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先來後到

  「小姐！」

  清塵雖不是膽子小的，但事關乎沈清染安危，她便不由得擔憂了起來。幸而未曾失去明亮太久，燭火便被人重新點燃。

  小二點燃了幾柄燭台，向沈清染和善一笑。

  「讓小姐受驚了。」

  他談吐舉止間皆不像是尋常跑堂的小二，這才是沈清染最為疑惑的，她四下打量幾眼，卻發現此時景致與方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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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的滿滿當當的大堂似乎在一陣電閃雷鳴中空曠了不少，就連沈清染方才擔憂的磨刀聲也已不見，這會仍在座的，便又端起了酒碗快飲，仿佛一切如常，毫無變化。

  但沈清染方才的確是瞧見了不少人的……

  「小姐，您別瞧了。」

  清塵似是瞧見了什麼，才會如此擔憂沈清染也瞧見，果不其然，沈清染順著清塵的目光去瞧，瞧見了那幾人橫屍在側。

  又有一身著黑衣斗笠的男子上前來，遞過小二一包細碎銀兩，又斜手一指橫屍在泥濘血水中的幾人屍首。

  「那幾間下房如今可能算在我兄弟幾人的身上了？」

  小二接過銀兩笑著點點頭，應了男人的話：「那三間下房已是幾位大俠的了！幾位大俠請便，自己去住下便是。」

  果真是黑店！

  沈清染正要離去，就聽那小二留客道：「小姐，您逢了這羲言擂時來，便是別家客棧，也早已住滿了人，您當真不考慮考慮那兩間上房？」

  「只怕是沒那個命住。」

  沈清染瞥了一眼淌至雨泊中的腥濃血水，那小二會意，竟還有留客的心。

  「小姐別見怪，實在是來趕這羲言擂的江湖人太多，這客房嘛……自然是能者為先，不過這上房便不一樣了，住得了上房的人，他們可不敢動！」

  江湖人？

  沈清染嗤笑一聲，只怕是地痞無賴也該稱自己一聲江湖俠客，最後做的仍是這些下作勾當。她原是想轉身離去，一想秦方媛仍有胃寒的病根子，便不再猶豫。

  「這一錠銀子先交予你。」

  瞧小二錯愕的神色，顯然這一錠銀子連間下房的房費都湊不齊，沈清染便又將隨身帶著的兩三枚銀錠都遞了過去。

  「我知曉這些不夠，只是路程太遠，總不好將所有的銀子都隨身帶著，你只等我取來就是，這兩件上房，我要了。」

  小二這才露出了喜色，十分客氣的將沈清染送出了客棧，又瞥了一旁身旁的清塵。

  他與沈清染便是互不信任彼此的，留有清塵在，他多少是放心了下來——至少知曉了沈清染不會定了這兩間房便了無音訊，耽擱了他的生意。

  只不過沈清染才走進雨中不多時，便又有一伙人冒著潑天大雨闖入客棧，與沈清染衣著幹練樸素不同，眼前二人衣著雖也是幹練利落，卻無一不是鑲著珍貴的珠寶玉石。

  尤其是左側身著深藍衣勁裝女子，腰間束帶正中鑲了一顆半拳大的岫巖不宜說，就連麒麟繡紋的護手之上都鑲了許多細碎的小珠子，雖是小顆，卻絲毫不掩起璀璨色澤，以及盈盈潤色。

  身旁男子雖不如她衣著上玉石裝點那般多，卻是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又都是名貴至極的珍品美玉。

  尋常人只捨得拿它日夜薰香供著，生怕喘口氣都能讓它染上紅塵污濁，這二人竟捨得將這些佩在身上，與那些玉石裁出的邊角料似的！

  小二暗中吞了吞口水，他是識貨的人，這二人身上佩的非但不是什麼邊角料，反倒讓人一眼瞧得出，定是一塊玉石中最好的一面玉料！

  他瞧見二人身後跟了一隊侍衛，更是確信了二人身份顯赫，絕非尋常人物。換句話言，便是這小二形形色色的人見的多了，一見了這些顯貴，聞聞「錢財味」便聞的出眼前的人絕對是尊貴至極。

  「可還有客房？」

  男子微微皺眉向客棧中掃視了兩眼，似乎也經歷了接連碰壁的境遇，一瞧見滿堂酒客便覺多半是懸了。

  如今客棧中的確是住的滿滿當當，如何還能分出空餘的客房來。莫非要讓這些人住下房？

  小二咂了咂舌，眼前二人非富即貴，且不說二人能不能住得下房，便是住得，他也得想法子從中多撈些油水！

  可能住得起上房的，哪個也不是他能夠得罪的起的……

  猶豫了半晌，小二想起了方才未曾隨身帶著太多銀兩的沈清染。

  旁人都是十分爽快的將銀兩付齊，偏偏她是要去取，亦或說是湊的，這不是說明了這就是其中那個好欺負的？

  小二露出了笑意，多還是稱讚自己的機敏。

  「有有有！自然是有的，這別家準是沒多出來的客房了，也就只有我們這還能餘下兩間上房來！不知道兩位貴客是要一間還是兩間？」

  「兩間。」

  男子十分爽快的遞過一個荷包，小二忽有些詫異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怎會只有一袋碎銀？

  掂這碎銀的分量，可是住下房都不足……

  小二糊塗的打開了半指長的小口子，這才發現荷包中裝著的哪是什麼碎銀？分明是滿滿一荷包金條！

  他感慨於自己慧眼識珍，未曾錯過二位貴客，便在牆釘上取下了原該交到沈清染手中的鑰匙。

  清塵方才還當他所言只餘下幾間不過是哄人花錢的話術，便未曾留神，直至看見小二將牆上釘著的兩串鑰匙，清塵才恍然回過神——這廝竟將沈清染的客房轉手賣給了旁人！

  她怒從心中起，怪不得這小二方才點頭哈腰的像只京巴狗，原來是早就掉進了錢眼裡，想賺個盆滿缽滿呢！

  清塵伸手攔下了要接鑰匙的二人，三人皆是於她身前錯愕，眼見兩位貴客有些不快，小二也有些不滿了起來。

  「姑娘這是何意？你家主子錢未帶夠，憑什麼壞了我的生意！」

  「你這人才是奇怪，我家小姐分明與你說好了要下這兩間房，也將定錢交到了你的手中，你怎能這時反悔不作數，還敢厚著臉皮收下兩份錢財？」

  這便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