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是我自己不小心

  牛母把那盤素炒豆芽放到桌上時，歐亞芳眼前一亮的叫道：「青蒜炒豆芽！翠綠配嫩白看著就好有食慾！」看著這盤清爽利落的豆芽，她忽然想起了在雷子恆家吃飯時的情景，那天孟一南就讓她吃了整盤的綠豆芽，當時吃的她差點想吐。

  可是換個角度一想，那也是孟一南對她說話最溫柔的一次，現在回憶起來仍然覺得十分甜蜜，不由得又傻笑了起來。

  「你沒事吧？」莫筱凡低聲提醒了一句，看著她明明很興奮，可是卻意外的沒動筷子反而是愣在這裡傻笑。

  「額，沒事。」歐亞芳回過神來，雖然回憶著孟一南當時的笑很是沉醉，可是想起那天被那盤豆芽撐的難受樣，她又忍不住吐了吐舌頭脫口道：「可怕的綠豆芽！」

  「怎麼了？亞芳姑娘不喜歡吃綠豆芽嗎？唉！我這裡也沒什麼拿的出手的好東西。」牛母連忙歉意的站起身來，不等歐亞芳有所反應，她又趕緊說道：「……那你就別吃這個，我去給你再炒盤藕片吧！前天人家池塘里才新挖出來的。」

  歐亞芳連忙擺手不好意思的笑道：「阿姨，你誤會了！我喜歡吃豆芽呢！我就是想起了前幾天一件跟豆芽有關的事情，哈哈！想想就覺得很搞笑。」說完她又咬著筷子笑了起來。

  「你是指……被孟一南捉弄那次是吧！」莫筱凡隨口問了一句，扭頭又看向牛母笑道：「阿姨，不用麻煩了，這些菜已經夠吃了。」

  「那就好，要是不夠就說一聲。」牛母聞言才放心的笑了笑，看了眼身旁的牛父，她順手就取了他面前的碗，幫他盛裝起熱騰騰的菌罐湯來。

  

  歐亞芳白了一眼莫筱凡，很不樂意的開口道：「那不叫捉弄好吧，南哥那是真關心我呢！哼，你沒覺得他那天特別溫柔麼！」說完很是回味猶存的側頭輕笑了起來，半晌後才伸筷子夾了豆芽進碗。

  「……」莫筱凡有些無語的看著她滿臉幸福的表情，孟一南那天從頭到尾都是在故意戲弄兩人，沒想到她還是認為那是他的關心，她也沒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面前點破，只是小聲嘀咕道：「你不覺得他那關心有點過份了麼！」

  「我不覺得他過份，相反，我覺得很幸福，哈哈！」歐亞芳不以為然的大笑了起來，嘗了口綠豆芽後，她條件反射的開口說道：「阿姨，你炒的豆芽也好脆啊！」她不禁想起了雷子恆的那盤豆芽，也跟這一樣清脆爽口。

  牛母正在盛著湯，笑了笑正準備回答時，牛立保已經在一旁搶著說道：「我就說我媽的手藝很棒嘛！她做的菜我都喜歡。」他也跟著挑了一筷豆芽，看了眼歐亞芳後繼續說道：「亞芳姐姐，我媽做菜都有小訣竅的，比如這豆芽……」

  「等等！我想想……」歐亞芳突然一舉筷子阻止了牛立保的介紹，她兩眼滴溜溜的轉了會兒後很快接口說道：「訣竅就是……下鍋炒的時候放點醋，這樣就可以保證綠豆芽的脆嫩了！」說完很是得意的碰了碰莫筱凡問道：「筱凡，我沒記錯吧！」

  莫筱凡本來正在低頭吃飯，被她突然間一揚手嚇了一跳，聽完她的話後沒好氣的回道：「果然是對吃的過目不忘，你跟子恆叔叔說的一字不差了！」

  正準備把湯放在牛父面前的牛母突然雙手一抖，湯碗也跟著一斜，熱湯灑了不少出來，「哎呀！」牛父連忙站起身來，抬手就招呼小立道：「湯灑出來了，快去拿抹布過來！」

  牛立保連忙起身去找抹布了，牛母卻還愣愣的端著碗看向莫筱凡。

  「月妹，快把碗放下來，你自己沒燙著吧？」牛父急急的拿走了她手上的碗，牛母這才反應過來的連忙撩起圍裙擦了擦手，瓦罐中的菌灌湯溫度很高，她右手的食指已經被燙紅了一片，可是她還連連說道：「沒事，沒事！手滑了一下。」

  「媽，據說醬油對燙傷管用，我去拿醬油！」牛志保看了看她的手，起身就去廚房找醬油了。

  牛立保這邊也拿了抹布開始收拾起桌子來。

  牛父關心的拉著牛母站到了一邊，他拉著牛母的手湊近仔細看了一眼後說道：「還好，沒有燙起泡，唉！下次你就別管我了，我又吃不了多少，這還燙著你了。」

  「哥，是我自己不小心，不關你的事。」牛母連忙抽回了手，想了想她看著莫筱凡遲疑不定的開口問道：「亞芳，你們是怎麼知道炒豆芽要放醋的？……你剛才說是……誰告訴你們的？」

  莫筱凡早已經停下了筷子，看著牛母的反應她忽然聯想到了什麼。

  歐亞芳正在看著牛立保收拾桌子，聞言很隨意的順口就說道：「子恆叔叔啊！他很喜歡做菜，他的廚藝也很棒。」

  「對的，是子恆叔叔。阿姨，我們在長沙時正好也吃過他做的炒豆芽，是他特地告訴我們的。」莫筱凡裝作很隨意的開口補充道，她有意把「子恆」兩個字放慢了語速。

  「子恆？」牛母低語了一句，她的臉上一陣緊張，手也緊緊攥住了圍裙，很快抖動這嘴唇的緊盯著莫筱凡猶豫的追問道：「……哪個子恆？！」

  莫筱凡看著她奇怪的反應疑竇頓生，她正考慮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歐亞芳已經在一旁接上話了，「月姨，你不會是認識我子恆叔吧！他大名很好記的，『雷子恆』。」

  歐亞芳口中的「雷子恆」三個字一出，牛母瘦弱的身軀似被雷擊了似得猛然一顫，她突然站立不穩的抬手就去扶頭。

  「……你這是怎麼了？快坐下來歇歇。」牛父在一旁正在幫牛立保收桌子，見牛母臉色不對連忙伸手扶住了她。

  牛母挨著牛父坐下來後，半晌才低聲說道：「沒事，就是突然有點眼前發黑。」語畢拍了拍額頭，她的眼神很快掃了一眼歐亞芳和莫筱凡兩人。

  牛志保正好也從廚房拿了醬油過來，牛母臉色發青的坐在那一言不發的任由牛志保在她手指上細心的塗抹。

  「你們在長沙都去玩了哪些地方？早些年我們也在長沙呆過。」牛父在一旁隨口問道，他看了眼身旁低頭的牛母笑道：「我跟月妹也是在長沙認識的，那時候我還在工地上做工。」

  歐亞芳好奇的問道：「叔叔，原來你跟阿姨是在長沙認識的啊！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啊？」

  牛父笑著重新擺放好碗筷，看了眼低頭不語的牛母后低聲說道：「呵呵，那是很早以前了，有二十多年了吧！現在的長沙變化肯定很大了，原來的老城區怕是都改造的差不多了吧！」

  

  「變化是肯定大的，不過舊城區還沒完全改造完，還剩下一片東城的，據說很快也要拆遷了。」歐亞芳扒了一口米飯，想起了雷子恆家的院子，她不由得就想起了雷子恆做的滿桌子美味，她不禁又有些口饞，那天的菜餚比起這幾盤家常菜畢竟要豐富了許多。

  「哦，拆遷也是早晚的事，拆了重新蓋新房子好呀！」牛父端著剛才牛母盛裝的那碗湯看了幾眼，卻遲遲沒有送到嘴邊。

  提起舊城改造，莫筱凡不由得也開口說道：「重新規劃新城好是好，可是原來的那些老院子就要被全部拆除，這有點太可惜了。」

  歐亞芳側頭想了會也點頭附和著說道：「是的，可惜了奶奶家的小院子了，子恆叔的小旅社也得關門了。」說完起身又喝了一勺菌灌湯，這些野山菌的味道的確是鮮美，讓她忍不住直接拿起碗過去盛裝了。

  一直沉默著的牛母忽然抬頭語音緊張的問道：「我記得東城有家旅社開在一條小巷子裡，門口還有一棵小榆樹。」

  歐亞芳聞言詫異的放下碗問道：「咦……月姨，你怎麼知道的？不過門口那棵榆樹已經長的算老榆木疙瘩了。」

  牛母沒回答她，只是仍然追問道：「那個旅社就叫東城旅社，是一棟二層的小樓，後面還有一個不大的後院？」

  「額……名字我好像沒注意，可是你說的小樓和院子倒是一模一樣的。」歐亞芳很驚詫的看了眼牛母，對於旅社的名字她真的一直沒注意過，她眨巴著眼看著莫筱凡詢問道：「筱凡，月姨說的好像就是子恆叔家吧！」

  莫筱凡也是難掩眼中的詫異，她做了個深呼吸後低聲問道：「阿姨，難道您認識『雷子恆』？」

  「不！我不認識他……你說的那個雷子恆我根本不知道是誰，……我……我只是以前住過那家旅社。」牛母不安的轉移了視線，口中也跟著急急的解釋起來。

  一旁的牛父放下了湯碗，好奇的問道：「月妹，你什麼時候住過旅社？這個我怎麼不知道。」

  「啊！我沒住過……不是，是沒認識你之前住過的，咳！這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我怎麼想起來提這個了。都吃飯吧！快吃飯。」牛母突然語無倫次的說了起來，她伸手慌亂的在桌上來回移動不知道想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