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草木皆兵
2024-05-09 05:08:58
作者: 文鳶
許公公的確是聰明人,一眼便瞧得出到底該偏向著誰,他膽顫且猶豫了半晌,當即便決定偏袒元宸。
「回……回晏少卿,老奴方才確是什麼也未曾聽到。」
「你!」
晏少卿也不糊塗,許公公到底是真沒聽到,還是存心避諱這些話題,他哪能聽不出?
除了滿腔惱怒,他還真是被氣的什麼情緒都不見了,空有一份將幾人都千刀萬剮了的心思!
沈清染勾唇輕笑,此時局勢未明,元宸一日未落獄,便還是朝中宸王。
晏少卿沒有那個冒犯的資本,許公公更沒有那個試探元宸權威的膽子。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言不假,可前提卻是秉公執法。這證據尚且未呈上,如何能讓人信服?」
沈清染只盼著先將日子拖下去,至少打發走了晏少卿,留出來逃離的時間。
至於到時如何化解此事,便要看能不能熬過這一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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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你的人離開,本王不想說第二遍。」
晏少卿聞言正咬牙切齒的瞪著元宸,畢竟附著皇命的緝捕令在人眼中只如張空蕩蕩的白紙似的,換誰都要有幾分氣憤。
更別說這晏少卿大抵還與元宸有些舊怨,此時不能清點乾淨,臉氣的像青茄子那般難看。
此時瞧著還如僵持不下似的,可晏少卿已有退卻之意。
他終究是忌憚元宸的權勢。
晏少卿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終從牙縫裡憋出了幾個字:「臣這就告退!」
他一抬手,身旁幾員侍衛紛紛整隊跟隨他身後,好是安分。
訓狗的景象在沈清染的腦海中漸漸浮現,都說這大,理寺是朝廷養的看門狗,仔細想想也沒什麼不妥。
晏少卿正要退出門去,卻忽然想起方才記了仇怨的許公公,又添了些怨結。
他的差事未成,又怎麼可能允許旁人的差事比他先成?
「許公公,既然宸王殿下不待見你,你就不要在這自討沒趣了。」
「這……」
許公公仔細琢磨著話裡帶著酸味的腔調,委實為難至極。
畢竟元宸不待見他是真,這會不順著晏少卿來就是兩邊不受待見……
「老奴這就回宮報信。」
送走了這兩位不速之客,沈清染的心中仍是難以平靜。
安臨郡主怎會死?
她滿心的擔憂最終還是寄託到了元宸的傷勢上,那二人剛剛離開,元宸的精神也登時開始傾頹。
像是已經逞強到了極致。
沈清染微微皺眉,元宸青黑鶴氅之上似乎又沾了新鮮血跡,並不是什麼好跡象……
「清塵!」沈清染登時急了起來:「護送長安王妃到將軍府借住幾日,我要和宸王去一趟醫舍,你處理好一切再來見我。」
醫舍是元宸為清方出資掛診的藥鋪,平日接不接診,全看清方的意思。
說的清楚些便是為了掩人耳目的,也是為了讓清方得處庇身之處。
「是。」
清塵雖不知沈清染到底察覺了什麼,但依稀也辨得出事情的嚴重性。
也不拖沓,趕忙叫上茫然不知所措的秦方媛踏上馬車,連秦方媛都是滿面茫然。
「清塵姑娘,方才我聽聞好像王府中是出了什麼事了?」
清塵苦笑道:「您便放心吧,算不得什麼大事,準是又出了什麼誤會,難不住王妃他們的。王妃大抵也是怕有事照顧不到您,將軍府很安全,您隨清塵同去便是!」
秦方媛掀開馬車窗簾,瞧著沈清染與元宸離去身影,只覺是單薄至極,哪像是經得起風雨摧折的模樣呢。
可細去想想,便是再單薄的草枝,暴風雨來臨時扎在一起,也總能抵得住狂風暴雨……
天色漸陰,似乎就是為了襯托此時的情勢嚴峻,秦方媛被兀然襲來的冷風冷的打了個哆嗦。
秦方媛於這二人擔憂至極,畢竟哪怕擁有再令人眼熱的權勢,君臣始終有別。
君要臣死,臣如何逃?手足亦不能倖免。
轟隆幾聲雷鳴接踵而至,像是山河動盪前的悲鳴。
秦方媛依稀瞧得出,京城這怕是要變了天了。
醫舍尚還未修繕完畢,終究只是庇身的地方,清方倒也不在乎這些。
所以也就有了如今草藥被各種竹筐四下堆放的局面,幾乎無處落腳。
沈清染將元宸攙扶在榻,他的呼吸愈發沉重,連臉色都泛著異樣的青紫。
「忍一忍……」
清方不知去了何處,沈清染只好咬咬牙再次為元宸封住體內毒素。
這是個好法子,可其間苦楚非尋常人能忍受的。
「熬過去,熬過去便好了。」
沈清染從未想過會有這麼多哄人的話會說給元宸聽,她知曉元宸是不怕疼的,可她疼,疼的如同心都被剜了出來。
她是陷得太深,恨不得去替元宸來疼。
元宸皺緊的眉目不曾有一刻是鬆開的,卻仍輕聲道:「沒事。」
「別逞強。」
沈清染薄怒道:「我不需你教我如何逞強,疼了便說,我在乎。」
「好。」
元宸抬手揉了揉沈清染亂糟糟的頭髮,方才的事可將他的小姑娘氣得不輕,都炸毛了。
沈清染忽然後悔剛才向元宸說了這些酸話,鎮還未落下呢,元宸便十分委屈的向她訴起了疼,氣得她哭笑不得。
「忍著。」
餘下幾針十分利落的封在穴脈之中,元宸臉色微微有所緩和,可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與元宸嘴邊掛著的血漬正提醒著沈清染決不能掉以輕心。
方才皆是僥倖。
「休息著等我回來,知不知道?」
「本王不是孩童。」
「你是。」
沈清染想起元宸各種不老實的舉動,為了避免元宸逃脫,她恨不得將這廝手腳都捆上再說!
又有什麼辦法,還不是捨不得?
沈清染迎著簌簌寒風站在了醫舍門外守望,這雨不知是下了幾時,造出幾潭泥坑,路也隨之難走了起來。
未迎到清方,倒是先營上了清塵。
「王妃!清塵總算趕回來了。」
清塵難過的看著自己被雨水打濕的衣裳,自是萬分無奈。
她尋了處避雨,適才開口:「王妃還真是料事如神,您才剛離開,王府就險些被人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