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人頭落地
2024-05-09 05:07:38
作者: 文鳶
沈清染的心中登時就是一緊,難道今日便是如此時運不濟,後有蘭侍郎這樣的登徒子,前又遇見了為登徒子尋歡的親信?
被喚作金劍的男人竟是輕攬住了沈清染的肩,在人耳旁低聲道:「別怕。」
是元宸。
沈清染聽了元宸的聲音,心中恐慌頃刻間煙消雲散,下意識的抱住了元宸的脊背,生怕元宸不知道她此時害怕。
她在人懷裡怯生生的點了頭。
待沈清染再回頭觀望時,已是蘭侍郎人頭落地之景,血濺於三尺之外,此景好是駭人。
沈清染的酒意登時被映入眼帘的腥紅嚇退大半,蘭侍郎兩眼未合,宛如再向她控訴心中冤屈與不甘。
但沈清染覺得他並不冤枉,更別提什麼甘心與否。
如今酒意清醒,沈清染才沉得住心思去想蘭侍郎在朝中到底站於一種什麼樣的位置,雖談不上舉足輕重,可也不是旁人能替的。
「他是秦方賢的人。」
回身去看向元宸的沈清染被元宸眼中的狠厲嚇了一驚,這是她從未在元宸眼中看到過的厲色,哪怕她曾有取元宸性命的打算。
元宸潤玉的雙眼總讓沈清染痴慕的移不開眼,此時他卻如數九寒冬最銳利的一塊冰棱,鋒利且涼薄,足以刺穿每一處骨髓,沾盡了污濁的鮮血。
她很擔憂。
「元宸!」
元宸並未給她答覆,只是將她緊緊錮在懷中,迫使沈清染漸漸淪陷於此,像劫後逢生,又像失而復得,可他的手是同樣不肯撒開的。
沈清染被元宸氣得想哭出來,隨同方才奔襲而來的恐慌一起。
「沒事就好。」
「嗯。」
沈清染綣繾於此,沉淪於此。
她險些再一次迎上蘭侍郎那雙不甘的眼,元宸卻是用冰冷的指尖覆在她眼前,話音頗為纏綿:「乖。不要再看這些東西了……不乾淨。」
沈清染自認並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
可元宸頗為低沉的聲音竟真讓她心中所想一再搖曳不定,最後如同被蠱惑一般點了點頭,又乖順的合上眼,先一齊回房去休息。
「原來元宸還是個會勾人七魂六魄的妖精,怪不得她與元宸在一起總像是丟了魂」。酒醉的沈清染在心中如此感慨道。
「他怎麼辦?」
蘭侍郎的屍首。
「會有人處理的。」
沈清染仍是暈乎乎的點點頭,暗中抱怨自己實在太多慮——元宸那麼多暗衛,準是有人為其處理妥當的。
比如烈,元宸之所以如此重用他,應當就是因為他十分可靠,辦事又十分利落,無需人費什麼心思。
被驚慌而嚇至退卻的酒意因心中的平和再一次奔襲而來,沈清染才隨元宸回了房中,便如侵占領地一般占了元宸的床榻。
「你這床鋪好像比我那件要軟和了許多……」
她咕噥道。
兩件客房鋪的皆是同樣的床褥,又哪有軟硬區別一說?可沈清染醉酒便覺飄然如雲端,便是睡在冰冷地板也如睡在雲端佳境。
元宸被沈清染的舉動氣的有些哭笑不得。
剛才還恨不得害怕的將所有眼淚都哭進他懷裡,這會便只認得床褥了?
「那今晚便別走了。」
他調笑著。
尋常時總要端坐起身十分嚴肅的跟元宸說不要說笑她的沈清染這次倒是沒說什麼,抱著人床褥打了個盹,才爬起身坐好。
「那我便不走了,今晚我就要睡在這……」
元宸徹底被沈清染逗了笑。
「元宸,你殺人了……會不會很麻煩?」
沈清染酒醉時仍記得這個,然更多的是擔憂元宸因此有處理不盡的瑣事,難免是麻煩且惱人。
「本王想殺便殺,何來麻煩二字。」
「但本王向來不喜歡這些草率動手的時候,不值得本王如此傷神費心,但如果是為了你——便很值得。」
「你方才也說過他是秦方賢手下黨羽,那本王殺他,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區別,不必擔憂。本王自有辦法讓他無地訴冤。」
沈清染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她好像確實有點太低估元宸了,能迫使大元江山為他動搖的人,怎麼會出手毫無把握,讓人拿捏把柄?
她又十分認真的點著頭,竟是迷迷糊糊的自己說服了自己。
殊不知元宸出手的確並無任何顧慮,便只是想出手罷了,哪論什麼把握。
「你坐那麼遠做什麼?」
沈清染懵怔的看著坐在椅前的元宸,竟反覺元宸與她「生疏」,甚至還很「淡漠」,這便有些心中不願了。
「怕你輕薄本王。」
元宸強壓著話中笑意,嘴角笑意卻是藏都藏不住。
「怎麼可能!」
沈清染當即十分不服氣的反駁了回去。
「你坐過來!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你這麼客氣做什麼?」
客氣?
元宸是真的對眼前的沈清染心服口服,看來酒後吐真言並非虛言。幸好他酒量好,酒品更好,否則還真奈何不住眼前的磨人精。
「好好,本王這便來。」
有了元宸的退讓,沈清染才頓覺滿意了許多,眼前識得的是意中人,忘卻的是禮教尊卑與約束。
仗著酒勁,沈清染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正如檐邊皎潔的月,從遮掩皓白的霧色中初露眉目,作輪玉弓。
「元宸。」
沈清染分外認真的盯著身旁的元宸,只差半寸便要撲進人懷裡,只見她盯的實在是萬分凝重,以至於元宸忍不住懷疑沈清染是不是想與他說些什麼。
姑娘家的情話總是萬般隱晦,或寄託於糊塗玩笑中,或要留到辭世經年時,哪怕需人引導說出心中牽掛,都是萬分可愛。
「嗯?」
元宸也十分期待在她心上住了好些年的意中人會於此時說些什麼動人情話來哄他開心,一訴衷腸。
沈清染盯了好久,就向是遙望人間的月。
她三更的夢清醒了,元宸便是她日夜綣繾的遙月,不能忘卻。
沈清染忽然又笑了,笑中帶有溫柔,更沁來溫柔酒甜鄉,仿佛她才是最為醉人的那一盅酒,勾了人七魂六魄的妖怪。
「元宸,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