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離開,是唯一的路
2025-02-02 17:08:33
作者: 怡芊芊
沉悶的巨響驚動了簡念,他掉頭衝進帳篷,只見錢小沫身上還裹著被子摔倒在地上。
他大驚失色,急忙上前去扶,「怎麼下床了?傷到哪裡沒有?」
錢小沫借著簡念的力氣坐了起來,淺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要喝口水……」
簡念順著錢小沫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水杯遠遠地放在一旁。
他皺眉,打橫將錢小沫抱進了懷裡,然後輕手輕腳地放上了床,叮囑道:「想要喝水可以叫我或者是下人,不要自己逞強……何況這幾天你還要再忍一下,嗓子被濃煙……」
簡念關懷個不停,夏沁根本聽不進去,看著錢小沫柔弱羞澀的模樣,她心裡難受極了,於是,夏沁轉身想要離開,就在轉身的那剎那,夏沁的餘光瞥了眼身旁的小方桌。小方桌上那個純銀的盒子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夏沁頓時停住了 腳步。
這個盒子……怎麼會在這裡?
夏沁是認得這個盒子的。
她也知道這個盒子裡裝著什麼,更知道簡念為什麼要將這些東西小心呵護起來。
她知道所有,世界上沒有人比夏沁更懂簡念了,哪怕是簡念自己。
夏沁心生疑惑,轉身幽幽地看向錢小沫,似乎猜到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猜到。
「簡念。」夏沁輕喚了一聲,「剛才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認為已經夠了。」
簡念果斷地拒絕了夏沁,看也沒有看她一眼,只是用濕潤的棉簽滋潤著錢小沫的唇瓣。
「今天那個人打電話過來了。」
話音落地,錢小沫明顯地感覺到簡念的手在顫抖。
不等錢小沫開口,簡念已經放下手裡的棉簽,替她掖好被角,呢喃道:「我去去就回來。」
錢小沫微啟紅唇,到了嘴邊的話卻無法脫口而出,只能眼睜睜看著簡念離開。
夏沁則上前將純銀的盒子抱在懷裡,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錢小沫。
錢小沫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夏沁是什麼意思。
兩個人出了帳篷,這次,簡念並沒有在帳篷外等夏沁,而是獨自一人朝前走去。
一直繞到偏僻人煙稀少的地方,簡念才停了下來。
夏沁緊隨其後,環顧左右,確定並沒有人在監視著他們。
「你剛剛想說什麼?」簡念沒好氣地瞪著夏沁,「你最好也別是在騙我!」
夏沁揚了揚眉,將純銀的盒子遞給了簡念,「你就不擔心錢小沫看過盒子裡的東西?」
簡念接過,一怔,旋即釋然,「她不會的。」
夏沁不屑的一聲冷笑,「錢小沫是失憶了,但不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和好奇心。相反的,大腦一片空白的她,現在對一切事物更加好奇,更加充滿了思考。這樣一個東西放在她的面前,不就是等著她來發現你的秘密嗎?」
簡念沉默,良久,「她不會的……」
夏沁雙手抱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可我還在等著你說什麼。」
「……」夏沁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嘆了口氣,「自從你不再接他的電話後,他的電話就轉到了我這裡。不過,他打的次數也不多,這麼久以來,昨天那通電話也只是第二通而已。」
「他說什麼?」簡念微微蹙著眉,臉上煞白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想回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麼是時候?」夏沁追問道,「等你和錢小沫新婚蜜月,還是結婚生子的時候?」
「……」
「簡念,你現在是自己逼自己走上懸崖!再不收手,你就無路可退了!」
簡念不屑的一聲冷笑,「我現在還有路嗎?」
「只要你願意,簡念,你知道的,我會一直幫你的!」
簡念咬著牙轉過身去,眺望著遠處光禿禿的大樹,什麼話都沒說。
夏沁還想再開口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嗡嗡作響。
她看了眼來電人,頓時目瞪口呆,不假思索將電話接通,急切地迫問道:「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人說得支支吾吾,但又不敢有絲毫的隱瞞,這可是頭等大事。
掛了線之後,夏沁整個人都懵了。
「簡念……」
「說。」
「他……他……」
簡念一聽見夏沁的語氣不對,急忙轉過身來,滿臉都是焦慮和擔憂,「他怎麼了?」
夏沁驚慌失措地撲閃著迷茫又空洞的雙眸,身子一個趔趄,難以置信地說道:「他……逃出來了……」
簡念的心咔擦一聲碎裂。
「他,回來了!」
尾音落地,狂風乍起,吹起了滿地蕭索的落葉劈頭蓋臉撲來,簡念便如雕塑似的,凌亂在風中。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瞬間在此凝固,血液停滯,血管僵硬,他連呼吸都已經忘記。
夏沁站在他的對面,心疼著、擔憂著,上前,雙手環住簡念的腰,依偎在他的懷裡。
沒有溫度,沒有柔情,夏沁就像是在寒冬臘月里抱了一大塊極地寒冰。
就連她的體溫也一點一點被吸走,卻絲毫溫暖不了簡念冰冷堅硬的那顆心。
那個人回來,意味著,所有的故事都將結束,所有的真相都要被揭穿了。
真相,往往比謊言更加不堪。
簡念在謊言裡生活了這麼久,他已經習慣,已經忘記所謂的現實生活究竟是什麼樣。
甚至,簡念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是那個他,還是這個他?
簡念煩躁的皺起了眉頭,雙手抓著夏沁的胳膊將她狠狠推開。
夏沁沒站穩,一個搖晃腳踝一歪就摔倒在地上,但是簡念卻根本沒有多看她一眼。
「簡念……簡念!」
夏沁跌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著簡念的名字他也沒有回頭。
「連榮麟!!」
她脫口而出,簡念猛地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片刻的遲疑,又繼續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風起風落,落葉紛飛,幾時飄下的雪花,摔碎了滿地的惆悵。
……
……
簡念再回到帳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錢小沫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胡思亂想,呆滯的目光落在小方桌上,如果那個時候,她真的下定決定打開盒子一看究竟的話,現在她是不是就不會再這樣六神無主了?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眼巴巴地望著帳篷帘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簡念會回來。
她更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依賴著簡念。
錢小沫垂下眼瞼,無聊地玩著自己的手指,忽然聽見帳篷外響起了忙碌的腳步聲。
她疑惑地抬起頭來,火不是已經滅掉了,大家都休息了嗎?
她的問題,下一秒,就被邁進來的簡念回答了。
「簡念……」錢小沫的臉上微微露出了興奮的色彩,「外面怎麼這麼鬧?」
「因為我們要離開了。」
錢小沫一愣,「離開?」
「嗯。」簡念面無表情地在床沿邊上坐下,「你不是一直都很想離開這裡嗎?」
錢小沫點了點頭,可一時半刻還是反應不過來,為什麼簡念突然答應她離開了呢?
「也沒什麼東西需要收拾的,到時候我會讓人重新給你添置。」
「……」
錢小沫沒有多說什麼,忽然注意到簡念的頭髮上和肩上都沾著瑣屑的雪渣,於是,她伸手,想要拂過簡念的肩頭,想要替他彈掉那些冰冷的雪渣,卻沒想到,簡念忽然很是戒備的一把抓住了錢小沫的手腕,錢小沫怔住了,瞠目結舌地望著他。
四目相對,簡念忽然反應過來,急忙鬆開了錢小沫。
「抱歉……有沒有弄痛你?」他著急著捧著錢小沫的手,一個吻輕輕地落在她手背上。
錢小沫勉強笑了笑,搖著頭,「是我自己不應該……」
「不是,只是我在想一些事情,想得太專注了。」
「事情?是火災的事情嗎?」
簡念深情地凝視著錢小沫的眼眸,眼波深處的柔情如碧波似的融化著錢小沫的心。
「不是……是……的事情。」
說話間,簡念托著錢小沫的手背,在她手心上一筆一划寫了一個「你」字。
錢小沫莞爾一笑,抬眸對上了簡念目光,「想我做什麼?我就在這裡。」
「想你,回到那座城市後,會不會將我拋棄?會不會離開我?會不會……會不會再也不來見我,再也不來找我……甚至是恨我!恨我恨到痛徹心扉?」
「……」
「我好怕……小沫,真的好怕……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很不祥的預感……」
說話間,簡念捧著錢小沫的手貼在臉頰上,輕柔地愛撫摩挲著,「答應我,不要離開我!」
「……你,為什麼會突然說這種話?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錢小沫很擔憂。
在島上這麼久以來,這還是錢小沫第一次看見簡念這般的模樣。
「小沫……」
簡念捧緊了錢小沫的手,不住的摩挲著,越捧越緊,越來越依賴。
他知道自己上癮了,他再也做不回原來的簡念了。
可是……可是那個人……那個人卻回來了呀!
錢小沫有一天會知道真相,她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小沫,如果……如果將來有一天,你知道我不是個好人,是個為非作歹的人,你還會和我像現在這個樣子嗎?」
話音落地,錢小沫感覺到手背上濕濕的。
她一驚,簡念——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