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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支支吾吾

2024-05-09 05:07:00 作者: 文鳶

  「染兒可是喜歡宮中璀璨的殿堂?」

  

  沈清染搖搖頭,淡漠道:「臣女並不喜歡這些束縛著人的華麗宮闈,就如同困在籠中的金絲雀,未必會去留意籠子是多麼珍貴的金玉所打出來的,它只想逃,哪怕是頭破血流,也遠遠好過了金玉牢籠。」

  被繡在了錦緞綢布上的織金花雀,應當也不喜如此罷。

  人總不會心甘情願的受之束縛。

  可人與拼盡血肉的金絲雀還是有些分別,或許有人會忽然發現所困押著自己的牢籠是「愛」自己的人花費千萬金玉為她打出的碧金牢籠,這一發便不可收拾,會貪戀上金玉所帶來的曼妙……

  哪怕是再為她打出一副金制的腳銬、手銬,或是用金線為她織出捆綁她的繩子、籠罩她的網子,她都能從中感受到千萬的疼愛,開始喜歡上價足千金的牢籠。

  這就成了繡布上的花鳥,若有朝一日知曉其中痛楚,也必定是因為繡布上生了蛀蟲,寸寸啃食她被金線織出的軀體。

  這時她倒是知疼了。

  可被織出的鳥兒,卻不能如金絲雀一般鎩羽了斷,只能忍著骨血生疼,被蛀蟲扼殺在織金畫屏之上,得人一聲:「這時日長了便是不足讓人歡喜,棄了罷。」

  「旁人拼盡全力也不過是為了從戰場中逃生,臣女卻是想費勁心血處理好身後瑣事,再堂堂正正的埋身沙場……」

  「噓。」

  元宸如哄騙小孩子一般輕抵沈清染的唇角,讓沈清染有些懷疑,下一瞬這人便要開始仔細的教育她——胡說八道是會被狼媽媽叼走的。

  又或許元宸會十分認真的教導她,人總該活著,或是為了海晏河清,亦或是為了天下太平,總而言之是要活下去,也必定會是長篇大論。

  可元宸知曉的道理,她又怎會不知?她便是尋不見這個盼頭,才覺得堂正埋骨沙場,是最適合她這個沈家後人的結局。

  「活下去才會知曉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活著。」

  元宸輕點她額角,好像有些怪責的意味:「卻也不知誰教你小小年紀便滿腔大道理,本王若教你如何做人,你可覺得有道理?」

  沈清染十分乾脆搖搖頭。

  她才不肯違心。

  畢竟要害怕遭雷劈的。

  「這便對了。」

  沈清染竟猜不出元宸神神秘秘的到底想說些什麼,只好緘默聽他繼續說道:「那些勞什子的道理,終究不是適合任何人聽的,所以本王不想說這些給你聽。但本王希望你開心,希望你恣意而活,若是困難,那本王便替你掃除眼前障礙,讓你懂得何為恣意,何為歡喜。」

  沈清染點點頭。

  畢竟她才不肯說違心的話呢。

  又耽擱了一路,沈清染方才回了將軍府。清塵未在府門外候著她,大抵是猜她不會回來的如此之早,尚還在院內處理些瑣碎的雜事。

  清塵向來是這樣閒不住的性子,恨不得將所有事都替沈清染分擔了去,又怕自己做的不足稱聲好,便想著勤能補拙,總能練出一副利落的行事風格。

  故而沈清染也未直接去尋她,而是徑直到正院去尋呂青,得知呂青似乎也有事出了府,便想著去探望老夫人。

  如果換了早前,沈清染大抵會因老夫人的勸告,連其間原因都不想了解,不由分說的就打馬離京,向邊關而去,美曰其名為向老夫人「證明」她有這個膽識。

  畢竟早前也不是未曾做過……

  沈清染自嘲笑笑,如今知曉了老夫人心中至少是記掛她的,前世那些自認為的仇怨,也就於此時隨雲煙散去了。

  不為舊事執念深。

  到了院前,守在門外的婢子好似非常的不自在,分明該守著門外的動向,卻時不時向房中瞥去一眼,倒不像是做婢子,像是做看守。

  好像也不太對,沈清染細去琢磨了會,才想起眼前婢子鬼鬼祟祟的模樣像在做什麼——放哨的。

  那婢子又如試探一般向屋內探了眼才回過身來,面對神情漠然的沈清染,竟是踉蹌幾步向後跌去,只如撞了鬼一般,發出幾聲哀嚎:「啊——!大、大小姐……」

  憋了半晌,除卻這支支吾吾的半聲大小姐,婢子是半句話都未吭出來。

  沈清染笑笑,大抵這婢子是做了什麼有些心虛。她俯身去攙扶那腿軟了的婢子站起身來,在人身旁陰陽怪調的調笑道:「我不過來看看祖母,你這丫頭竟就嚇成了這個模樣,莫非是將我當成鬼了不成?」

  「奴婢不敢。大小姐只如那天上的仙娥似的,那些伶仃女鬼如何能與您比較?是奴婢走了神,心中有些慌了……」

  婢子不大好意思的賠著笑意,沈清染卻覺她想要掩飾的遠不止是這些,只見那婢子有意無意的棲到沈清染的身側來,扭捏道:「還請大小姐不要將奴婢上工偷閒一事告知夫人,否則、否則夫人一準要怪罪奴婢全家。」

  聽這婢子的話,應當是將軍府中的家生子,一人做了錯事,在府中做事的一家子皆要受罰,也算是連坐了。婢子也是想藉此搏沈清染一個心軟的動容。

  「無妨,我只當今日未曾瞧見你懈怠。」

  婢子這才長舒了一口氣,露出些還算自然的笑意,卻聽沈清染繼續說道:「我今日,本就是來瞧祖母一眼,見了祖母無事我便離去。」

  「不成!」

  婢子忽然又急了起來,沈清染更是確信這婢子準是瞞了些什麼事,還是什麼會比讓全家連坐都嚴重的事。

  「珍珠姑娘,你今日到底是想要如何?」

  這婢子名喚珍珠,沈清染依稀能記個大概,因為她臉上仍余有些嬰兒的稚嫩,像是圓潤飽滿的玉珠。若記錯了她也沒什麼法子。

  「奴婢不敢有什麼想法。」

  聽她應下,沈清染算是確認了此時未曾認錯了人,只是她仍是笑不出口,只好繼續質問道:「既然珍珠姑娘不敢有什麼想法,為何還要在此阻攔?莫非在珍珠姑娘眼中,我還不能出入將軍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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