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無法束縛
2024-05-09 05:06:54
作者: 文鳶
「染兒好像趁著本王不注意,悄然長大了許多?」
沈清染聞言咕噥道:「原來臣女早前在宸王殿下眼中是長不大的。」
「長大自然是要長大的。」
元宸似乎在十分認真的比量些什麼,沈清染頗為認真的盯了良久,也未瞧出其中端倪來,直至元宸開口:「個子倒是未曾有什麼變化。」
「宸王殿下慎言!」
沈清染莫名被元宸這話激出了些氣性,只見元宸被她這麼一凶,倒是也不惱火,反而是十分體恤的安靜了下來:「好好好,本王不再說這些了。然而今日入宮所為何事?」
「請纓。」
「嗯?」
陪同沈清染漫步向前的元宸忽然停住了腳下的步子,似有幾分緊迫:「陣前事——你已經知曉了?」
「此事不比尋常,事關將軍府日後安危,臣女如何能不知曉?」
「是本王失言了。」
還算歡愉的氣氛於頃刻間沉寂了起來,元宸雖與沈清染並身而行,卻覺疏遠至九尺長河外,仿佛他方才失了言,化作一柄寒薄鋒刃,硬生生割斷了彼此間的聯繫。
「本王代你前去可好?」
元宸率先挑破了氛圍中的凝重,向沈清染擔保道:「本王可向你擔保,一定會將沈將軍平安救回……」
然他話音未落,就被沈清染冷漠至極的眼光盯的有些退卻,登時知曉自己準是又一次說錯了話,多半還將沈清染惹惱了。
「宸王殿下為何覺得需要代臣女請纓?」
「因擔憂。」
「僅因擔憂而已?」
沈清染自尋分寸的向身後退出三兩步遠,像是要與元宸劃出清楚而理智的界線,又像純粹的擔憂自己此時不足理智,唯恐方寸大亂。
「宸王殿下只怕是將臣女當作了弱不禁風的紙偶,沙場無眼,可臣女卻見過千萬忠骨,請纓之事,並不足臣女忌憚,誠然臣女知曉宸王殿下一片好意,可臣女絕不是什麼需要被人始終護在身後的軟弱性子。」
話中涼薄,連沈清染自己都覺心中惘然,可有些話不得不說,亦不能始終去裝那個糊塗。
她苦笑道:「臣女也不需宸王殿下的任何承諾,亦或說臣女不需任何人的承諾,有些事本就無需什麼信誓旦旦的誓言去維持,至於臣女想要得到的、做到的,自然會自己拼盡全力去爭取。」
「所以臣女也不會以日後的夫妻之名去做宸王殿下的軟肋。」
沈清染背過身去,淡漠道:「所以還請宸王殿下不要將臣女當作需要日夜保護的人,臣女寧願去做殿下手中的利刃,雖不能為您吟詩尋歡,卻能隨您一同在戰場之上戰至最後一兵一卒。臣女沈清染,絕不是只想貪圖宸王殿下的庇護而已。」
她有些渾噩,渾噩到分不清自己今日所言到底是不知好歹的推拒了元宸的所有好意,還是比較彆扭的袒露了真心。
至少元宸是偏向於後者的。
「本王知曉了。」
元宸拿手中摺扇輕敲沈清染腦後,這才徹底敲破了氛圍中的沉重,讓人呼吸不那般沉重,也隨之輕快了起來。
沈清染略有幾分不滿的噘起嘴,但凡她是個比元宸高大一點的個子,都不至於今日被這麼一敲,連元宸手中攥著的扇子都搶不過來……
元宸刻意將手中摺扇舉的極高,只為了戲耍沈清染片刻的孩童心性,本就未與人較什麼真,沈清染拽過了扇墜,這摺扇便也自然而然的成功落到了她的手中。
沈清染面露得意,畢竟這種能得到「戰利品」的日子不常有。
「如果本王說方才想說的是,帶你前去呢?」
元宸的話被把玩手中摺扇的沈清染在心中琢磨了會,卻見她並不急著回答,而是學著元宸風致的模樣開了扇又合,合扇又開,似乎能琢磨出為何這一眾人為何喜好佩扇了。
「那臣女自然是緊隨您後——萬死不辭。」
早朝散去,元昊自是應當靜坐於御書房批閱奏摺,卻依稀可聽御書房中傳出陣陣議事之聲,元昊撂了筆,連硯台都攬到了一旁去。
「朕曾提醒過你不要輕舉妄動。」
對座的秦方賢低眸默不作聲,承受著元昊所有的批判與指責。
「沈淵的確該除去不假,朕也認可你所作的計劃,可是秦愛卿,你所做所行瞞了朕這麼多,還有什麼是朕不知道的?你應當清楚朕為何願意重用你。」
可信。
於狐疑至極的元昊來說,能值得他重用的人未必要有過人的才識,卻應當要值得他信任,正因秦方賢值得他信任,他才會毫無保留的將所有晦暗之事交由秦方賢來做。
秦方賢沉默良久,元昊幾乎要因秦方賢氣的難以自若了,才聽秦方賢緩緩開口:「微臣是想請陛下寬心,畢竟京中不缺良將,饒是您讓臣領兵出征,又有何不可?」
「朕已經知曉了,你先退下罷。」
元昊愈發不喜秦方賢於任何事都對他有所隱瞞的性子,尤其是在他察覺到秦方賢日漸明顯的野心後。
他心中的壓力越來越大,因為他能敏覺的感受到秦方賢也在越發的難以忍受他的支使與控制——秦方賢已經不能忍受這種受制於人的日子了。
但是如今秦方賢勢頭正猛,他非但無法於此時撼動秦方賢分毫的地位,就連重新扶持起一支能與秦方賢分庭抗禮的勢力都成了十分困難的事。
元昊緘默不語。
他不願將自己費盡心思才奪到手中的江山盡付他人手,更不能容忍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忠僕竟是一條餵不熟的野狼。
談什麼有無辦法,終究都只是空話,元昊除了先維持好與秦方賢互利的交情,也只能儘可能的去剷除異己,以免除了秦方賢外,再有什麼難以抗衡的勢力又起,籠絡朝中。
元昊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竟與被架空的皇帝有幾分相似。
「叩、叩、叩。」
聽聞敲門聲,元昊又將紙硯筆墨擺回原處,佯裝自然,適才開口:「進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