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七日未歸

  皇貴太妃心中未對沈清染設防，便不經意間提起：「都是些宮中的舊聞，你們這些小輩自然是不曾聽過。當年太后娘娘可是千萬個不願入宮的，曾與情郎私奔過一次，硬是被爹娘抓了回來，捆送宮中。」

  她悲憫的嘆了口氣：「倒也是可憐人，可宮中這麼多人，也不見得有幾人是順著自己的心思入宮的。都是可憐人罷了。」

  「確是如此。」

  沈清染若有所思的附和著，她悄然斜了元宸一眼，這人不動聲色的將她拐了來，如今又一言不發叫什麼道理？

  沈清染這點自認為不會被人察覺的小動作盡收皇貴太妃眼中，皇貴太妃盈盈一笑，只當是兩人還有什麼瞞著她的悄悄話。

  「不過這話既然都放了出去，便不能再食言，你二人何時將喜日擇了？也免得再有其他人惦記。」

  「這倒是還未想過，畢竟方才也是無奈之舉……」

  卻聽元宸堅持道：「便擇七日後罷，。」

  「七日後？」皇貴太妃微微攏了眉：「哀家記得這七日後確是個不錯的日子，只是未免太過匆忙了些，你可能周旋的過來？這成家大事，可不是兒戲。」

  「母妃放心，兒臣既敢開口，便已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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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貴太妃這才稍稍有所退讓：「這……既然你能處理妥當，那哀家便信你，哀家身旁雖也沒有什麼做事特別利索的婢子奴才，但總是不缺人手的，你若真缺了人，便直接從哀家宮裡支使便是。」

  「多謝母妃。」

  「哀家曾幾次與你說過不要與哀家言謝，你怎又忘的一乾二淨？哀家不喜這些場面話。」

  沈清染竊笑兩聲，元宸若真悶起來，還真是要氣惱了人的，她上前安撫道：「太妃娘娘大抵是誤會了，宸王殿下所言並非場面話，而是自心中知曉該謝您了。若只因這些誤會氣惱，未免有些不值當。」

  「你此時便如此護著他，日後還了得？只怕哀家以後還真是說不得他了。」

  皇貴太妃倒未真惱，嗔怪罷，便又替二人張羅了起來：「燕婉，待會你打點幾個手腳利落的奴才，一併送到宸王府中幫著打下手去，若是辦的好了，到時皆有賞賜。」

  「是。」

  被稱作燕婉的小姑娘甚是機敏，得了命便馬上叫住了宮外幾個做雜活的奴才，挨個審視著。

  「哀家知曉你們一準是坐不住了，元宸，你將清染送回府上罷，這麼久未曾回家，定是萬分想家的。」

  「好。」

  元宸起身攜人離去，似乎與皇貴太妃並不甚親近，僅是敬重。

  送走二人，兩個身著鵝黃小襖的宮婢上前推開雕花扇屏，顯出一男子身形。看著也不過才二十來歲的面容，卻是發色花白，有如期頤年。

  「不是等了好些日子，怎還執意要躲畫扇之後？只能聽個動靜，與那未見著又有何異？你這孩子總如此執拗……」

  皇貴太妃嗔怪聲，卻已十分擔憂的起身將元楚攙至自己身旁坐好，被元楚指尖的冰冷嚇的一驚。

  「也不是那般想見。」

  還未入冬，元楚就已披上了白虎裘襖，竟仍顯他身形單薄如紙，面如數九冬雪色，薄唇盡顯病態。

  「你前些日子還說惦念他們的心切……」

  「王兄若瞧見了兒臣這個模樣，只怕又要再三追問，終歸是難以逆轉之事，且先瞞一日算一日吧。」

  皇貴太妃聽了元楚倔強至極的答覆，也只是哀嘆口氣，元楚已經到了她不忍責怪的地步，只好順從著。

  待沈清染被送回將軍府上，天色也剛剛落幕。

  聽聞沈清染回京，將軍府久違的喧鬧了起來，老夫人也執意讓婢子攙她到門口守著，等候沈清染的馬車。

  這漸漸入了夜，二人才終於瞧見了馬車疾馳而來的影子。

  元宸先是將沈清染攙下馬車，只見是月色也難掩沈清染容顏霞色，十分羞恬的躲著嘴角輕揚的元宸。

  呂青看到元宸似是有些吃驚：「多謝宸王殿下來走這一程。」

  「應當的。」

  呂青近幾日聽了太多京中風言風語，以至於如今看到元宸，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怪異，很難坦然相視。

  「本王今日來還有其他事要與夫人相商，不知可方便？」

  元宸這麼一問，呂青心中的擔憂便更沉重了，值得元宸親自登門拜訪客氣協商——難不成元宸要退婚？

  還是兩人鬧不合了？

  千百種猜測在呂青的腦海中浮現，可見沈清染有幾分含羞偎在元宸身旁的模樣，呂青覺得似乎不是如此……

  猶豫半刻，呂青應聲道：「自然方便，近日天寒，請宸王殿下入府來言。」

  「好。」

  老夫人拉過沈清染走在前，很是滿意的斜了元宸一眼，悄聲問沈清染：「清染，告訴祖母，他對你好不好？你們這次南下去遊歷，玩的可開心？」

  開心？

  沈清染想起漫天黃沙與好幾次險些喪命的經歷，唯余無奈苦笑：「挺好的。」

  廳中。

  呂青方才聽了元宸要與沈清染七日後成親的事，登時只剩下吃驚：「七日？未免太匆忙了些，況且此時要由父母做主，老爺如今尚未歸家，這可……」

  提起沈淵，呂青便又添了分哀愁，若不是沈清染曾提前寄家書回，那她此時只怕已經臥於病榻了。

  「您於清染已如母親一般，將軍府由您做主，自然妥當。」

  「這……」

  呂青仍是萬分猶豫。

  耽擱了半個時辰，呂青才將此事勉強應下。

  送離元宸，呂青心中仍有所擔憂，便追問沈清染道：「你爹當真幾日後便會回京？」

  「當真。」

  沈清染不知呂青這人到底留了幾分真心，但呂青對沈淵的心，她還是有目共睹的。

  七日後。

  真到了說要嫁人的日子，沈清染才覺出了其間的匆忙，她總覺前幾日還是與沈淵執拗爭吵的小姑娘，今日便又要披上大紅的霞帔了……

  更別提她這幾日過的仍是提心弔膽的日子。

  因為沈淵遲遲未回，使得她忍不住猜測難道一隻小小蠱蟲，竟然難住了清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