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人貴有自知之明

  歐亞芳倒沒去看牆角的盆景，她對房間後半截隔起的那堵木板牆來了興趣，此時她正站在後面那扇緊閉的木質小門前仰頭查看，她心裡納悶著這間是不是洗浴室，可是洗浴室也不應該是木質隔斷。

  「亞芳姐姐，那是我們家的糧倉，家裡地方不大，就只好在這邊隔一塊出來做倉庫放糧食了。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在想這裡是不是洗浴室呢！」歐亞芳恍然大悟，抬手卷了卷頭髮後她衝著糧倉吐了吐舌頭，很快轉身回到了前面書桌旁。

  牛立保抓了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訕笑著說道：「鄉下人家，哪裡有主臥帶浴室的啊！」

  歐亞芳也為自己的無知有些尷尬的臉紅，不過她很快就調整過來的笑著解嘲道：「哈哈，是我又犯迷糊沒適應過來，其實這裡弄糧倉挺好，很安全！」

  牛立保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一旁的牛志保沉默了一會兒後回頭看了眼莫筱凡怯怯的說道：「筱凡姐姐，你喜歡這房間嗎？被單都是媽媽新換過的，這裡肯定沒有客棧條件好，你們將就著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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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我很喜歡，這裡挺好，比客棧寬敞多了，而且還有綠色植物養眼。」莫筱凡笑著說道，她的視線直接停留在那幾盆植物上，雙腿也下意識的走了過去。

  牛志保跟著她一起走過去蹲到了盆景旁，看著莫筱凡伸手觸摸枝葉，他開心的問道：「筱凡姐姐，你也喜歡花嗎？」

  莫筱凡點了點頭，隨後有點驚喜的說道：「這裡幾盆花我都認識。」她走到近前才看清，原來這幾盆都是在雷子恆家見過的六月雪，她又看了看旁邊幾盆，意外的發現這裡的五盆居然都是六月雪。

  歐亞芳也跟著哄熱鬧的湊到近前看了起來，她盯著莫筱凡手下的六月雪看了幾眼後，開口嚷道：「筱凡，這不是那……什麼花來著？我們在奶奶家看過，子恆叔房間裡有。」

  莫筱凡直起身回答道：「是的，這是六月雪。」

  「咦，筱凡姐姐，你怎麼知道它的名字，難道你也跟我媽媽一樣最喜歡六月雪嗎？」牛立保在書桌旁邊邊把書本整理進書包，邊好奇的問道。這幾盆六月雪過了冬天就會被擺放到院子裡，花朵盛開時吸引了不少人過來稱讚，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名字。

  「切！對這些花花草草的，你筱凡姐姐最擅長好吧！」歐亞芳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聊的坐到了書桌前的圓凳上。

  莫筱凡沒有反駁她，只是笑著問道：「這是你媽媽養的嗎？看來她真的很喜歡六月雪，竟然同時養了五盆。」這讓她不禁想起了同樣愛花的雷子恆，他那裡好像也有數盆六月雪。

  牛志保在一旁給花盆轉了個方向後回答道：「筱凡姐姐，這裡才五盆而已，我告訴你，除了媽媽房間也還有兩盆外，我們家廚房還有好幾盆呢！」

  「額，養這麼多六月雪幹嗎啊！這花可以賣錢嗎？」歐亞芳坐在桌旁支著腦袋問道。

  「沒看我媽賣過花，不過六月雪是中藥，可以治感冒和腹瀉，這個我知道。」牛志保拍了拍手，扭頭回了歐亞芳一句，停頓了會兒又補充說道：「這花很好養活的，春天插根枝條就能生根了。」

  歐亞芳支著手臂，歪頭看了眼那幾盆六月雪說道：「原來如此！難怪養這麼多盆了，不過要是能大面積種植，把它發展起來創收多好！」

  「你這想法不太現實，六月雪喜暖不耐寒，大面積戶外種植就需要大棚保溫了。」莫筱凡已經回到了歐亞芳身邊，看著歐亞芳皺眉不贊同的樣子隨口提醒道：「難道你忘記了？奶奶那天不是特地說過六月雪易養但是冬天難照應嗎！」

  「額……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我真的把這個忘記了！」歐亞芳一拍腦袋笑了起來，說完扭頭看向窗外自嘲道：「我這腦袋嘛，對於吃和玩是過目不忘，可是其它東西就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我壓根就記不住的！」

  莫筱凡揶揄的笑道：「看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哈哈，那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呀！你不知道『吾每日三省之』嗎！」歐亞芳也沒介意，反而是自娛自樂的笑了起來。

  牛立保在一旁跟著笑了起來，過來一會兒他叫起還在那擺弄六月雪的牛志保說道：「小志，我們去廚房看看媽媽都在忙什麼，看有沒有需要我們幫忙的。」

  「這個主意好，我們一起去吧！」歐亞芳沒等牛志保回答就率先站了起來，她正閒無聊著沒處打發時間，一聽說要去廚房就開心的也要插一腳。

  幾個人又一前一後的去了廚房。

  廚房裡，牛母正在低頭剝蒜，她腳邊的柳條籮里裝了半籮干蒜頭。

  第一個進去的牛立保看了眼牛母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指著牛母手邊的盤子笑著回頭說道：「你看我媽又鬧笑話了！」

  歐亞芳和莫筱凡連忙也探頭去看向孟母，原來是她把剝好的蒜瓣都扔到了地上，而蒜皮反而是都放進了一旁的盤子裡。

  經他一提醒，本來正發呆的牛母連忙反應過來，她一邊低頭撿拾起蒜瓣，一邊自責道：「咳！瞧我這腦子，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怎麼會又搞錯了！」

  「媽，你沒事吧！」牛志保彎腰拿起了盤子，邊清理去蒜皮邊不解的低聲說道：「這次回來我發現你有點不正常，不僅老是弄錯東西，而且也不見你笑了。」

  牛母的手停頓了下，片刻後才繼續邊撿拾蒜瓣邊笑著辯解道：「誰說我笑的少了，我要是整天都咧著嘴笑，那不得累壞了！媽正常的很咧，你這孩子就就別胡思亂想了，專心學習去吧！」

  牛立保從灶後拿了兩張小矮凳過來，邊示意莫筱凡和歐亞芳坐邊笑著說道：「小志，你有沒有發現爸爸也有變化？我發現他現在特別喜歡偷偷的看著我不說話，有時候把我看著心裡直犯嘀咕，哈哈！他什麼時候有這個偷窺的癖好了？」

  「好像是的，我那天中午睡覺時，他就在我床邊坐了很久，他肯定是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根本沒睡早就醒了！」牛志保從籮筐里挑了一顆體型較大的蒜頭，也跟著剝了起來。

  牛母猶豫了一會兒，語氣有些僵硬的回答道：「你爸爸那是太想你們了！你們都這麼久沒回家了，這難得回來一次，他當然要好好看看你們倆。」說完她起身奪過了小志手上的蒜頭說道：「快去洗洗手，已經夠用了，不需要再剝。」

  

  「可是我們以前也是一年才回來一次，他也沒像這樣在意過啊！這明明就是太反常了！」牛立保還有點不甘心的又反駁了一句。

  牛志保起身拍了拍手，隨口笑道：「會不會是什麼更年期綜合症啊！」

  「你們這孩子，怎麼能這麼不知道好歹！他是你爸，不管他用什麼方式對你們，那都是發自內心的疼愛和在乎！你們怎麼不知道珍惜，反而在這取笑起他來了！」牛母拉著臉很不高興的訓斥了兄弟倆一通，隨手就把裝了蒜瓣的盤子重重的丟進了鋁盆里。

  盤子發出了哐當一聲響，莫筱凡和歐亞芳嚇了一跳，牛立保兄弟倆也受驚的抬頭看向牛母。

  半晌後牛志保才小聲的抬頭詢問道：「媽媽，你怎麼生氣了？我跟哥哥也就是開玩笑……」

  「能這麼拿長輩開玩笑嗎！」牛母餘氣未了的狠狠瞪了一眼牛志保。

  「……媽，是我們錯了，我們不該拿爸開玩笑。」牛立保也紅著臉認起錯來，見牛母還是低頭不語，他連忙又拍著胸脯保證道：「您別生氣了！還有兩年我們就畢業參加工作，等我們都上班拿工資，這點路費就不算什麼了！」

  牛志保也低聲央求道：「媽，您別生氣了，等我們能自力更生了，保證經常回來孝順你和爸爸。」

  兩人的話說完，牛母拉下來的臉突然劇烈的抽搐了起來，她很快捂著臉背過身去，一陣壓抑的啜泣也隨後傳來。

  莫筱凡本來沒太注意聽牛家母子三人的對話，她從一進門就在看牆角花架上的幾盆六月雪，那個花架很顯然是用臉盆架改造而成的，上下一共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好幾盆六月雪。

  牛母的突然轉變讓她很是不解，雖然這個話題並不是因她們而起，可是作為旁觀者，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說到兩人是為了節省路費才不回家，她突然感動的眼眶一熱，連忙咬唇拉了下歐亞芳的袖子。

  歐亞芳也正瞪大了眼睛看著牛母在發愣，她也不知道這三人怎麼先還笑著開玩笑，現在牛母怎麼居然還哭了起來，她吶吶地指了指牛母扭頭看向莫筱凡低聲說道：「筱凡，這……什麼情況？」

  「……」莫筱凡無語的搖了搖頭，她要知道肯定得過去安慰人家，哪裡還會坐在這糾結。