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已經箭在弦上了

  莫筱凡把這一切都說完後，她也終於輕鬆的呼出了口氣。

  

  多日來，這件事情就像塊大石般的壓在她的心頭，她一直在為要不要告訴雷子恆而寢食不安，此刻終於都說了出來，原本的糾結和壓力自然也就卸下了大半。

  電話那端，雷子恆的呼吸很急促，莫筱凡能感覺到他的情緒很不平靜，她不由得輕聲問道：「子恆叔，你沒事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這一切我到現在也都還不敢相信，跟做夢一樣，簡直太巧合了。」

  「……我沒事，這也許就是佛家說的『緣』吧！世間萬物皆因緣而起，冥冥之中早就註定了。」雷子恆暗啞著嗓子應了句，猶豫了會兒後有些羞澀的問道：「筱凡，我真的有個兒子嗎？他是不是長很很像我？」

  莫筱凡回憶了下牛志保，很快回答道：「小志的五官像如月阿姨多一點，但是眼睛很像你，尤其是他害羞時的神情特別像你。」

  雷子恆難言激動和喜悅的低聲自語道：「原來如月懷的是男孩，我雷子恆有兒子！呵呵，我要去找我的兒子……我這就過去！」

  「子恆叔，可是……我不確定她們是否願意見你。」莫筱凡忍不住還是提醒他要認清殘忍的現實，她有些難受的說道：「如月阿姨，她並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她的身份。」現在也只是她們單方面的知道了沈如月的身份，可是沈如月那邊的態度並不明朗。

  「……這個我知道，你們先別告訴她，一切都等我過去再說。」雷子恆很痛苦的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有個兒子後，他心裡非常開心，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兒子還不知道他這個父親的存在而叫著別人父親，他的心裡又異常的難受和自責了起來。

  「好，我先不告訴她。」莫筱凡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點頭同意了他的吩咐，歐亞芳在一旁突然隨口提醒道：「筱凡，子恆叔要來這裡嗎？……他跟如月阿姨當著小立爸爸的面敘舊合適嗎？」

  「這倒是真的，要不……」莫筱凡想了想，很快朝話筒里說道：「子恆叔，你覺得來寨子裡見她們方便嗎？我覺得你還是別來都羅寨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到鳳凰見面，我跟亞芳想辦法把她們帶到鳳凰去。」

  雷子恆經莫筱凡這麼一提醒，也覺察到在寨子裡見面肯定不妥，一來會引起鄰居的流言蜚語，會給沈如月以後的生活帶多不便；二來這事如果真的被小立父親知道，對他來說肯定也會是心裡的一道坎，他連忙也點頭應道：「那就聽你們的，等我明天到鳳凰後就提前給你們電話。」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莫筱凡也語氣堅定的應了下來，舒了口氣後，她心情稍微舒暢了點的掛了電話。

  歐亞芳見莫筱凡已經掛了電話，她連忙問道：「怎麼說的？子恆叔真的要過來嗎？」

  莫筱凡一邊收起手機一邊點頭回應道：「嗯，他說的，明天先到鳳凰，然後我們想辦法帶著小志和阿姨一起去鳳凰跟他見面。」

  「好的，但願明天一切順利！」歐亞芳摩拳擦掌的雀躍了起來，她攬過莫筱凡的肩膀有些動容的說道：「筱凡，我好期待著她們一家團圓的時刻！」

  莫筱凡嘆了口氣，看了眼感動中的歐亞芳後，她也低聲說道：「我除了期待還有些緊張，真不知道如月阿姨會不會同意見子恆叔呢！還有，我覺得有點對不起小立父子。」

  「這個……還是那句話，我們又不是上帝，沒法八面玲瓏的讓所有人都滿意，算了，你先別自責了，明天看如月阿姨的情況吧！」歐亞芳安慰的拍了拍莫筱凡的肩膀，雖然話是這麼說著，可是她想起牛父清瘦的臉龐也是一陣愧疚。

  莫筱凡拍了拍臉頰，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幸福，她的臉頰已經很是發燙，抬頭看了眼澄淨的天空低語道：「一切皆是因緣而起，一個『緣』字牽著多少人在世間流淚歡笑……」

  歐亞芳抬手揚了揚長發，皺眉看了眼莫筱凡說道：「你應該說一個『緣』字給世人平添了多少恩怨情愁，又化解了多少不解之謎！」

  「呵呵，或許是吧！這世上相見也好、分離也罷，找不到起因的事都可以用一個『緣』字來了結。」莫筱凡仰臉笑了起來，隨後伸手搓了搓耳朵，剛才電話時間太久，耳朵都有些不舒服了。

  歐亞芳一拍莫筱凡的後背說道：「好了，別浪費腦細胞折騰這種高深的問題了！現在做正事吧！我們先找小志把情況說清楚，讓他勸月姨跟著我們一起去鳳凰，子恆叔這事早晚也得有個了結啊！」隨後又抬手指了指腳下的房子說道：「我們現在先回去，我想辦法把小立拖開，你把小志單獨叫出來交待清楚。」

  「好的，小志一直想見親生父親，現在終於有機會能如願，我覺得他肯定不會拒絕的，關鍵就是如月阿姨那邊要怎麼辦。」莫筱凡舒展了一些的眉頭又皺起，沈如月如果知道是去見雷子恆，真的不知道她會不會拒絕，可是不管怎麼說，他們一家也總該見一面。

  「想辦法唄！還能怎麼辦，這都已經箭在弦上了！有我在你還怕什麼！」歐亞芳倒是難得擲地有聲的說了句挑大樑的話。

  莫筱凡也不再多說，兩個人很快回到院子裡各自行事去了。

  而雷子恆這邊，他掛了電話後就很快收拾起行李來，他心裡既有莫大的喜悅又有深深的失望，喜一想到明天就能見到沈如月和自己的兒子，他是無比的興奮；可是一想到沈如月已經嫁作人妻，他心裡又五味雜陳的痛苦起來。

  正在心思上下不定的忙碌間，房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大力推開了，他已經連忙抬頭看了過去，卻意外的發現是雷母提著只旅行包急匆匆的跨了進來。

  「……媽，你這是要去哪裡？」雷子恆盯著她手上的行李連忙不解的問道，她從來都是在家裡很少外出，今天怎麼突然抱著行李過來了。

  雷母徑直走到他面前，看了眼他手邊也正收拾著的行李劈頭蓋臉的就問道：「子恆哪，你收拾好沒有？媽都收拾好了，咱這就出發吧！」

  「……媽，你怎麼知道我要出門？」雷子恆再度一驚，他看著一臉嚴肅絲毫不像是開玩笑的雷母，一時也摸不清她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雷母轉身朝門口指了指說道：「你就別瞞著我了，你房門沒關嚴實，我都聽到了，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小月母子，我要帶我孫子回家！」

  「我房門沒關嚴？……你全都聽到了？」雷子恆不敢相信的嚇了一跳，他明明記得是關上了房門，也許是因為心裡太激動才沒關緊，想到這裡他連忙勸慰道：「媽，那邊的具體情況我們都還不太清楚，我先過去見了如月再說……而且，如月現在……已經有家庭了。」

  

  「這個我也聽到了，是咱家對不起小月在先，她有了新的生活咱也不能怪人家，可那孩子是我雷家的血脈，我要去接我孫子回來！」雷母一改以往的溫言軟語，異常固執的抱緊了手中的旅行包。

  其實她剛才是準備上樓找雷子恆要手機繼續聽那段錄音，沒想到剛準備推門就聽到了雷子恆跟莫筱凡的對話，她當時扶著門框差點就驚喜的暈了過去，原來不僅找到了沈如月還找到了那個孩子。

  她完全陷入了雷家後繼有人，她真的有親孫子了的這種喜悅中。

  後來聽雷子恆說要去鳳凰跟兩人見面，她連忙就回到自己房間匆匆收拾幾件衣服就趕了過來了，想起當年是因為自己一時腦子發熱才造成了這麼多陰差陽錯的誤會，她決定無論如何也要過去跟沈如月當面道歉，而且最關鍵的是她要讓雷家的子孫認祖歸宗。

  「媽，您還是在家等我的消息吧，如果可以，我肯定把孩子接回來。」雷子恆一時也沒有把握是否能把小志帶回來，雖然從血緣上來說他的確是他的親生父親，可是畢竟這二十年來他這個親身父親一天義務都沒有盡過，他也擔心著小志是否會認他這個爸爸。

  「子恆！今天這事你拗不過媽，媽這次是鐵定要跟著你一起過去！」雷母的語氣非常堅定，她拘摟的後背也挺直了點，看著猶豫中的雷子恆，她嘆了口氣擦了擦眼睛開口道：「……媽對不起你和小月，這是我造下的孽，你得讓我有個減輕罪孽的機會啊！我都這把年紀了，我也耽誤不起了！」

  雷子恆的心間一軟，雷母這麼多年來的愧疚他一直都看在眼裡，他的心裡也是陣陣鈍痛。

  低頭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後，他也不再考慮的點頭說道：「那好，咱們現在把東西準備好，我先去打聽下晚上有沒有往湘西的班車，有車咱立馬就出發！」

  雷母一拍懷裡的行李包，意志堅定的說道：「沒班車咱也馬上出發！咱包車過去，這錢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