。」兩名明心齋的丫鬟立刻退了下去。
過了好半天,彩鳳來了,她眼泡微腫,看著哭了有時候。一見到嚴清歌,她就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大小姐,彩鳳的心,日月可鑑。彩鳳怎麼會害海姨娘呢?」
「你起吧。事情是誰幹的,我們自會查清楚。清白的人總是清白的。」嚴清歌說道。
彩鳳這才抹了幾把眼淚,垂首站在旁邊。
嚴清歌見住在桃香院的彩鳳都來了,彩鈴還不見蹤影,問道:「彩鈴呢?」
「我再去看看,興許是彩鈴姐姐病的重,起來慢。」一名丫鬟說道。
過一會兒,那丫鬟回來,道:「彩鈴姐姐說她在往耳朵上裹布,等會兒就來。」
「你為何不幫她。」嚴清歌隨口問道。
那丫鬟道:「彩鈴姐姐將房門反鎖著,我們進不去!」
嚴清歌心頭一動,還未說話,炎修羽立刻道:「走,跟我去找那個彩鈴,她必定有古怪。」
嚴清歌急忙追上去,道:「怎麼回事?」
「她一個重病之人,將房門反鎖,難道還不夠古怪的?」炎修羽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在他們身後,嚴淑玉的面紗下,掛上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多時,他們就到了彩鈴住的下人房前。
一名丫鬟正等在門前,見了眾人,趕緊道:「彩鈴姐姐應該快好了。」然後上前敲著門,道:「彩鈴姐姐,你快點,你要是自己不行,開門我幫你呀。」
屋裡寂靜無聲,半點聲響都沒有。
「奇怪,方才彩鈴姐姐還回答我來著。」那丫鬟繼續敲著門。
「將門撞開!」炎修羽一揮手。
下面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覷,終於有兩個身強體壯的婆子站出來,嗵嗵的撞向大門。
下人房的門是用薄薄的木板拼成的,不甚結實,幾下就被撞開了。
那兩個婆子最先看到裡面的情況,忍不住驚呼起來。
炎修羽立刻走進去,嚴清歌跟在他身後,還未看到裡面的情形,就被炎修羽捂住了眼睛。
他的大手暖暖的,搭在嚴清歌的臉上。嚴清歌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別看,我帶你出去。」
炎修羽帶著嚴清歌出了門,嚴清歌問道:「裡面怎麼了?」
「那丫鬟服毒自盡了。」炎修羽說道。
外面等著的丫鬟婆子們聽見炎修羽說的話,忍不住大吃一驚,一個個面面相覷。幾名丫鬟婆子更是小聲說起話來。
「彩鈴怎麼做這種蠢事?」
「會不會是她害的海姨娘?」
「對呀,海姨娘咬掉她一隻耳朵,她恨著海姨娘呢。」
忽然,一個丫鬟猛地跪到了炎修羽跟前,道:「我想起來了,上午我看到彩鈴姐姐出了一次門,好像是去了海姨娘住的屋子那邊。」
「什麼?」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丫鬟身上。
這丫鬟做的證,幾乎是立刻坐實了彩鈴謀殺海姨娘,又畏罪自殺之事。
嚴清歌卻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
炎修羽皺著眉頭思索,被這群聒噪的丫鬟婆子吵得頭疼,高聲道:「都閉嘴!不要說話。」
那些丫鬟婆子們立刻不吭聲了。
待眾人才靜下來,嚴淑玉的婢女素心就驚叫一聲:「二小姐,二小姐你怎麼了。」
只見嚴淑玉朝後一倒,昏了過去。她昏倒前,面紗揚了起來。前幾日嚴清歌丫鬟在她臉上留下的兩道皮肉傷,已經痊癒了,只留下兩道淺淺的凸出皮膚表面的紅痕,在她臉上看著並不是很明顯。
因嚴淑玉的昏倒,剛剛安靜下來的眾人,又亂成了一團,吵嚷聲震天響。
嚴清歌看著嚴淑玉那張臉,覺得怪可惜的,問雪這丫鬟的指甲那麼長那麼利,都沒成功影響嚴淑玉的容貌。
這次嚴淑玉肯定又是在裝昏,讓嚴清歌忍不住有些手痒痒的,她湊上前去,大聲道:「庶妹上次在我門前也是這麼昏倒了,我叫人掐掐她人中,她就醒了。你們誰的指甲長?」
然後,她盯住了人群中一個指甲很長的丫鬟,道:「你去掐二小姐的人中。」
這丫鬟是嚴淑玉屋裡的,嚴清歌並不認識她的名字。
「奴婢不敢。」那丫鬟顫顫巍巍的回答。
一聽這丫鬟的聲音,地上裝昏的嚴淑玉就辨出她是誰了。
那丫鬟以前的指甲並沒有那麼長,是在她的授意下才留起來的。嚴淑玉吃了嚴清歌虧,想要報復回來,自然要早做準備,想伺機讓嚴清歌也嘗嘗苦頭。
一聽嚴清歌竟然讓她的丫鬟來對付她自己,嚴淑玉心下冰涼,看來嚴清歌這是要故技重施了。
她再也不敢裝昏,慢悠悠睜開眼睛,嚶嚀一聲:「娘,你別走……彩鈴,你為什麼要害我娘。她腦子不清楚,根本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她不是故意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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